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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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人在極具恐懼的情況下是沒有思考能力的。就比如現在。
蘇瓊飛奔進自己臥室，胸口起伏，捏著水壺柄的手青筋爆出。門，“嘭”地一聲關上。她慌張左右看了看漆黑的屋子，城市外頭星星點點光束暈染進來，顯得很招鬼。蘇瓊又奔出臥室。
“牧雲廷牧雲廷！”
撕心裂肺地聲音喊出來，蘇瓊還沒跑到主臥，客廳的燈就被打開，走道也一下子亮堂起來。她猛地停下，不知外面是誰，探頭探腦地往客廳輕輕詢問：“牧雲廷？”總不能是燈自己開的吧。
牧雲廷一只手背著，站在客廳開關旁：“是我。”
蘇瓊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剛剛打水，廚房有個黑影突然冒出來，還會動。”她探步往廚房走，驚魂未定地往水池前的地板瞧了一眼。“吵醒你了哈，不好意思。我的天，剛剛那個到底怎麽回事，我一眨眼就冒出來了。”
“你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牧雲廷眉毛抖了抖，快速眨了幾下眼睛。
蘇瓊轉身，瞧見牧雲廷站得板直，上下打量幾分，疑惑開口：“你幹嘛背著一只手？”
牧雲廷動作僵了幾秒，緩緩把手從背後伸出。深色睡衣襯托下，紅色的易拉罐很是顯眼。他張張嘴，還是做了解釋。
“其實……那個，嗯”視線掠過蘇瓊的眼睛，移到沙發上，“其實剛剛那個黑影是我。我在那拿喝可樂。”
蘇瓊：“啊？”
蘇瓊：“啊啊啊？？？”
蘇瓊緩了幾秒鐘，張張嘴。
你為什麽半夜喝可樂啊？
你為什麽蹲在水池旁喝可樂啊？
蘇瓊嘴巴張了幾秒，瞧見牧雲廷那副尷尬的模樣，一肚子吐槽咽下，幹巴巴道：“哦……原來是這樣啊。”
兩人間氣氛一時彌漫著尷尬，先是蘇瓊動了起來。她走到水池前，把捏著一路的水壺接滿，燒水。
蘇瓊回味了一下，忍了下，還是覺得好笑：“幹嘛蹲著喝可樂啊。”
牧雲廷坐在吧臺前，瞧見蘇瓊修長的手指按亮燒水面板，聲音帶著無奈：“感覺大半夜喝可樂被發現有點尷尬，所以第一反應蹲下來了。哪想到你要來燒水。”沒想到更尷尬了。
蘇瓊笑得輕拍桌面，“哈哈哈，太巧了。”
“剛剛動靜那麽大，希望樓上下沒事。”
水很快燒好，咕嚕咕嚕冒著水霧。
蘇瓊倒了半杯進杯子，嘴上繼續聊著：“我以前還不怕鬼來著，感覺就，越長大越迷信了。”
牧雲廷註視著蘇瓊的動作，分不清是在看杯中水流翻滾還是在看潔凈的手指。“嗯。”
蘇瓊吹了吹杯子，從冰箱裏拿出瓶冰水，往裏摻和。“也不是不信科學懂吧，就是感覺在生活中，某些事情還是挺玄的。有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感覺溫度差不多是微燙，她把冰瓶用熱水接滿，又塞進冰箱。
“比如說那個塔羅牌，我之前大學的時候還挺信的，有些還真準。”
牧雲廷晃晃手上的可樂：“怎麽說？”
蘇瓊拉了個高腳凳，坐在牧雲廷對面，抿了口水。“塔羅牌有很多種方式嘛，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測的正不正規。我那種就是心中默念想問的問題，然後抽三張牌，看解釋什麽的。”
“雖然這麽講感覺模式很簡單，但其實步驟挺覆雜的，還很花時間。但我當時就真的很迷……”
牧雲廷真沒想到蘇瓊竟然還挺信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明明職業上叱詫風雲到能把貪鬼嚇到面色如土。他很認真地往下聽，輕輕點頭。
蘇瓊講得很起勁，講到激動的時候還忍不住單手空中握了個拳。
直到一杯水都被蘇瓊喝進肚裏，兩人間的談話仍然熱鬧。
蘇瓊講完話，習慣性輕喝一口，入口的卻只有空氣。低頭一看，水杯不知何時已經空了。她扭頭看了眼客廳的鐘表，微微驚訝：“天哪，這麽晚了。”都快淩晨三點四十五分。
牧雲廷微微握拳，感受到溫熱的鐵皮罐子輕飄飄，才發現自己竟是不知何時喝完了。“睡覺吧。”他目送著蘇瓊回房，盯著手上的空可樂罐呆坐幾秒，也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蘇瓊艱難地從被窩裏探出手按停手機鬧鐘。在被褥裏咕蛹幾下，歪歪扭扭坐起身。昨晚聊嗨了，雖然回房就睡下了，但今天早上飯點還是很困。
不想起床……
一方面不想起床，但另一方面還是很想跟牧雲廷一起吃早餐的。他們一個工作一個不用工作，兩人最固定的相處時間就是飯點了。
洗了把臉，蘇瓊感覺清醒很多。此時饑餓感上來，她沒那麽想睡了，更想吃飯。
今天輪到蘇瓊做飯。她剛走出房門，還在盤算整點什麽吃，卻鼻子先聞見飯菜的香氣。走出幾步，便瞧見牧雲廷高大的背影，一手掌著湯勺佇立在砂鍋面前。腰上圍裙的黃色帶子很熟悉，她知道是那條皮卡丘圍裙。
牧雲廷若有感覺地回頭，“今天喝蝦粥，社區一大早送了點海鮮來。”
“今天不是輪到我做飯嗎？”
“正好早起，順便想做早餐。”其實是昨晚都沒怎麽睡。
牧雲廷摸摸鼻子。鍋裏正熬著的粥差不多可以起鍋，他轉身套上防燙手套，心不在焉。昨晚他其實沒怎麽睡著，在床上翻來覆去。
晚上躺在床上，睜眼腦袋空空；閉眼腦袋隨機回放蘇瓊的說笑。牧雲廷翻來覆去，在床上來回睜眼閉眼，最後一個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在床頭踱步。沒走幾個來回，回到床上，點開微信。
沒有自動調節好光亮的屏幕過於刺眼，牧雲廷瞇著眼調暗，抱著不知名的心態點進蘇瓊朋友圈。
蘇瓊朋友圈的背景是一丈白墻，上面覆著一束陽光。個性簽名很簡單，只有一個1。很符合她在公司和職場上的形象。
朋友圈動態，卻出乎牧雲廷意料之外得多。牧雲廷刷見幾種公務風格的動態中夾雜著俏皮的日常。雖然之前他沒點開過蘇瓊的朋友圈，但他確信自己從未刷到過蘇瓊日常的動態。這麽一想，蘇瓊應該給他拉進了某些可以看動態的分組了。牧雲廷莫名地有些欣慰。
蘇瓊的朋友圈很多，沒有設過日期限制。於是他不知不覺刷了一個通宵。
陽光灑滿臥室，牧雲廷才回神。看的時間過長，他的眼睛有些酸痛，瞧了眼最後刷到的動態日期，決定起床洗漱做飯。熬粥做早餐時，他想了什麽，又什麽也沒想。當蘇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牧雲廷回頭，瞧見蘇瓊臉頰旁落著幾縷發絲，對自己笑。
他忽然覺得，自己應當是喜歡蘇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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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極具恐懼的情況下是沒有思考能力的。就比如現在。
蘇瓊飛奔進自己臥室，胸口起伏，捏著水壺柄的手青筋爆出。門，“嘭”地一聲關上。她慌張左右看了看漆黑的屋子，城市外頭星星點點光束暈染進來，顯得很招鬼。蘇瓊又奔出臥室。
“牧雲廷牧雲廷！”
撕心裂肺地聲音喊出來，蘇瓊還沒跑到主臥，客廳的燈就被打開，走道也一下子亮堂起來。她猛地停下，不知外面是誰，探頭探腦地往客廳輕輕詢問：“牧雲廷？”總不能是燈自己開的吧。
牧雲廷一只手背著，站在客廳開關旁：“是我。”
蘇瓊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剛剛打水，廚房有個黑影突然冒出來，還會動。”她探步往廚房走，驚魂未定地往水池前的地板瞧了一眼。“吵醒你了哈，不好意思。我的天，剛剛那個到底怎麽回事，我一眨眼就冒出來了。”
“你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牧雲廷眉毛抖了抖，快速眨了幾下眼睛。
蘇瓊轉身，瞧見牧雲廷站得板直，上下打量幾分，疑惑開口：“你幹嘛背著一只手？”
牧雲廷動作僵了幾秒，緩緩把手從背後伸出。深色睡衣襯托下，紅色的易拉罐很是顯眼。他張張嘴，還是做了解釋。
“其實……那個，嗯”視線掠過蘇瓊的眼睛，移到沙發上，“其實剛剛那個黑影是我。我在那拿喝可樂。”
蘇瓊：“啊？”
蘇瓊：“啊啊啊？？？”
蘇瓊緩了幾秒鐘，張張嘴。
你為什麽半夜喝可樂啊？
你為什麽蹲在水池旁喝可樂啊？
蘇瓊嘴巴張了幾秒，瞧見牧雲廷那副尷尬的模樣，一肚子吐槽咽下，幹巴巴道：“哦……原來是這樣啊。”
兩人間氣氛一時彌漫著尷尬，先是蘇瓊動了起來。她走到水池前，把捏著一路的水壺接滿，燒水。
蘇瓊回味了一下，忍了下，還是覺得好笑：“幹嘛蹲著喝可樂啊。”
牧雲廷坐在吧臺前，瞧見蘇瓊修長的手指按亮燒水面板，聲音帶著無奈：“感覺大半夜喝可樂被發現有點尷尬，所以第一反應蹲下來了。哪想到你要來燒水。”沒想到更尷尬了。
蘇瓊笑得輕拍桌面，“哈哈哈，太巧了。”
“剛剛動靜那麽大，希望樓上下沒事。”
水很快燒好，咕嚕咕嚕冒著水霧。
蘇瓊倒了半杯進杯子，嘴上繼續聊著：“我以前還不怕鬼來著，感覺就，越長大越迷信了。”
牧雲廷註視著蘇瓊的動作，分不清是在看杯中水流翻滾還是在看潔凈的手指。“嗯。”
蘇瓊吹了吹杯子，從冰箱裏拿出瓶冰水，往裏摻和。“也不是不信科學懂吧，就是感覺在生活中，某些事情還是挺玄的。有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感覺溫度差不多是微燙，她把冰瓶用熱水接滿，又塞進冰箱。
“比如說那個塔羅牌，我之前大學的時候還挺信的，有些還真準。”
牧雲廷晃晃手上的可樂：“怎麽說？”
蘇瓊拉了個高腳凳，坐在牧雲廷對面，抿了口水。“塔羅牌有很多種方式嘛，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測的正不正規。我那種就是心中默念想問的問題，然後抽三張牌，看解釋什麽的。”
“雖然這麽講感覺模式很簡單，但其實步驟挺覆雜的，還很花時間。但我當時就真的很迷……”
牧雲廷真沒想到蘇瓊竟然還挺信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明明職業上叱詫風雲到能把貪鬼嚇到面色如土。他很認真地往下聽，輕輕點頭。
蘇瓊講得很起勁，講到激動的時候還忍不住單手空中握了個拳。
直到一杯水都被蘇瓊喝進肚裏，兩人間的談話仍然熱鬧。
蘇瓊講完話，習慣性輕喝一口，入口的卻只有空氣。低頭一看，水杯不知何時已經空了。她扭頭看了眼客廳的鐘表，微微驚訝：“天哪，這麽晚了。”都快淩晨三點四十五分。
牧雲廷微微握拳，感受到溫熱的鐵皮罐子輕飄飄，才發現自己竟是不知何時喝完了。“睡覺吧。”他目送著蘇瓊回房，盯著手上的空可樂罐呆坐幾秒，也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蘇瓊艱難地從被窩裏探出手按停手機鬧鐘。在被褥裏咕蛹幾下，歪歪扭扭坐起身。昨晚聊嗨了，雖然回房就睡下了，但今天早上飯點還是很困。
不想起床……
一方面不想起床，但另一方面還是很想跟牧雲廷一起吃早餐的。他們一個工作一個不用工作，兩人最固定的相處時間就是飯點了。
洗了把臉，蘇瓊感覺清醒很多。此時饑餓感上來，她沒那麽想睡了，更想吃飯。
今天輪到蘇瓊做飯。她剛走出房門，還在盤算整點什麽吃，卻鼻子先聞見飯菜的香氣。走出幾步，便瞧見牧雲廷高大的背影，一手掌著湯勺佇立在砂鍋面前。腰上圍裙的黃色帶子很熟悉，她知道是那條皮卡丘圍裙。
牧雲廷若有感覺地回頭，“今天喝蝦粥，社區一大早送了點海鮮來。”
“今天不是輪到我做飯嗎？”
“正好早起，順便想做早餐。”其實是昨晚都沒怎麽睡。
牧雲廷摸摸鼻子。鍋裏正熬著的粥差不多可以起鍋，他轉身套上防燙手套，心不在焉。昨晚他其實沒怎麽睡著，在床上翻來覆去。
晚上躺在床上，睜眼腦袋空空；閉眼腦袋隨機回放蘇瓊的說笑。牧雲廷翻來覆去，在床上來回睜眼閉眼，最後一個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在床頭踱步。沒走幾個來回，回到床上，點開微信。
沒有自動調節好光亮的屏幕過於刺眼，牧雲廷瞇著眼調暗，抱著不知名的心態點進蘇瓊朋友圈。
蘇瓊朋友圈的背景是一丈白墻，上面覆著一束陽光。個性簽名很簡單，只有一個1。很符合她在公司和職場上的形象。
朋友圈動態，卻出乎牧雲廷意料之外得多。牧雲廷刷見幾種公務風格的動態中夾雜著俏皮的日常。雖然之前他沒點開過蘇瓊的朋友圈，但他確信自己從未刷到過蘇瓊日常的動態。這麽一想，蘇瓊應該給他拉進了某些可以看動態的分組了。牧雲廷莫名地有些欣慰。
蘇瓊的朋友圈很多，沒有設過日期限制。於是他不知不覺刷了一個通宵。
陽光灑滿臥室，牧雲廷才回神。看的時間過長，他的眼睛有些酸痛，瞧了眼最後刷到的動態日期，決定起床洗漱做飯。熬粥做早餐時，他想了什麽，又什麽也沒想。當蘇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牧雲廷回頭，瞧見蘇瓊臉頰旁落著幾縷發絲，對自己笑。
他忽然覺得，自己應當是喜歡蘇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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