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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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 結局。
天即將亮起的時候, 鹿矜停下腳步，找了個合適的地方休息。
並且，十分厚道地提醒觀眾。
【宿主·鹿矜：這會兒不會有什麽劇情, 別熬了, 都去睡會兒。】
【？？？】
【什麽情況？男主擺爛了？時機挑得不太對吧？】
【果然，我說的什麽來著, 這個宿主絕壁不靠譜, 真是難為1神了。所以大家就這麽眼睜睜看著1神被無良宿主坑？】
【我建了個粉絲群, 大家聯合起來要求主系統換宿主吧，這個宿主真的不行！】
【前面黑子別逼逼了好吧，我崽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任務, 人家1神都沒說話，某人在那裏狗叫什麽啊。】
彈幕裏黑子的攻擊絲毫沒影響到鹿矜, 他抓緊時間補充了□□力。直到天完全亮了之後，反派鄭晏先忍不住了。
鹿矜三十步開外的地方, 一名絳紫錦衣的少年從樹冠中翻落。他身材頎長皮膚白凈，長著一雙藍棕異瞳，腰間兩柄蛇形彎刀泛著詭異的綠光。
“你還真是悠閑, ”鄭晏笑出兩枚尖尖的虎牙, “都不擔心自己的同伴嗎？”
“擔心有用嗎？”鹿矜背靠著一棵古樹，慵懶地掀開眼皮，“反正人也沒在這。”
鄭晏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你發現了？”
“005的信號是你故意放出的, 目的就是引我來這。”鹿矜道，“這片密林看似平靜, 但只是在夜裏。等到午時太陽直射，林間毒瘴蒸騰，百裏鳥獸絕跡, 人也不能活。你既然留著005到現在，就不會輕易讓她死。”
“既然你已經知道，為何還要來？”
“來看看你長什麽樣，”鹿矜嘴角掛著一絲嗤笑，“果然相由心生，心腸不好的人，長得也不會好看。而且據說喜歡用毒的人，時間久了會被反噬，長斑、長痘、變成黃臉公——”
【噗哈哈哈，崽真是敢什麽招人恨說什麽啊。】
【老實說，我原先還覺得這個反派長得蠻清秀的，但和這個新宿主比起來，怎麽就忽然變醜了？】
鹿矜話音未落，三支淬毒的銀梭破空而至。他閃身躲開兩支，又用匕首擋下第三支。
丈餘外泥土忽然塌陷成坑，漫天的腐葉間，一根銀絲纏著雷火彈出現。鹿矜靈巧地閃身上了巨樹，雷火彈在他身後炸開，煙塵漫天。
西風卷著燒焦的松脂滾過二人之間，鹿矜卻並未後退，而是借機展身直襲鄭晏面門。鄭晏猝不及防被逼退數步，耳邊的發絲被鹿矜削去一綹。
臉頰傳來一陣癢痛，鄭晏手指擦過，上面染著絲絲血跡。
斷發、破相……
這下子，原本就被鹿矜言語激怒的反派臉色更加難看，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竟敢傷我的臉？！”
“你還要臉？我這匕首要是有毒，”鹿矜擡起下巴，“你現在人都沒了。”
鄭晏的臉因憤怒而扭曲，緩了片刻才轉為一絲冷笑。他揚起手中的響箭，威脅道：“我的手下就在附近。退後三丈，不然你那同伴就會變成一根上好的引雷針。”
鹿矜放下匕首，十分配合地後退，問他：“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麽？”
鄭晏趁機縱身躍上樹梢，臉色變得陰沈：“那個沈清寒太礙眼，我想讓他死。但現在，鹿矜，我更想讓你死。”
絳紫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的剎那，反派怨毒的聲音回蕩在風中。
確定鄭晏已經逃走之後，鹿矜將匕首別回腰間，問聞夙：“怎樣，夠判定嗎？如果時間不夠的話我就再去跟蹤他一段。”
“差不多，”聞夙整理了一下收集到的數據，“初步判斷對方應該是反派終極異變，不過還尚在發育過程中。”
【等等，我沒有聽錯吧？穿書系統不是有反派異變監控系統嗎？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是系統就會有漏洞啊，尤其是這種人設裏就很會隱藏的反派……只能說005和沈清寒中獎了。】
【我不理解，鹿矜剛剛明顯就有能力壓制住對方，為什麽不乘勝追擊？能力不夠？還是不負責任？】
【黑子別把所有觀眾都當腦殘好吧？005還在對方手裏呢，我崽能不顧忌？而且你難道是在期待我崽能在剛進入任務還沒來及收集到足夠線索的時候就絕殺異變反派？你可真敢想。】
【冷知識，我崽這是第一次參與支援任務，他還只是個A級……】
【是的，我們剛滿十八歲並且只有A級權限的兒子，和開掛的反派第一次對線，隱隱壓制住了對方。】
【草，這麽一看忽然覺得這個宿主很牛逼怎麽回事。】
【以前就覺得這個鹿矜在無限流任務裏很出眾，這次的直播讓我這種感覺更強烈了。這小孩兒真他媽帥啊。】
【別說了別說了，你們這麽誇崽，我怕他太膨脹，畢竟我這個當爹的已經開始膨脹了。】
鹿矜其實沒太關註彈幕裏的反應，第一次和反派交手之後，他發現對方不僅各項身體數值開掛，腦力也十分發達。
“咱們在試探對方的同時，也會暴露自己的信息。”聞夙的語氣看似隨意，其實不僅是在提醒鹿矜一個人，“下一次再遇上的時候，可能會是一場硬仗。”
鄭晏狼狽地逃離鹿矜的視線，眼中燃燒著未消的怒火與不甘。確定鹿矜沒有追上來之後，他朝著虛無中一揮手，空間瞬間撕裂，露出裏面完全不同的光景。
那是一處十分安靜的山中院落，鄭晏踏入進去，卻沒急著回屋處理臉上的傷口，而是轉身走到了柴房門前。
柴房的木門十分破舊，上面卻流動著十分違和的淡藍色光點。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客氣地推開木門，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柴房不大，腐朽的木柴堆在角落，中央一片稻草堆上蜷著一個人，正是005。
005面色蒼白，雙目緊閉，手腕腳踝以及脖頸上拴著淡藍色的數據鏈。
聽到動靜，005睜開眼睛，眼眸和身上的數據鏈一樣，變成了淡藍色。
看到鄭晏出現，005的面色依舊十分平靜。而這種平靜，莫名激怒了鄭晏敏感的神經。
鄭晏忽然冷笑一聲：“看到我出現，你是不是很失望？救你的人沒能成功呢。”
005的視線輕輕掃過鄭晏臉頰那一道血痕：“如果是鹿矜的話，你大概也討不到便宜。”
鄭晏咬牙，眼神變得更加兇狠。
但005似乎並不害怕，只是嘆了口氣：“我都說過那麽多次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女主其實也沒那麽好。你現在這樣折騰沒意義，女主也不會多看你一眼，時間久了還會變醜，睡眠不好還會長斑——”
“你閉嘴。”鄭晏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他俯下身，狠狠捏住005的下巴，“你這是怎麽了，當初舍命救人的時候不是挺勇猛嗎？如今自己尚未脫離危險，倒是什麽都不在乎了，還有心情奚落別人。你就那麽確定，你那些同伴，一定能把你救出去？”
“那倒也不是。”005覺得話不能說太滿，就自己這長期缺乏鍛煉的身子骨，萬一自己沒挺到聞夙他們過來就噶了呢？
發現這女人竟然還敢走神，鄭晏臉色變了又變。一把狠狠將人推倒，摔門而去。
鹿矜原本以為，首次碰面之後，鄭晏至少要過段時間才會再次出現。沒成想當天夜裏，情緒管理不甚成熟的反派便再一次出現。
這一回，他甚至沒有隱藏，直接從撕裂的空間闖入了男主的臥房。
鹿矜從床上翻身而起的下一秒，鄭晏蛇形彎刀已經刺入了床帳之內。
輕紗幔帳被寒光撕成兩縷，彎刀深深紮入鹿矜脖頸方才停留的軟枕。
鹿矜雙腳落地的同時，彎刀再次劃過銅爐。他翻身蹬踏床欄借力，反手抽出一直放在腰間的匕首。
屏風倒地聲裏藏著第二把彎刀出鞘的嗡鳴，匕首與雙刃在空中接連碰撞。鹿矜後仰避開鄭晏橫抹他咽喉的刀鋒，在鄭晏疏忽的瞬間，打落他手中的雙刃，手肘抵住他的脖子恩到墻上。
“你是不是有病？”鹿矜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瘋狗一樣的變異反派。他現在算是知道了，這人對宿主的敵意或許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就是心理扭曲。
下一秒，被牢牢制住的鄭晏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月色下詭異異常。
“這世間之人，哪個心中沒有悲憤隱痛？我只是將我的恨意表露了出來，怎麽，難道你當真一生順遂，平安無虞嗎？”
鹿矜想說什麽，但令他始料未及的一幕發生了。
鄭晏忽然大笑起來，低頭咬住了他的胳膊，鹿矜只覺得一陣刺痛。待到對方松口之時，暗色的血液隨著牙印滲了出來。
鹿矜承認自己還是見得太少了，做了這麽多任務就沒遇到過這麽瘋的人類。
他一拳打在鄭晏腹部，在對方吃痛蜷縮的同時，鹿矜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佛墜入了一片深淵。
鄭晏看著鹿矜臉色慢慢變白，向後倒了下去。如蛇般的少年嘴角勾著笑，唇邊那一絲血跡隱隱透著綠色的光。
一直都沒緩過神來的觀眾這下徹底懵了。
【所以這反派是瘋狗轉世嗎？】
【我崽為什麽會突然暈倒，不會這反派有狂犬病吧？】
【狂犬病不是這個癥狀吧？這個反派會不會是用了什麽蠱毒巫術吧？】
【崽，你別暈啊，後腦勺要磕地了，快醒醒！】
鹿矜並沒有在粉絲們的呼喚中醒來，而直播的鏡頭忽然閃了幾下，屏幕中的畫面轉眼變成了另一個場景。
那是一個十分安靜的偏院，卷翹的飛檐有些破敗，但院落卻被收拾得十分整潔。
院子的中央栽著一顆梅樹。
皴裂的樹幹盤曲如龍，覆滿灰青色苔衣的枝椏間綴滿細雪似的花瓣。
一個小小少年墊著腳去夠枝椏上飄落的碎梅，卻不小心碰落了洗硯的杯盞。
小少年慌忙地捂住耳朵，然而瓷器碎裂的聲音卻並未出現。
杯盞被放回原位，沾著松木香的溫暖手掌撫上小少年的發頂。他逆著光望去，一個女人的面容因逆光而變得模糊。
小少年仰頭的那一瞬間，所有觀眾都認出了，這是少年時的鹿矜。
小鹿矜眼神稚嫩，看起來比他剛進入穿書系統的時候還要小一些。
【啊啊啊，這是我崽小時候吧，好可愛好可愛。】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是好想把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寶貝抱回家。】
小鹿矜仰著頭，眼中露出一絲驚喜，他張張嘴巴，用口型說了一句“娘親”。而這時候，觀眾們也意識到，這個小小的鹿矜，不會說話。
被小鹿矜喚作“娘親”的女人朝著他點了點頭，門外湧來許多個侍從，每個人手中都端著鋪了紅絨的錦盒。
小少年似乎也從未見過這樣多的賞賜，怔楞片刻後，眼中是從未有過的驚喜。
娘親進了爹爹的房間，小鹿矜圍著梅樹，為爹爹折梅枝。
他的眼角帶著甜甜的笑，和現在懟天懟地的模樣完全不同。
娘親離開的時候，依舊摸了小鹿矜的頭。他有些受寵若驚，扭頭想去告訴爹爹。
爹爹的房門虛掩著，房梁上似乎掛著什麽東西。
小鹿矜看不清，想走近些，心中卻驀地一痛，似乎有什麽很冷很冷的東西，紮進了心裏。
他捂著胸口，腳下卻不聽使喚地一步一步向那半掩的房門靠近。
手中的梅枝撒了一地。
小少年緩緩擡頭，一寸一寸，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他似乎聽到了什麽碎裂的聲音。
眼前忽然變暗，像是有人溫柔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下一瞬，院落、梅樹、房門、白綾突然發出龜裂的脆響，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
光點之外，觀眾們的視線又回到了月色下的那間房間。
鹿矜此時正背靠在一個女子的懷裏，那女子神色冰冷，眉骨間隱現半透明的淡藍色光紋，嫣紅唇色竟是整張臉上唯一的艷光，卻又被眼角斜飛入鬢的銀藍色銘文切割出鋒利的破碎感。
“你過界了。”女子的聲音低沈如霜。
所有星光月輝都淪為那雙靜潭般深邃眼眸的陪襯，女子出現的剎那，不論是屏幕前的觀眾還是任務中的反派，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臥槽，這大美人是誰……】
【是我眼花了嗎，為什麽我好像看到她頭頂上的註釋是“系統·001”？我有生之年見到1神真容了嗎？】
見到眼前忽然出現的女子，鄭晏的驚訝只是一瞬，隨即變成了一種莫名的興奮：“原來他和我一樣，都有過鮮血淋漓的過去。還有你……”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一抹幽藍，整個人都開始抑制不住地發顫——那是猛禽望見稀世翎羽時才會有的震撼。
“你和她是一樣的，”鄭晏的語氣裏絲毫不見懼意，只有探究和好奇，“果然，鹿矜也有守護靈，你們到底是什麽，我要怎樣才能得到……”
鄭晏的話卡在喉間再也說不出，因為他看到女子忽然擡起手在他身後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屬於他的空間被強行撕裂，慢慢的，一處山中的院落隱隱出現。
鄭晏眼中的所有情緒盡褪，只剩下驚慌和恐懼：“為什麽你能……”
“因為你過界了。”聞夙的聲音依舊不帶任何情緒。
空間的缺口還在繼續擴大，遠處的柴房門前，已隱隱可見淡藍色的數據流時隱時現。
鄭晏忽然不顧危險擋在女子面前：“你不能過去！”
“你攔得住我？”聞夙無情地問道。
鄭晏緊咬著牙，他在盡力修覆裂痕，但在這女人巨大的威壓之下，他的努力看起來徒勞無果。
一只手忽然按上聞夙的肩膀，聞夙微微一頓，看到懷中的鹿矜已經醒了。
“你快回去。”鹿矜的聲音帶著些焦急，“我沒事，只是睡了一會兒，做了個夢。後面的事交給我，我能應付。”
【？？？】
【雖然我崽的本意可能是想保護001，但他這態度……】
【可笑，一個A級宿主還想教1神做事嗎？】
鹿矜此刻腦子裏沒想自己。
聞夙沒說她為什麽會出現，但意思已經太明顯了。現在是直播，雖然是晚上，但以001的人氣，熬夜看她任務的肯定大有人在。
但聞夙其實並不在意這些。她回想起鹿矜睜開眼睛時看她的第一眼，明明剛剛才又經歷了一次那樣痛苦的記憶，可鹿矜眼裏的水霧似乎只存在了一秒，又被他咬著腮生生憋了回去。
那一眼，直接擊破了聞夙心裏所有的防線。
有那麽一瞬，她甚至想現在就在直播裏公開兩人的關系。如果可以，她想把他抱進懷裏，吻他想哭又不能哭的眼睛。
“好。”聞夙看著鹿矜，神情漸漸有了溫度，“我來打開空間，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兩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短暫相接，又很快分開。
【？？？】
鄭晏身後的空間被徹底撕裂。
柴房內的005感受到波動，微微睜開了眼睛。
門外傳來了打鬥的聲音，以及野獸的嘶吼。
鹿矜的闖入令鄭晏徹底失控，他發瘋般地扭曲著周遭的空間，數十只猛獸從異度空間被召喚而來。
野獸的獠牙如利刃般閃著寒光，猩紅雙眼中透著嗜血的戾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這兩個不速之客撕成碎片。
但此時的鹿矜就像開了掛一樣，那些長著毛的大塊頭玩意兒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撕裂的空間在鹿矜的身後炸開，他反手將匕首釘入最後一只野獸的咽喉。血珠沿著他白皙的臉頰滾落，月光下凝成一顆猩紅的珍珠。
他踩著滿地屍骸轉身，卻在對上聞夙靜潭般目光的剎那僵住——
聞夙不知什麽時候恢覆了實體，此時正倚在斷墻邊，衣角濺著星點血跡，長發垂落在腰間。
鹿矜盯著聞夙衣角上那刺目的一點紅，蹙起眉頭，卻對自己肩上正在流血的傷口視若無睹。
“疼嗎？”她問。
“不疼……”鹿矜習慣性掩飾，卻又在下一秒改口，“……是假的。”
聞夙垂眸，看著面前少年泛紅的鼻尖。
“那，”聞夙擡手，將單薄的少年圈進懷裏，“我哄哄你？”
鹿矜整個人僵住，過了幾秒，才抖著手去推聞夙的肩：“直播，直播呢……”
聞夙沒松手，只說：“1分鐘，我能把直播掐掉的時間。”
鹿矜沒再出聲，下一秒，他仰起頭，咬上聞夙的嘴唇。
1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坐在屏幕前的觀眾只覺得自己前一秒還在看著任務者與猛獸酣暢淋漓的戰鬥，下一秒……
鏡頭怎麽忽然變成了反派鄭晏充滿震驚的臉？
而且那震驚的表情，不像是被任務者逼入絕境的羞惱，倒像是，看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場面。
正當觀眾們納悶的功夫，聞夙已經輕松破開了柴房門上的禁制，見到了裏面面色蒼白的005。
“真快啊1神。”005勉強勾出一絲笑。
“怎麽，怪我沒給你留足時間讓你在這偷懶，還是怪我沒告訴外面那位怎樣才能讓你和他締結那什麽腦殘的守護靈契約？”
“你別亂說啊，天地可鑒，我可什麽想法都沒有！”
005被聞夙攙扶著走出柴房，看到了門外被鹿矜五花大綁的鄭晏。
“我早說過，你整這些沒用。”005語重心長道，“你還那麽年輕，好時候還在後頭。”
鄭晏顯然已經聽到了005與001在柴房中的對話，此時扭過臉，看向別處：“你要走就走，廢什麽話。”
005果真沒再廢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
穿書系統對於異變反派有更加嚴苛的處理方式，後續的工作不需要支援任務者再動手。
異變因素被抹殺之後，《金戈令》任務難度降為A級，經過測算，聞夙和鹿矜退出任務，由其他任務者接替。
005與蘇醒後的沈清寒一同被送入了穿書系統醫院接受了系統檢查，最後得出的結果是，005的精神汙染程度竟然幾乎為零。
“師父，沒想到您也有被小男生憐惜的一天，只可惜對方是個變態。”聞夜一邊給005削蘋果一般感嘆。
005看到正打了飯過來和她一起吃的沈清寒，連忙堵住自己傻徒弟的嘴：“什麽跟什麽啊，你別亂說。”
沈清寒看了一眼005緊張的表情，溫和地坐到005的病床邊，幫她打開了飯盒：“吃吧，都是你喜歡的菜。”
《金戈令》交接的工作在粉絲們的一片哀嚎中完成得無情而迅速。
【啊啊啊，我老婆的盛世美顏我還沒看清，她怎麽就把任務移交了？】
【我把那黑燈瞎火下的1神運用智能AI重新進行了覆原，結果，為什麽我覺得這人我好像在哪見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在某一檔直播推廣欄目裏見過，那個霸氣側漏的NPC……還有我那年紀很小、剛成年、脾氣超差但超敬業的兒子……】
【兄弟姐妹們，我有一個很危險的猜測，但我不敢說。】
一時間，001和鹿矜的直播頁底下網友的留言堆成了山。
005在看到網上的動靜之後垂死病頭驚坐起，掙紮著給聞夙和鹿矜發了條信息。
【系統·005：求你們別這個時候公開好歹讓我恢覆一下身體。】
但當事人這邊的沈默並沒有打消網友們的疑雲，反而讓八卦的心愈演愈烈。
005每天膽戰心驚地躺在病床上，直到某一天，一直在陪護她的沈清寒忽然開口：“我有個辦法，或許能有效果。”
005：“？”
當天午夜，沈清寒的工作室忽然公布了自家藝人和某系統閃婚的消息。
果然，全有的圈子一時間全都地震了。
005和沈清寒的婚禮舉辦得十分隆重。
婚禮上，005鼻尖通紅滿眼含淚的醜照上了當天熱搜的頭條。
當天雖然有很多參加了婚禮的人都開了直播，但作為005唯一的徒弟，聞夜的直播觀看量是最火的。
鏡頭裏的聞夜喝了酒，臉蛋和唇色都是紅紅的。
“是啊，剛剛我師父確實哭得有點醜，但她平時也沒那麽醜啦。當然，能娶到清寒哥，在顏值上屬實是我師父高攀了。”
“為什麽一直瞞著我姐就是001的事？當然是怕你們質疑我的實力了啊。我姐是不是在和鹿矜談戀愛？這事情可不能亂說……”
“我姐？她不喜歡太吵的環境，應該是去休息了。鹿矜？也去休息了吧……我沒說謊啊，誰說我和鹿矜關系不好？我們蠻好的，他沒嫌棄我了已經。你們不信？那我讓他親口說就好了。”
“不敢打擾他休息？怕被噴？不可能的，我倆關系可好呢。”
聞夜一邊說著，一邊往鹿矜的房間走，一邊走還一邊咕噥：“啊，我剛發現，鹿矜的房間竟然和我不在同一層誒，不是我師父一起定的嗎？”
聞夜說完，找到了鹿矜的房間號，按響了門鈴。
哢噠，門被打開。
聞夜剛說了一個“我”字，後面的話還沒說，看到眼前出現的人，後面那個字變成了“槽”。
聞夙搭著浴巾，頭發微濕。
聞夜意識到事情不對想溜，但已經晚了。
“找鹿矜？”聞夙問。
聞夜僵硬地點了點頭。
“明天吧，他已經睡了。”
聞夜依舊僵著。
聞夙挑了下眉。
聞夜艱難地開口：“姐，如果我說我現在正在開直播，你會打死我嗎？”
“不會，”聞夙坦然道，“但鹿矜可能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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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即將亮起的時候, 鹿矜停下腳步，找了個合適的地方休息。
並且，十分厚道地提醒觀眾。
【宿主·鹿矜：這會兒不會有什麽劇情, 別熬了, 都去睡會兒。】
【？？？】
【什麽情況？男主擺爛了？時機挑得不太對吧？】
【果然，我說的什麽來著, 這個宿主絕壁不靠譜, 真是難為1神了。所以大家就這麽眼睜睜看著1神被無良宿主坑？】
【我建了個粉絲群, 大家聯合起來要求主系統換宿主吧，這個宿主真的不行！】
【前面黑子別逼逼了好吧，我崽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任務, 人家1神都沒說話，某人在那裏狗叫什麽啊。】
彈幕裏黑子的攻擊絲毫沒影響到鹿矜, 他抓緊時間補充了□□力。直到天完全亮了之後，反派鄭晏先忍不住了。
鹿矜三十步開外的地方, 一名絳紫錦衣的少年從樹冠中翻落。他身材頎長皮膚白凈，長著一雙藍棕異瞳，腰間兩柄蛇形彎刀泛著詭異的綠光。
“你還真是悠閑, ”鄭晏笑出兩枚尖尖的虎牙, “都不擔心自己的同伴嗎？”
“擔心有用嗎？”鹿矜背靠著一棵古樹，慵懶地掀開眼皮，“反正人也沒在這。”
鄭晏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你發現了？”
“005的信號是你故意放出的, 目的就是引我來這。”鹿矜道，“這片密林看似平靜, 但只是在夜裏。等到午時太陽直射，林間毒瘴蒸騰，百裏鳥獸絕跡, 人也不能活。你既然留著005到現在，就不會輕易讓她死。”
“既然你已經知道，為何還要來？”
“來看看你長什麽樣，”鹿矜嘴角掛著一絲嗤笑，“果然相由心生，心腸不好的人，長得也不會好看。而且據說喜歡用毒的人，時間久了會被反噬，長斑、長痘、變成黃臉公——”
【噗哈哈哈，崽真是敢什麽招人恨說什麽啊。】
【老實說，我原先還覺得這個反派長得蠻清秀的，但和這個新宿主比起來，怎麽就忽然變醜了？】
鹿矜話音未落，三支淬毒的銀梭破空而至。他閃身躲開兩支，又用匕首擋下第三支。
丈餘外泥土忽然塌陷成坑，漫天的腐葉間，一根銀絲纏著雷火彈出現。鹿矜靈巧地閃身上了巨樹，雷火彈在他身後炸開，煙塵漫天。
西風卷著燒焦的松脂滾過二人之間，鹿矜卻並未後退，而是借機展身直襲鄭晏面門。鄭晏猝不及防被逼退數步，耳邊的發絲被鹿矜削去一綹。
臉頰傳來一陣癢痛，鄭晏手指擦過，上面染著絲絲血跡。
斷發、破相……
這下子，原本就被鹿矜言語激怒的反派臉色更加難看，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竟敢傷我的臉？！”
“你還要臉？我這匕首要是有毒，”鹿矜擡起下巴，“你現在人都沒了。”
鄭晏的臉因憤怒而扭曲，緩了片刻才轉為一絲冷笑。他揚起手中的響箭，威脅道：“我的手下就在附近。退後三丈，不然你那同伴就會變成一根上好的引雷針。”
鹿矜放下匕首，十分配合地後退，問他：“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麽？”
鄭晏趁機縱身躍上樹梢，臉色變得陰沈：“那個沈清寒太礙眼，我想讓他死。但現在，鹿矜，我更想讓你死。”
絳紫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的剎那，反派怨毒的聲音回蕩在風中。
確定鄭晏已經逃走之後，鹿矜將匕首別回腰間，問聞夙：“怎樣，夠判定嗎？如果時間不夠的話我就再去跟蹤他一段。”
“差不多，”聞夙整理了一下收集到的數據，“初步判斷對方應該是反派終極異變，不過還尚在發育過程中。”
【等等，我沒有聽錯吧？穿書系統不是有反派異變監控系統嗎？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是系統就會有漏洞啊，尤其是這種人設裏就很會隱藏的反派……只能說005和沈清寒中獎了。】
【我不理解，鹿矜剛剛明顯就有能力壓制住對方，為什麽不乘勝追擊？能力不夠？還是不負責任？】
【黑子別把所有觀眾都當腦殘好吧？005還在對方手裏呢，我崽能不顧忌？而且你難道是在期待我崽能在剛進入任務還沒來及收集到足夠線索的時候就絕殺異變反派？你可真敢想。】
【冷知識，我崽這是第一次參與支援任務，他還只是個A級……】
【是的，我們剛滿十八歲並且只有A級權限的兒子，和開掛的反派第一次對線，隱隱壓制住了對方。】
【草，這麽一看忽然覺得這個宿主很牛逼怎麽回事。】
【以前就覺得這個鹿矜在無限流任務裏很出眾，這次的直播讓我這種感覺更強烈了。這小孩兒真他媽帥啊。】
【別說了別說了，你們這麽誇崽，我怕他太膨脹，畢竟我這個當爹的已經開始膨脹了。】
鹿矜其實沒太關註彈幕裏的反應，第一次和反派交手之後，他發現對方不僅各項身體數值開掛，腦力也十分發達。
“咱們在試探對方的同時，也會暴露自己的信息。”聞夙的語氣看似隨意，其實不僅是在提醒鹿矜一個人，“下一次再遇上的時候，可能會是一場硬仗。”
鄭晏狼狽地逃離鹿矜的視線，眼中燃燒著未消的怒火與不甘。確定鹿矜沒有追上來之後，他朝著虛無中一揮手，空間瞬間撕裂，露出裏面完全不同的光景。
那是一處十分安靜的山中院落，鄭晏踏入進去，卻沒急著回屋處理臉上的傷口，而是轉身走到了柴房門前。
柴房的木門十分破舊，上面卻流動著十分違和的淡藍色光點。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客氣地推開木門，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柴房不大，腐朽的木柴堆在角落，中央一片稻草堆上蜷著一個人，正是005。
005面色蒼白，雙目緊閉，手腕腳踝以及脖頸上拴著淡藍色的數據鏈。
聽到動靜，005睜開眼睛，眼眸和身上的數據鏈一樣，變成了淡藍色。
看到鄭晏出現，005的面色依舊十分平靜。而這種平靜，莫名激怒了鄭晏敏感的神經。
鄭晏忽然冷笑一聲：“看到我出現，你是不是很失望？救你的人沒能成功呢。”
005的視線輕輕掃過鄭晏臉頰那一道血痕：“如果是鹿矜的話，你大概也討不到便宜。”
鄭晏咬牙，眼神變得更加兇狠。
但005似乎並不害怕，只是嘆了口氣：“我都說過那麽多次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女主其實也沒那麽好。你現在這樣折騰沒意義，女主也不會多看你一眼，時間久了還會變醜，睡眠不好還會長斑——”
“你閉嘴。”鄭晏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他俯下身，狠狠捏住005的下巴，“你這是怎麽了，當初舍命救人的時候不是挺勇猛嗎？如今自己尚未脫離危險，倒是什麽都不在乎了，還有心情奚落別人。你就那麽確定，你那些同伴，一定能把你救出去？”
“那倒也不是。”005覺得話不能說太滿，就自己這長期缺乏鍛煉的身子骨，萬一自己沒挺到聞夙他們過來就噶了呢？
發現這女人竟然還敢走神，鄭晏臉色變了又變。一把狠狠將人推倒，摔門而去。
鹿矜原本以為，首次碰面之後，鄭晏至少要過段時間才會再次出現。沒成想當天夜裏，情緒管理不甚成熟的反派便再一次出現。
這一回，他甚至沒有隱藏，直接從撕裂的空間闖入了男主的臥房。
鹿矜從床上翻身而起的下一秒，鄭晏蛇形彎刀已經刺入了床帳之內。
輕紗幔帳被寒光撕成兩縷，彎刀深深紮入鹿矜脖頸方才停留的軟枕。
鹿矜雙腳落地的同時，彎刀再次劃過銅爐。他翻身蹬踏床欄借力，反手抽出一直放在腰間的匕首。
屏風倒地聲裏藏著第二把彎刀出鞘的嗡鳴，匕首與雙刃在空中接連碰撞。鹿矜後仰避開鄭晏橫抹他咽喉的刀鋒，在鄭晏疏忽的瞬間，打落他手中的雙刃，手肘抵住他的脖子恩到墻上。
“你是不是有病？”鹿矜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瘋狗一樣的變異反派。他現在算是知道了，這人對宿主的敵意或許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就是心理扭曲。
下一秒，被牢牢制住的鄭晏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月色下詭異異常。
“這世間之人，哪個心中沒有悲憤隱痛？我只是將我的恨意表露了出來，怎麽，難道你當真一生順遂，平安無虞嗎？”
鹿矜想說什麽，但令他始料未及的一幕發生了。
鄭晏忽然大笑起來，低頭咬住了他的胳膊，鹿矜只覺得一陣刺痛。待到對方松口之時，暗色的血液隨著牙印滲了出來。
鹿矜承認自己還是見得太少了，做了這麽多任務就沒遇到過這麽瘋的人類。
他一拳打在鄭晏腹部，在對方吃痛蜷縮的同時，鹿矜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佛墜入了一片深淵。
鄭晏看著鹿矜臉色慢慢變白，向後倒了下去。如蛇般的少年嘴角勾著笑，唇邊那一絲血跡隱隱透著綠色的光。
一直都沒緩過神來的觀眾這下徹底懵了。
【所以這反派是瘋狗轉世嗎？】
【我崽為什麽會突然暈倒，不會這反派有狂犬病吧？】
【狂犬病不是這個癥狀吧？這個反派會不會是用了什麽蠱毒巫術吧？】
【崽，你別暈啊，後腦勺要磕地了，快醒醒！】
鹿矜並沒有在粉絲們的呼喚中醒來，而直播的鏡頭忽然閃了幾下，屏幕中的畫面轉眼變成了另一個場景。
那是一個十分安靜的偏院，卷翹的飛檐有些破敗，但院落卻被收拾得十分整潔。
院子的中央栽著一顆梅樹。
皴裂的樹幹盤曲如龍，覆滿灰青色苔衣的枝椏間綴滿細雪似的花瓣。
一個小小少年墊著腳去夠枝椏上飄落的碎梅，卻不小心碰落了洗硯的杯盞。
小少年慌忙地捂住耳朵，然而瓷器碎裂的聲音卻並未出現。
杯盞被放回原位，沾著松木香的溫暖手掌撫上小少年的發頂。他逆著光望去，一個女人的面容因逆光而變得模糊。
小少年仰頭的那一瞬間，所有觀眾都認出了，這是少年時的鹿矜。
小鹿矜眼神稚嫩，看起來比他剛進入穿書系統的時候還要小一些。
【啊啊啊，這是我崽小時候吧，好可愛好可愛。】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是好想把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寶貝抱回家。】
小鹿矜仰著頭，眼中露出一絲驚喜，他張張嘴巴，用口型說了一句“娘親”。而這時候，觀眾們也意識到，這個小小的鹿矜，不會說話。
被小鹿矜喚作“娘親”的女人朝著他點了點頭，門外湧來許多個侍從，每個人手中都端著鋪了紅絨的錦盒。
小少年似乎也從未見過這樣多的賞賜，怔楞片刻後，眼中是從未有過的驚喜。
娘親進了爹爹的房間，小鹿矜圍著梅樹，為爹爹折梅枝。
他的眼角帶著甜甜的笑，和現在懟天懟地的模樣完全不同。
娘親離開的時候，依舊摸了小鹿矜的頭。他有些受寵若驚，扭頭想去告訴爹爹。
爹爹的房門虛掩著，房梁上似乎掛著什麽東西。
小鹿矜看不清，想走近些，心中卻驀地一痛，似乎有什麽很冷很冷的東西，紮進了心裏。
他捂著胸口，腳下卻不聽使喚地一步一步向那半掩的房門靠近。
手中的梅枝撒了一地。
小少年緩緩擡頭，一寸一寸，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他似乎聽到了什麽碎裂的聲音。
眼前忽然變暗，像是有人溫柔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下一瞬，院落、梅樹、房門、白綾突然發出龜裂的脆響，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
光點之外，觀眾們的視線又回到了月色下的那間房間。
鹿矜此時正背靠在一個女子的懷裏，那女子神色冰冷，眉骨間隱現半透明的淡藍色光紋，嫣紅唇色竟是整張臉上唯一的艷光，卻又被眼角斜飛入鬢的銀藍色銘文切割出鋒利的破碎感。
“你過界了。”女子的聲音低沈如霜。
所有星光月輝都淪為那雙靜潭般深邃眼眸的陪襯，女子出現的剎那，不論是屏幕前的觀眾還是任務中的反派，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臥槽，這大美人是誰……】
【是我眼花了嗎，為什麽我好像看到她頭頂上的註釋是“系統·001”？我有生之年見到1神真容了嗎？】
見到眼前忽然出現的女子，鄭晏的驚訝只是一瞬，隨即變成了一種莫名的興奮：“原來他和我一樣，都有過鮮血淋漓的過去。還有你……”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一抹幽藍，整個人都開始抑制不住地發顫——那是猛禽望見稀世翎羽時才會有的震撼。
“你和她是一樣的，”鄭晏的語氣裏絲毫不見懼意，只有探究和好奇，“果然，鹿矜也有守護靈，你們到底是什麽，我要怎樣才能得到……”
鄭晏的話卡在喉間再也說不出，因為他看到女子忽然擡起手在他身後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屬於他的空間被強行撕裂，慢慢的，一處山中的院落隱隱出現。
鄭晏眼中的所有情緒盡褪，只剩下驚慌和恐懼：“為什麽你能……”
“因為你過界了。”聞夙的聲音依舊不帶任何情緒。
空間的缺口還在繼續擴大，遠處的柴房門前，已隱隱可見淡藍色的數據流時隱時現。
鄭晏忽然不顧危險擋在女子面前：“你不能過去！”
“你攔得住我？”聞夙無情地問道。
鄭晏緊咬著牙，他在盡力修覆裂痕，但在這女人巨大的威壓之下，他的努力看起來徒勞無果。
一只手忽然按上聞夙的肩膀，聞夙微微一頓，看到懷中的鹿矜已經醒了。
“你快回去。”鹿矜的聲音帶著些焦急，“我沒事，只是睡了一會兒，做了個夢。後面的事交給我，我能應付。”
【？？？】
【雖然我崽的本意可能是想保護001，但他這態度……】
【可笑，一個A級宿主還想教1神做事嗎？】
鹿矜此刻腦子裏沒想自己。
聞夙沒說她為什麽會出現，但意思已經太明顯了。現在是直播，雖然是晚上，但以001的人氣，熬夜看她任務的肯定大有人在。
但聞夙其實並不在意這些。她回想起鹿矜睜開眼睛時看她的第一眼，明明剛剛才又經歷了一次那樣痛苦的記憶，可鹿矜眼裏的水霧似乎只存在了一秒，又被他咬著腮生生憋了回去。
那一眼，直接擊破了聞夙心裏所有的防線。
有那麽一瞬，她甚至想現在就在直播裏公開兩人的關系。如果可以，她想把他抱進懷裏，吻他想哭又不能哭的眼睛。
“好。”聞夙看著鹿矜，神情漸漸有了溫度，“我來打開空間，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兩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短暫相接，又很快分開。
【？？？】
鄭晏身後的空間被徹底撕裂。
柴房內的005感受到波動，微微睜開了眼睛。
門外傳來了打鬥的聲音，以及野獸的嘶吼。
鹿矜的闖入令鄭晏徹底失控，他發瘋般地扭曲著周遭的空間，數十只猛獸從異度空間被召喚而來。
野獸的獠牙如利刃般閃著寒光，猩紅雙眼中透著嗜血的戾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這兩個不速之客撕成碎片。
但此時的鹿矜就像開了掛一樣，那些長著毛的大塊頭玩意兒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撕裂的空間在鹿矜的身後炸開，他反手將匕首釘入最後一只野獸的咽喉。血珠沿著他白皙的臉頰滾落，月光下凝成一顆猩紅的珍珠。
他踩著滿地屍骸轉身，卻在對上聞夙靜潭般目光的剎那僵住——
聞夙不知什麽時候恢覆了實體，此時正倚在斷墻邊，衣角濺著星點血跡，長發垂落在腰間。
鹿矜盯著聞夙衣角上那刺目的一點紅，蹙起眉頭，卻對自己肩上正在流血的傷口視若無睹。
“疼嗎？”她問。
“不疼……”鹿矜習慣性掩飾，卻又在下一秒改口，“……是假的。”
聞夙垂眸，看著面前少年泛紅的鼻尖。
“那，”聞夙擡手，將單薄的少年圈進懷裏，“我哄哄你？”
鹿矜整個人僵住，過了幾秒，才抖著手去推聞夙的肩：“直播，直播呢……”
聞夙沒松手，只說：“1分鐘，我能把直播掐掉的時間。”
鹿矜沒再出聲，下一秒，他仰起頭，咬上聞夙的嘴唇。
1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坐在屏幕前的觀眾只覺得自己前一秒還在看著任務者與猛獸酣暢淋漓的戰鬥，下一秒……
鏡頭怎麽忽然變成了反派鄭晏充滿震驚的臉？
而且那震驚的表情，不像是被任務者逼入絕境的羞惱，倒像是，看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場面。
正當觀眾們納悶的功夫，聞夙已經輕松破開了柴房門上的禁制，見到了裏面面色蒼白的005。
“真快啊1神。”005勉強勾出一絲笑。
“怎麽，怪我沒給你留足時間讓你在這偷懶，還是怪我沒告訴外面那位怎樣才能讓你和他締結那什麽腦殘的守護靈契約？”
“你別亂說啊，天地可鑒，我可什麽想法都沒有！”
005被聞夙攙扶著走出柴房，看到了門外被鹿矜五花大綁的鄭晏。
“我早說過，你整這些沒用。”005語重心長道，“你還那麽年輕，好時候還在後頭。”
鄭晏顯然已經聽到了005與001在柴房中的對話，此時扭過臉，看向別處：“你要走就走，廢什麽話。”
005果真沒再廢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
穿書系統對於異變反派有更加嚴苛的處理方式，後續的工作不需要支援任務者再動手。
異變因素被抹殺之後，《金戈令》任務難度降為A級，經過測算，聞夙和鹿矜退出任務，由其他任務者接替。
005與蘇醒後的沈清寒一同被送入了穿書系統醫院接受了系統檢查，最後得出的結果是，005的精神汙染程度竟然幾乎為零。
“師父，沒想到您也有被小男生憐惜的一天，只可惜對方是個變態。”聞夜一邊給005削蘋果一般感嘆。
005看到正打了飯過來和她一起吃的沈清寒，連忙堵住自己傻徒弟的嘴：“什麽跟什麽啊，你別亂說。”
沈清寒看了一眼005緊張的表情，溫和地坐到005的病床邊，幫她打開了飯盒：“吃吧，都是你喜歡的菜。”
《金戈令》交接的工作在粉絲們的一片哀嚎中完成得無情而迅速。
【啊啊啊，我老婆的盛世美顏我還沒看清，她怎麽就把任務移交了？】
【我把那黑燈瞎火下的1神運用智能AI重新進行了覆原，結果，為什麽我覺得這人我好像在哪見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在某一檔直播推廣欄目裏見過，那個霸氣側漏的NPC……還有我那年紀很小、剛成年、脾氣超差但超敬業的兒子……】
【兄弟姐妹們，我有一個很危險的猜測，但我不敢說。】
一時間，001和鹿矜的直播頁底下網友的留言堆成了山。
005在看到網上的動靜之後垂死病頭驚坐起，掙紮著給聞夙和鹿矜發了條信息。
【系統·005：求你們別這個時候公開好歹讓我恢覆一下身體。】
但當事人這邊的沈默並沒有打消網友們的疑雲，反而讓八卦的心愈演愈烈。
005每天膽戰心驚地躺在病床上，直到某一天，一直在陪護她的沈清寒忽然開口：“我有個辦法，或許能有效果。”
005：“？”
當天午夜，沈清寒的工作室忽然公布了自家藝人和某系統閃婚的消息。
果然，全有的圈子一時間全都地震了。
005和沈清寒的婚禮舉辦得十分隆重。
婚禮上，005鼻尖通紅滿眼含淚的醜照上了當天熱搜的頭條。
當天雖然有很多參加了婚禮的人都開了直播，但作為005唯一的徒弟，聞夜的直播觀看量是最火的。
鏡頭裏的聞夜喝了酒，臉蛋和唇色都是紅紅的。
“是啊，剛剛我師父確實哭得有點醜，但她平時也沒那麽醜啦。當然，能娶到清寒哥，在顏值上屬實是我師父高攀了。”
“為什麽一直瞞著我姐就是001的事？當然是怕你們質疑我的實力了啊。我姐是不是在和鹿矜談戀愛？這事情可不能亂說……”
“我姐？她不喜歡太吵的環境，應該是去休息了。鹿矜？也去休息了吧……我沒說謊啊，誰說我和鹿矜關系不好？我們蠻好的，他沒嫌棄我了已經。你們不信？那我讓他親口說就好了。”
“不敢打擾他休息？怕被噴？不可能的，我倆關系可好呢。”
聞夜一邊說著，一邊往鹿矜的房間走，一邊走還一邊咕噥：“啊，我剛發現，鹿矜的房間竟然和我不在同一層誒，不是我師父一起定的嗎？”
聞夜說完，找到了鹿矜的房間號，按響了門鈴。
哢噠，門被打開。
聞夜剛說了一個“我”字，後面的話還沒說，看到眼前出現的人，後面那個字變成了“槽”。
聞夙搭著浴巾，頭發微濕。
聞夜意識到事情不對想溜，但已經晚了。
“找鹿矜？”聞夙問。
聞夜僵硬地點了點頭。
“明天吧，他已經睡了。”
聞夜依舊僵著。
聞夙挑了下眉。
聞夜艱難地開口：“姐，如果我說我現在正在開直播，你會打死我嗎？”
“不會，”聞夙坦然道，“但鹿矜可能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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