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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平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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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平南路

梁秋愛往人多的地方鉆,幾次躲過追捕。

久不見姐妹蹤跡,她愈發慌亂,便拿出早早繡好的手帕,求秀坊店家幫賣。

店家同意了,卻漠視她在他店子裏被抓,從平南路拖走。

這會兒她才真正見到,崖山城下隱藏著什麽。

她們每日遭受毒打,留口氣的原因,竟是售賣需要新鮮的人骨。

她絕望不已,甚至祈禱售賣會趕快到來。

直到今天,她被白公子帶出去,告訴她要去見當朝太子與太子妃,警告她別多嘴。

她左思右想,也不曾發覺自己認識這兩人。

到了後院瞧見蘇意眠,她恍然大悟,也知道自己手帕被看見了。

院子裏裏外外都是白家的人,她不敢多說什麽,卻心一橫,無視屋頂上那人的搖頭,毅然決然留下來住。

她以為自己起碼能平安度過今晚,沒成想,他們堂而皇之進來,綁起她、打她。

蘇意眠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再怎麽想,也想不到平南路的無人問津,是為藏起這些不可見人的交易。

她以為白家頂多幫著前朝霸占崖山城,自己還是低估了人性的醜惡。

自己內傷未愈,留仁身負重傷,敵人眾多,實力不知。

但既然決定查下去,也受到梁秋求救的手帕,她一定盡己所能,救出其她女子。

梁秋出來時,是被蒙著頭,但她方向感不錯,所以能感覺自己是從平南路那邊過來的。

蘇意眠往後幾個房間,叫了幾個人,讓他們輪班守著梁秋。

留仁有傷,所以他們房裏兩人,便不需要守夜。

她便帶著別扁舟到他們房裏,讓他和他們待在一塊。

別扁舟卻是拉著她的手不放:“你要去幹嘛?去平南路是不是?”

剛才梁秋說話時他也在,所以大半夜把他放在留仁他們房裏,她肯定要出去。

她還沒回答,他就搶著說:“能不能不去,太危險了,而且你內傷未愈。”

吵架歸吵架,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以身涉險。

她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別擔心,我就是去看看,不與人起沖突。”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他忍受不了,外面危機重重,每一時刻他都無法安心。

“不行,”她當即否決,“你身上的傷不能強烈拉扯。”

他知道以自己的實力跟過去可能還會拖累她,但這次的危機比以往感覺都要強烈,他真的怕了。

“那別去了好嗎?我們明天就走,就算崖山城是他的一言堂,他也不能強行留下我們,我們身份在這裏,他不敢輕舉妄動。我們出去找人支援好嗎?你別出去冒險。”

她卻搖頭:“他敢當眾把我們困在這,就不會顧忌我們的身份。明天他一定有借口要我們留下,而且我過去只是探探,不讓人發覺。”

她去意已決,他就算說破嘴皮也沒用。

所以他只能拉著她,囑咐一遍又一遍。

千萬別和人對打,若遭人發現,及時逃跑。

她嘆口氣,瞧他這樣,今晚都不會安寧。

她往他嘴裏塞顆藥丸,強硬道:“咽下去。”

他照做:“這是什麽?”

“安神的,”她瞥向一旁木樁般站著的玄山,眼神示意照顧好別扁舟,扯開被握得極緊的手,回房裏換了身衣服。

避開樓上窺探的視線,她悄悄從窗戶出去。

速度極快出了宅院,從暗淡無光的小巷一路穿梭,來到平南路。

白天寂靜無聲的兩旁,傳來搬動東西的聲響。

她雙眼微瞇,徑直走到平南路最末端,翻墻出城。

她來到救別扁舟他們的密林裏,到那件屋子外面找到她做的弓箭,射下不少往西泠的鴿子,傳信給西泠太守和九幽閣。

又以別扁舟的口吻,往下一座城傳了些信。

她悄無聲息回到崖山城,捕捉到一堆人擡著木箱消失於最邊上的屋子裏。

那裏應該是路口,她翻身下去,碎步挪到那塊,閃身進去,躲在堆疊的竹筐後。

“快些,後日售賣會就要開始了,”一拿著棍棒的男子,指揮著後面進來的人。

後日,那就證明,最遲明晚,一定有人被殺。

待這一堆人進去,那拿棍棒的人關上門。

她偷偷走到門邊,確定前後無人,打開門一點,鉆了進去。

不想那棍棒男即刻警覺:“誰在那?”

她不動神色躲在木架後邊,屏住呼吸。

棍棒男皺眉,明明感覺到後面有人,此刻除了被風吹動吱嘎作響的木架,沒有一點人的蹤跡。

他踱步過來,站在門前,手抓著木架,上下左右全瞧了遍。

他疑惑不已,按理說自己直覺不會出錯。

他搖搖頭,可能最近心神不寧,產生了錯覺。

他走後很久,蘇意眠才從兩個水缸間探出頭。

方才趁著木架被吹得晃動,她躬身快步躲進兩個大缸的縫隙。

好在棍棒男沒有處處檢查一遍。

她仔細觀察四周,這一處堆積雜物,視野不明朗。

她跨過水缸,躲到前面的木架後。

雜物堆往前,一堆人頂著月光,敲打售賣臺,擺放桌椅。

她沿著墻邊一路躲,一路看。

怎麽也沒找著梁秋說的地牢入口。

她擡頭望天,不多時就要天亮。

她原路返回,看到一堆人往門走,她再度躲到水缸之間。

這堆人昂首挺胸,比方才搬木箱來的人,應該更有地位。

“老大,既然是直接從售賣臺下面把骨架搬上來,我們為何不等到後日動手?那樣不更新鮮?”

“你以為擺件那麽好做?”為首冷哼一聲,“第一次來沒見過世面,以後你就懂了。”

“是是是,有老大帶著,以後便能增長見識了!”

幾人擁簇著為首的人出門。

蘇意眠眸光微閃,找了一晚上沒找著,現在卻意外聽到了。

她沒打算過去,這堆人走後,她又等了會兒,確定沒人再過來,她移到門邊,迅速出去,往東門去。

她讓西泠太守帶上所有可帶的兵,再去西泠往西五十裏的軍營借兵,又讓九幽閣帶上能人義士,明日往崖山城來。

下一座城,她同樣借兵,怕的就是人手不夠。

她讓三方來救援的在崖山城外五十裏駐紮,九幽閣知道她的手法,得她指令,再往崖山城靠近。

回到宅院,她脫下夜行衣,找了個鐵盆,倒藥水在夜行衣上,一把火燒掉。

藥水是她特質的,衣服燒起來火勢不打,味道也極小。

衣服化為灰燼,她一盆水倒在裏面,往窗外灑了去。

做完這些,她走到留仁、玄山房門外,動手敲了敲。

玄山立即過來,拉開門:“殿下正在床上睡著。”

她走進去,別扁舟睡在床上,留仁坐在榻上。

瞧這鬧的,她滿含愧疚,早知道再叫些人給別扁舟守夜,讓他在自己房裏睡。

現在搞的這房裏兩人都不得睡,留仁還是傷患。

“明日你們無需早期,多休息會兒。”

兩人道謝,她走到床前,推了推別扁舟。

別扁舟惺忪著睡眼:“你回來了?”

“嗯,回去吧!”

別扁舟暈暈乎乎被她帶走,重新躺到床上,很快睡了過去。

她盤腿坐在榻上,今夜所見,讓她毫無睡意。

白家在崖山城只手遮天,為何還要晚上偷偷摸摸行動?

依那“老大”所言,他們或許已經動手了,地牢裏還有多少人活著?

這場交易究竟是龐大群體的變態心理,還是掩藏更不能讓人知道的東西。

她確定以及肯定,平南路管事的一定有前朝勢力的身影。

那麽白家究竟是主謀,還是只是幫手。

如果一切是前朝勢力的手段,這場暴行,或許是一種起死回生的祭祀。

前朝之所以覆滅,便是蔑視生命,拿大量百姓做祭品。

她抵著下巴,以別驚心在天炎朝手眼通天的能力,崖山城一定有她的眼線。

她要怎麽才能接觸到那些人呢?

信物,她記起與別驚心第一次見面,別驚心給她的信物。

她將包袱打開,找到那信物。

信物是枚令牌,她自然不可能到處去問,但不妨礙她當成配件掛著。

坐回榻上,她一手靠著小桌,一手丟著令牌玩。

睡意兇猛湧向她,她就這樣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她躺在床上,別扁舟雙手環胸,氣呼呼看著她。

“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你居然給我下藥,害我醒都醒不來,這就算了,你居然還跑到榻上去睡,我就這麽招你嫌嗎?”

她頭疼欲裂,他的話明明每個都懂,就是無法理解其中含義。

她撐起自己,神色懵然。

好半晌,她才理解。

“這個藥只是讓你無心理負擔,能輕松入睡。沒什麽壞作用,”她捏著太陽穴,解釋,“坐在榻上想事,沒意識到自己睡著了。”

她什麽時候這麽有耐心了,居然還解釋那麽多。

她的狀態肉眼可見的不好,何況她都解釋了,別扁舟不再置氣,走近替她按著頭。

“可有找到什麽?”

她點頭,將自己所見所聞告之,還將自己已經給西泠和另一座城傳信事情說明。

“一晚上做那麽多事,你不頭疼誰頭疼?”嘴上不饒人,他的心卻慢慢放下來。

昨夜被舒緩的焦慮,早上醒來差點將他淹沒,看到她睡在榻上,依舊沒有舒緩。

直到聽她把事情說完,他才真正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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