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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那就叫賀安廷與我和離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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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那就叫賀安廷與我和離罷……

矜窈一瞬間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吶吶的看向縣主,賀清綰看熱鬧不嫌事大,嗤笑了一聲。

這一聲嗤笑仿佛直接坐實了王妃的話。

縣主臨危不亂, 自然道:“母親從何處得知道?她這肚子是大了些, 只不過是吃的多,行了, 先別站著了, 進府罷。”

眾人浩浩蕩蕩的進了府。

矜窈白著一張小臉,下意識想去尋賀安廷, 還是雲巧叫了她一聲才回過了神兒, 她收斂起心神,跟著進了府。

因著緊張,她神情都有些不自然,落座於正廳後郡王妃喝了口茶好整以暇的望著矜窈,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不用打含糊, 當我是真糊塗?廷哥兒媳婦什麽來頭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矜窈心頭宛如打了一記驚雷。

郡王妃的目光直直看著她,縣主也驚了驚:“母親緣何這麽說?可是有誰在您面前嚼舌根了?”

“是誰你們便不必知道了, 小妾出身的女子,殘花敗柳之身也配做賀府主母?”

郡王妃一出口就是中傷人的話,矜窈臉色頓時發白, 渾身似跌入冰窖一般,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雲巧也震驚不已, 捏緊了拳頭。

縣主也忍不住皺眉, 她母親這話委實有些難聽了,這般話說其他人也就算了,可矜窈的身份已然是上了族譜的正妻,既為正妻, 便不能這麽說了。

“母親。”她拉著郡王妃的手勸慰。

“你不必勸阻我,雖說二嫁之風盛行,可她嫁人前做過別人的小妾,還是與阿妧共侍一夫,你也受得了?”

郡王妃罵的縣主都有些沒臉了,她一撇身:“母親這話倒像是沖我來了,婚事是我那死絕了的夫君定的,又是我那便宜兒子操辦的,我哪做的了住,您那便宜外孫奪權奪到我這兒,這賀府都快沒我的容身之處了。”

矜窈沈默著,渾身無力。

出身即原罪,她再怎麽說也無法改變她做過妾的事實。

但做了這幾月主母,她也學會了一件事,就是別人欺辱她,但是她不能就這麽坐在這兒任對方欺辱。

她沈默著起了身,做足了禮數:“郡王妃這般說那就叫賀安廷與我和離罷,我也不是非攀著粘著您外孫,我也是人,有母親教導,不管如何,我還是要辯解一句,做妾本就不是我本意,此事是有緣由的。”說完轉頭就走了。

郡王妃與縣主皆是震驚的看著她的背影。

雲巧憤憤哼了一聲,跟了上去。

“夫人,我們去哪兒啊?”雲巧扶著矜窈,生怕她摔倒。

矜窈低著頭:“不知道,先回何府吧。”

她很累,不想摻和這種事,要怎麽樣痛快點,她不想彎彎繞繞的。

起碼她是自己走的,不是被趕出來的。矜窈樂觀的想。

何氏正在屋裏給矜窈未出生的孩子做虎頭帽,庾嬤嬤急匆匆進了門:“夫人,咱們姑娘回來了。”

“怎麽突然回來了。”何氏詫異不已,忙披上鬥篷出門迎人。

矜窈裹得厚厚的,遠看像是個圓乎乎的雪人,她眉眼被凍的通紅,下車有些笨拙艱難。

“娘。”矜窈看見何氏出來,鼻頭一酸,忍不住有些哽咽。

但是她怕娘擔心,酸意忍了回去,重新揚起笑靨,快走幾步撲進了何氏懷裏,何氏把她抱了個滿懷:“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孩子氣。”

“怎麽回來了?姑爺呢?”何氏問她。

矜窈沒說實話:“我想你了我就回來看看,我再陪你住兩日可好?賀安廷忙呢,這兩日就是京察了。”

“好好好,住,回家住。”何氏聽聞後歡喜不已,趕緊叫庾嬤嬤張羅吃食,“你的屋子原封不動,日日打掃,我現在就叫人去燒炭火。”

“好。”矜窈笑意不減,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何氏在屋門口支了個火爐,用來烤東西吃,矜窈抱著膝蓋呆呆的看著外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晚間時,馬車停在了府門前,賀安廷風塵仆仆的進了門,他解開黑色鶴氅掃落身上的碎雪與灰塵:“今日外祖母是不是進京了。”

管事的應道:“是,不過……”

“怎麽了?”賀安廷側首。

管事的很利索的把今日發生的事同他說了,賀安廷越聽,臉色越難看,到最後怒色湧動,渾身的陰寒之氣叫人瞧了忍不住打哆嗦。

“唉不知究竟是誰在郡王妃勉強嚼舌根子。”

賀安廷又接過衣服:“我先去何府。”

管事的喊:“爺,郡王妃還在等著您呢。”

“就說我還沒下值。”他頭也沒回,重新上了馬車。

矜窈滾在暖呼呼的床榻上,裹著被子閉眼竭力入睡。

半響後她沮喪的放棄了,好吧,今日的話她還是在意的,任誰聽了那樣的話都很難受,她還是無法做到完全不在意。

在意到晚膳只吃了一點,現下有點餓。

矜窈迷迷糊糊蹭了蹭枕頭,忽而屋門被打開,她以為是雲巧進屋了,便糯糯的喊:“雲巧,給我端些點心來,我餓了。”

說完後並沒有聽到應聲,矜窈回了頭,猝不及防撞入一雙寒星般的眸子。

她詫異不已:“夫君?”說完後覺得有些不合適便閉了嘴。

賀安廷沒走近,去了火盆前待身上的寒意散了才脫下了鶴氅靠近她。

他沒問她,也沒說話,只是叫她靠在自己身上,矜窈聽話且順從地靠了上去,炙熱的胸膛給了她很大的安全感,瞬間就叫她的心定了下來。

“脾氣大了,敢一聲不吭的走了。”賀安廷音色沈沈,雖是訓斥,但矜窈竟然覺得有些高興。

成婚前還不覺得有什麽,成婚後越同他相處越舍不得,這般看來,他肯定也是在意自己的,若是不在意怎麽會追過來。

她撅了撅嘴:“可不是我想走的。”

賀安廷挑了挑眉眼,有些驚奇,窈窈這是在跟他告狀?

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行徑。

他故意問:“那是誰叫你走的。”她頓時撅住了,不吭聲。

賀安廷有些好笑:“那窈窈可願意回去?”

矜窈拿喬上了,這幾月可謂是被他養的有些嬌縱了:“也不是不行。”

“即便你願意,但是也有不願意的啊,郡王妃看起來很像讓你我和離呢。”她耍了個小心思,隱去了自己說的叫他和離這種話。

賀安廷沒戳破:“她是她,我是我,我雖不能改變別人的看法,但旁人也絕無可能動搖我的心思。”

矜窈聽了心裏美滋滋,一句你這麽愛我啊差點脫口而出。

回味過來她嚇了一跳,愛不愛的,要是真問出口了,回應若不是自己想聽的多尷尬啊。

矜窈閉嘴了,她又反問自己,愛他嗎?

愛是個很沈重的字眼。

自幼時起她娘就經常在她耳邊念叨,情愛是世界上最毒最毒的毒藥,會穿人肚腸,痛徹心扉。

年幼的她被嚇得嫌惡鄙夷。

及笄後又看到了葉雲崢的嘴臉,叫她更加堅定情愛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但是現在她好像不那麽確定了。

她對賀安廷,有情愛嗎?

應當是有的吧,但是好像並沒有何氏說的那麽可怕,交付真心不過是你給我我給你,自願而為之。

那他願意給自己嗎?

不知不覺矜窈看著賀安廷英挺的下頜出了神。

“瞧我做什麽?”賀安廷緊了緊她的身子,低聲問。

“沒什麽。”矜窈嘟囔,她現在有些問不出口,唉這要是換了賀安廷,他肯定會用下流的方式問出口。

比如,你愛不愛我*你,愛不愛啃大紅薯。

“那今晚要回去嗎?”矜窈問他。

賀安廷笑意微斂:“今晚先不回去,窈窈便在府上住一晚,明日我再來接你可好?”

“哦。”她還是有些失望的。

“窈窈怎麽聽起來很舍不得我。”

矜窈若無其事:“有嗎?沒有吧不過一晚而已,你快回去吧,我要睡了。”

賀安廷捏了捏她的耳垂,輕輕笑了笑,然後便抽身離開了。

矜窈背對著屋門,有些不敢相信他就這麽走了,就這麽走了?。

行,走吧走吧,當她很稀罕麽?

矜窈垮著臉獨自生悶氣。

叫他走還真走了,明天她才不回去,叫他獨守空房去吧。

沒多久,屋內又響起一陣腳步聲,矜窈閉著眼,唇角卻緩緩勾起。

她就知道他是嘴上說說而已。

“既然你如此不舍,那我勉為其難……”她剛轉過身,拉下肩頭的寢衣,話語便戛然而止。

“娘,怎麽是你啊。”她豁然起身,飛速攏好了寢衣尷尬無比道。

何氏看她模樣,古怪道:“嘀嘀咕咕在說什麽呢?把衣服穿好,小心著涼。”

矜窈訕訕裹好了被子,忽而聞到一陣香氣:“好香啊,是牛乳粥嗎?”

“是啊,你以前睡前最愛合牛乳粥了,今晚你都沒吃什麽東西,我猜你啊餓著呢。”

矜窈忙下了床,衣服穿少了何氏才發現:“別動,我瞧瞧。”

她拉著矜窈轉身:“可有太醫給你把過脈?腹中孩兒是男是女?”

矜窈不在意這個,她快餓暈了:“沒有吧?我也不曉得。”

何氏感嘆女兒的單純,她還想說什麽,矜窈已經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

賀府

郡王妃落腳的地方在府上最奢華的一處院子,眼下縣主正陪著吃茶等候。

“你父親路經青州時在友人家中落腳些時日,很快便會進京,他對蘭筠素來寄予厚望,原本想著與郡王府親上加親,看來是不成了。”

縣主知道郡王妃在說誰:“您還沒死心啊,蘭筠及冠那年您便撮合過,結果呢?”

郡王妃睨了她一眼:“即便不成那也不能隨隨便便一個女子進門,當賀府是什麽地方了。”

“阿妧那事如何了?”

縣主說起這事更糟心:“那孩子死心眼兒,死活不和離,葉家那小子馬上就要外放了,阿妧自也是跟著去,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心疼她啊。”

“她比你聰明,這種事有什麽好和離的,要我說,還是把荊氏遣送回伯府,待孩子生下後記到阿妧名下,這樣哪家都好。”

縣主頓時無語凝噎,心裏聽了有些發堵。

“究竟是誰與母親說的矜窈腹中的孩子是葉雲崢的?蘭筠與我說……”

郡王妃冷笑了一聲:“他與你說你就信了?”

縣主嘟囔:“母親怕是不知道,那葉雲崢身患舊疾,無法誕育子嗣,阿妧多年未孕不就是例子嗎?”

“哦?那也就是說,他們二人婚前便無媒茍合了?這般行事,連妾也做不得,只配做個通房。”

縣主啞口無言,到底是有聘書的。

郡王妃想的卻是,無論這個孩子是誰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女子不能做賀府的主母,當下還是把她送回伯府,繼續做妾,孩子生下,即便是蘭筠的血脈,那也得過繼到賀清妧名下。

這樣兩家不耽誤,獲益的都是姓賀的。

“外祖母一路勞行,風塵仆仆,可是馬車太過顛簸?腦子有些糊塗了?”

低沈的聲音從屋外遙遙傳了進來,賀安廷官服還未脫,踏著一身寒氣進來屋。

縣主對上他那雙寒星似的眸子,無端噤聲。

得了,她什麽也不說了,免得被這便宜兒子記仇,下次指不定又作出什麽幺蛾子。

郡王妃的眸子與賀安廷極像,威嚴沈穩,不怒自威,要麽說郡王妃有手段,鹹安郡王的後院全被她管的服服帖帖。

“放肆,這是你該與我說話的態度?”郡王妃身上有貴族的傲慢,自然也就不怕賀安廷。

“我在關心外祖母,關心錯了?”他平靜落座,“外祖母這麽晚了還在等我啊。”

“當初得知你娶了個小戶女我就不讚同,沒想到此女大有來處啊,妹夫的妾,商戶女,血脈混淆,賀安廷,你當真令賀府蒙羞。”郡王妃厲聲責斥。

賀安廷挑眉:“哦?既然如此,那我便辭官罷,我帶著我夫人寄情山水,雲游四海,這賀家的擔子我讓出去。”

郡王妃登時一噎:“你說什麽?”

縣主冷笑,瞧瞧,她說什麽來著。

“就是不知小舅舅如今征戰西北,糧草可還會被克扣?各房的弟弟們可還要入朝為官?舅舅們借著我的勢在外面到處宴請賓客,結交狐朋狗友幫忙辦事?”

“罷了,我索性一並都不管了,也省的外祖母看我夫婦二人不順眼,正好全了外祖母清理門戶的心。”

賀安廷好整以暇,緩緩脫下了官帽,隨手一扔:“這閣老一職,外祖母與外祖父說說,幹脆老當益壯接了我的擔子算了。”

最後一句話,他音色沈了下來,既是把郡王妃高高架起,又提醒了她,內宅之中無論她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官場的事,還是得他說了算。

便是鹹安郡王,也做不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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