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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文川啊,醒醒……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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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文川啊,醒醒……醒醒啊……

可程遠的心一下子沈了。

他顫巍巍地伸手,去探洛文川的脈搏。

那裏,早就沒了跳動。

他不信,只當是自己摸錯了。

又顫巍巍地擡手。

捏了捏洛文川的臉頰,聲音帶著一絲乞求:

“文川啊,醒醒,我們說好了今晚去爬山看星星的,還說要和墨玉清他們一起去郊外野餐……文川,我們還沒一起活到長命百歲呢……”

他一遍遍地說,中間還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沒掉眼淚。

可眼眶紅得厲害。

渾濁的眼睛裏。

只有懷裏的人。

他把洛文川抱得更緊,臉緊緊貼在他花白的頭發上,聲音終於哽咽:

“文川啊,文川……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沒有和你說完……文川……別拋下哥哥……文川……你醒醒……我們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有做……你醒來好不好?”

他說著說著。

就覺得渾身都很冷。

很冷。

特別冷。

他把毯子裹在兩人身上。

用力摟著洛文川。

“文川,別怕,別怕,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他的腦袋輕輕抵著洛文川的額頭。

就像過去幾十年裏每一個相擁而眠的夜晚那樣,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直到傍晚。

傭人來叫他們吃飯。

才發現客廳裏的兩位老人,早已沒了氣息。

他們是一起走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臉上都帶著笑,走得安安靜靜的,很安詳。

-

蟬鳴聒噪的夏日。

墓園裏卻靜得只剩風的嗚咽。

墨玉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墓碑前,拐杖頭輕輕敲了敲並排立著的兩塊石碑。

左邊刻著程遠的名字。

右邊是洛文川的。

兩張墓碑上的照片都是兩人年輕時的模樣。

笑眼彎彎。

那是他們給彼此拍的照片。

墨玉清太久沒哭過了。

可此刻一屈膝跪坐在洛文川的墓碑前,眼淚就忍不住砸了下來。

粗糙的手掌輕輕擦著碑上的字。

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你們兩個怎麽這樣……說好了一起活到九十九,說好了等孩子們再大些,我們幾家一起去老年旅行,怎麽還沒等出發,就結束了啊?

文川,你不是說要陪哥哥一起到老,你們不是要活到九十九嗎?

你們兩個,哎呀,真的是,為什麽……為什麽……文川啊,你這家夥,好討厭,程遠,你也好討厭……”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裏掏出張信封。

裏面是洛文川寫給自己的遺書。

他摸了摸信紙。

剛念出開頭一句“玉清哥,我想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聲音就徹底崩了,再也念不下去。

他擡手抹臉。

可淚水卻越湧越兇,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滴在信紙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你說你放心不下湯圓的狗崽子,還有小餅幹的狗崽子們,放心不下我這個老骨頭,可你知不知道,我們更舍不得你們啊……文川,你才五十八歲,程遠也才六十五,怎麽就這麽急著一起走了?留下我們這些人,天天念著你們……”

不遠處的宋悅眼眶又紅又腫,顯然已經哭了很久。

她慢慢蹲到墨玉清身旁。

輕輕握緊他冰涼的手,聲音帶著鼻音:

“別難過,人老了就會死,人之常情,至少他們是一起走的,走得安詳,沒受什麽罪……”

她說著,自己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人生原來這麽短。

前陣子還在視頻裏跟他們說笑。

說院子裏的月季開得正好。

等他們來喝茶的人。

轉眼就成了碑上冰冷的名字。

宋悅側頭看著身邊頭發花白、脊背佝僂的墨玉清,心裏忽然揪得生疼。

以後再也不要跟他為了柴米油鹽吵架了。

要好好的。

像洛文川說的那樣,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珍惜。

傅少景、譚雲野一行人站在不遠處,身影被夏日的陽光拉得很長。

溫秋冰用手背抵著唇,肩膀微微發抖。

孟可恩垂著眼,長睫上沾著未幹的淚。

沈知棠攥緊了身側的花束,花瓣被捏得有些發皺。

楚念再也撐不住,跪在地上。

號啕大哭的聲音刺破了墓園的寂靜。

季孟昊連忙蹲下身,將人緊緊抱在懷裏,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輕得像哄小孩:

“念念,不哭了,他們只是換了個地方陪著我們……”

傅少景望著那兩塊並排的墓碑。

喉間滾過一聲壓抑的輕嘆。

眼底泛著明顯的猩紅。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譚雲野的手。

譚雲野也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明明是烈日炎炎的盛夏。

所有人卻覺得渾身發冷。

冷得像墜入了寒冬。

風卷著樹葉沙沙響,像是在訴說著往事。

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個夜晚。

那個酒吧。

洛文川遇見了程遠。

少年人的心動在蟬鳴裏悄悄發芽。

程遠也將洛文川這個人紮進了心底深處。

很多年後的這個夏天,他們一起葬在了這裏,把餘生的時光,永遠留在了相遇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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