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平安無虞，小鹿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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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平安無虞，小鹿崽。
任務世界的某個角落裏。
鹿矜癱在一片草堆上。
他已經累到脫力, 渾身發酸，手抖的厲害。
這一天一夜和顧清昭的人周旋的過程比他預想得還要艱辛——野到不能再野的山路，男主弱到不能再弱的體力條, 還有沒走幾步就出了狀況的聞夜……
鹿矜手裏連個趁手的工具都沒有, 全靠著一把卷了刃的匕首，和心中那份意念。
山裏面條件極其有限, 他幾乎把所有能找到的、能用得上的東西都用上了。
他擡頭看著布滿星辰的天空, 忽然想起山谷裏的那片竹林, 繼而又想到了林間的那片湖，想到了聞夙湖水一樣沈靜的眼睛……
他現在很想聞夙，特別想。
想給她發個消息, 或者聽聽她的聲音。
但他不敢。
他現在的模樣實在太狼狽，他不想讓女朋友擔心。
鹿矜胡亂將一把新鮮的草藥放在口中咀嚼, 苦澀微麻的汁水混著草腥味充滿整個口腔。
山裏的草藥很苦，和聞夙平時給他熬的不一樣。
聞夙是真的會幫他挑選藥材, 味道怪的苦的，都會盡量用其他草藥代替。
雖然那湯藥依然會苦，但現在想起來, 會覺得心裏猛然一陣暖。
鹿矜微微側身, 抖著手吃力地將綠色的草藥末塗在傷處。
身體移動時草木折碎的聲響驚起了火堆旁沈睡的聞夜。
“姐救命，有三個頭的熟火雞追我！”聞夜囈語著猛然睜開眼，看到不遠處明亮的火光, 以及火光對面看傻逼一樣看著自己的鹿矜。
“我……睡著了？在做噩夢？可我們剛剛明明一起在山裏趕路。還有天怎麽黑了……”聞夜微皺著眉，才看到鹿矜身上的各種擦傷劃傷, 嚇了一跳。
“你怎麽看起來好像在刀山火海裏滾了八百回？”
聞夜說著，一些零碎的片段忽然湧進他的腦海裏。片段裏的畫面光怪陸離，像是一場夢。
聞夜張著嘴沒再問, 心中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我們原本確實是在一起趕路。後來，你，”鹿矜揚了揚下巴，“瘋了。”
“我？瘋、瘋了？”
“嗯。”
鹿矜不想再回憶一遍他一個人是怎麽一路帶著個瘋子同一群人周旋的，索性讓聞夜自己慢慢想。
聞夜清晰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和鹿矜走在山路上。
他當時很餓，但一路都沒看到什麽能吃的野果。去溪邊喝水的時候，幸運地發現草窩裏有一大叢蘑菇，很像可生食的牛奶菌。
他當時剛做完他姐那個野生蘑菇專題的訓練小副本不久，自信心還在爆棚狀態。當然最主要還是餓，便高高興興采了一大把“牛奶菌”，還十分講義氣地要捧回去和鹿矜一起“分享”。
他還記得那蘑菇的氣味真是香，他捧著聞了一路，都沒舍得偷吃一個。
等回到鹿矜等他的地方，聞夜卻發現原本該在那的鹿矜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特大號會動的……“牛奶菌”？
鹿矜原本正在爭分奪秒地改造陷阱，恨不得一個人長出八只手，一回頭就看到聞夜兩眼直勾勾朝他走過來，非特麽要他把“他的宿主”吐出來。
鹿矜看到聞夜腳底下散落的一堆毒蘑菇，當即就明白了。
這傻缺還真是和毒蘑菇最有緣。
如果不是看著聞夙的面子，鹿矜恐怕早挖個坑把聞夜這個他任務路上的“絆腳石”給活埋了。
直到一個小時之前，給鹿矜搗了一白天加一晚上亂的聞夜才放光了電，撅著屁股睡著了。
睡得可特麽香呢。
“我……”聞夜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都能想象到鹿矜一面吭哧吭哧對付追兵，一面還得對付著“瘋了”的自己。在今天這種情況下，鹿矜沒把他就地埋了，絕對算得上是真愛了。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單槍匹馬一個人把對面那群人都收拾服帖了。
簡直不要太牛逼。
鹿矜正在不緊不慢地包紮著傷口，感覺身後有一道目光一直偷偷看著自己。
“你看我幹嘛？”鹿矜問。
聞夜被當場抓包，呆了一下：“就忽然覺得，你真的很強。”
鹿矜沈默片刻：“……你以前不覺得？”
“以前只覺得你兇。”
“……”
“現在覺得你只是看著兇，心地還蠻好的。所以其實大家都誤會你了，你的兇只是奶兇，所以才會有那麽多粉絲喜歡你，給你當爹。”
鹿矜：“……”
我謝謝你。
鹿矜遞給聞夜一個野果，似笑非笑：“吃吧，吃完再休息會兒，睡醒咱們好趕路。”
聞夜還沈浸在感動中，於是自動忽略了鹿矜陰陽的語氣。當然，也因為他實在太餓了。
聞夜接過野果啃了一口，嘴唇浸了一層酸甜的汁水。
他看到鹿矜眼底映出的那片濃重的青色，忽然嘆了口氣：“要是我姐在就好了。如果她在……”
鹿矜撥弄火苗的手停了一下：“也不能總依靠你姐，她也不是鐵打的，也會……也會希望看到咱們能獨當一面的一天。”
聞夜覺得鹿矜這話竟然十分富有哲理，比他這個當弟弟的心疼他姐多了。
聞夜腦子一抽，問出了那個深埋在他心裏許久的問題：“鹿矜，你想給我姐當弟弟嗎？”
鹿矜怔了片刻，脫口而出：“不想。”
聞夜得到鹿矜的回答，傻憨憨地松了口氣，繼而又有點不服氣的感覺：“為什麽啊？你難道不覺得我姐很好嗎？”
“覺得。”
鹿矜沒再說下去，只又扔過來一顆野果堵聞夜的嘴。
兩小只吃了些東西，鹿矜找了驅蚊蟲的草藥放到火堆邊熏著。
“這會兒我來放風，你睡會兒。”聞夜道。
“嗯。”
鹿矜沒和他客氣，他是真累了。
聞夜自覺地靠在一棵老樹下，打開網頁想給自己提提神。
他之前雖然沒清醒地看到，但也猜得到鹿矜這麽牛的表現，網上這會兒應該得有不小的反應。
誰想網頁一打開，鋪天蓋地的全都是關於001病危的消息。
鹿矜原本已經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餘光看到聞夜在自己虛空的後臺點了兩下，忽然瞪著眼倒吸口氣。
鹿矜剛想問聞夜怎麽了，直覺就告訴他，聞夜的反應肯定和聞夙有關。
他的困意消了一半，不著痕跡打開後臺網頁快速掃了一眼網上亂七八糟的消息。
#001身患絕癥#
#穿書系統頂流坍塌神話岌岌可危#
#1神要死我也不活了#
#誰造我老婆謠天打雷劈#
看了一圈確認沒一個有真東西的，鹿矜心踏實下來。
“鹿矜，你……你睡了嗎？”鹿矜剛想睡，聞夜很輕的聲音傳過來。
鹿矜知道聞夜是在猶豫地試探，如果鹿矜睡了，他就不問了。
“還沒，怎麽了？”鹿矜裝作沒發覺聞夜語氣裏的異樣。
“你知道我姐最近在忙什麽嗎……”聞夜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大概是覺得這麽問不太合適，又換了種方式，“或者說，你知道我姐她這兩天為什麽沒出現嗎？”
鹿矜沈默了片刻。
他心知肚明，聞夜早晚得問出來。
“知道。”思考過後，鹿矜回答。
而後，不等聞夜再繼續追問，搶先說：“是我，我讓她暫時回避一下。”
聞夜楞住，沒接話。
鹿矜又解釋：“這是我的任務，有些事就應該我自己解決。當然，還有你。你姐很好，但這不是她必須要幫咱們擔這些事的理由。和顧卿昭的恩怨，我就是想自己解決。”
聞夜還是沒接話，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過了一會兒，聞夜才小心翼翼問：“那個，你就這麽直接和我姐要求的？她好歹也是這任務裏的，你就這麽讓她別來，她會聽？”
鹿矜啞然。
好，這個問題很好，很尖銳，很戳中要害。
講真，他其實也不知道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或者說等強力道具的時效過期，等他再見到聞夙，對方會是怎麽樣的表情。
其實傍晚的時候，鹿矜就收到了一條道具觸發的系統提示。
具體信息他沒打開，但只看信息前面幾個字，他就知道聞夙當時原本是要過來的。
“不會聽，”鹿矜聲音不自覺低下來，僵硬道，“所以我，使了點手段。”
聞夜張著嘴巴，似乎是在確認鹿矜是不是在驢他。
他看鹿矜實在不像是在說謊，於是由衷地給對方豎了個拇指：“還是你牛逼。”
“……”
過了一會兒，聞夜忍不住又開了口：“你的想法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吧，你可能和我姐認識的時間不長，不太了解她真正的脾氣。”
鹿矜朝聞夜看過去。
聞夜繼續說：“我姐她吧，雖然平時看起來挺溫柔挺隨和的，但你像這次這樣，沒和她溝通就用簡單粗暴的方法把她關在外面不讓她進來……雖然你有你的理由，但……可能，我姐那邊兒……”
鹿矜沈默下來，眼睛盯著火堆。
確實。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有人沒和他自己商量一句，就自作主張辦了這麽件事兒，他會怎麽樣？
不用想，肯定得先把那個自作主張的傻逼揍一頓再說別的。
鹿矜忽然覺得特別累。
是那種，無力的累。
“嚇著你了？”聞夜問。
看鹿矜沒說話，又說：“不過我知道你沒有惡意，我也會幫你和我姐解釋。爭取，爭取讓她不揍你……哈哈，她本來也不會揍男孩子的，頂多，就是最近對你冷淡點兒，離你遠點兒。”
鹿矜嘴角動了一下。
冷淡點兒，離遠點兒……
那還不如揍一頓。
“啊，我又忘了你要休息了，”聞夜拍了拍腦門，對鹿矜擺擺手，“你先趕緊睡，我去幫你刺探一下我姐那的軍情。”
鹿矜剛想問怎麽“刺探”，猛然反應過來，聞夙每次被造謠，似乎都會開個直播辟個謠什麽的。
聞夜應該是偷偷摸摸去找他姐的直播了。
鹿矜躺回去，默默也打開了直播。直播【用戶名】正好是用的“ljsnd”的小號，他實在懶得再改，隨手隱了個身就直接登上去了。
最上方001的直播已經躥到了第一位，開播時間顯示的是5分鐘之前。
鹿矜點開鏈接。
界面彈開的同時，鹿矜看到無數彈幕從標註著系統001編號的封面上層層疊疊地飄過。
聞夙前面應該是已經辟過謠了，現在粉絲們的彈幕雖然越來越密集，但完全和什麽尋死覓活的不沾邊了。
【老婆什麽時候開始接可以對外直播的任務啊，尊嘟好想你。】
【1神上次說的話到底什麽意思？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給個準信兒行不行啊？】
【前面的小哥哥追問這個沒意義吧，1神就算真談了也沒義務告訴你吧？況且這種事情不都得聯系好公關發公告？你以為你這麽一問人家就得告訴你？】
鹿矜很慶幸聞夙的粉絲裏總是能有這種能隨時主動幫她解圍的理智咖，試想如果換成是自己的那群唯恐他這直播頁不崩的爹粉……
他正想著，就聽見001的機械音說了兩個字：“談了。”
鹿矜手一抖，隱著身在留言區裏點了個讚，不小心發出去了。
原本點個讚而已，在001飄渺如煙海的彈幕大軍裏渺小猶如一粒塵埃。但偏偏001剛剛說完那麽勁爆的兩個字，粉絲們都還在發著楞。
彈幕難得不再重影，每個都顯示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說鹿矜那個，頂著閃閃發光的【榜一大佬】標簽的粉色愛心的讚。
樹底下的聞夜猛地站了起來，低呼了一聲：“我去。”
鹿矜的大腦已經空白了。
下一秒，他恍惚聽到001忍笑的聲音：“謝謝榜一大佬的讚，也祝此時此刻直播屏幕前的你，平安無虞，小鹿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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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矜手裏連個趁手的工具都沒有, 全靠著一把卷了刃的匕首，和心中那份意念。
山裏面條件極其有限, 他幾乎把所有能找到的、能用得上的東西都用上了。
他擡頭看著布滿星辰的天空, 忽然想起山谷裏的那片竹林, 繼而又想到了林間的那片湖，想到了聞夙湖水一樣沈靜的眼睛……
他現在很想聞夙，特別想。
想給她發個消息, 或者聽聽她的聲音。
但他不敢。
他現在的模樣實在太狼狽，他不想讓女朋友擔心。
鹿矜胡亂將一把新鮮的草藥放在口中咀嚼, 苦澀微麻的汁水混著草腥味充滿整個口腔。
山裏的草藥很苦，和聞夙平時給他熬的不一樣。
聞夙是真的會幫他挑選藥材, 味道怪的苦的，都會盡量用其他草藥代替。
雖然那湯藥依然會苦，但現在想起來, 會覺得心裏猛然一陣暖。
鹿矜微微側身, 抖著手吃力地將綠色的草藥末塗在傷處。
身體移動時草木折碎的聲響驚起了火堆旁沈睡的聞夜。
“姐救命，有三個頭的熟火雞追我！”聞夜囈語著猛然睜開眼，看到不遠處明亮的火光, 以及火光對面看傻逼一樣看著自己的鹿矜。
“我……睡著了？在做噩夢？可我們剛剛明明一起在山裏趕路。還有天怎麽黑了……”聞夜微皺著眉，才看到鹿矜身上的各種擦傷劃傷, 嚇了一跳。
“你怎麽看起來好像在刀山火海裏滾了八百回？”
聞夜說著，一些零碎的片段忽然湧進他的腦海裏。片段裏的畫面光怪陸離，像是一場夢。
聞夜張著嘴沒再問, 心中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我們原本確實是在一起趕路。後來，你，”鹿矜揚了揚下巴，“瘋了。”
“我？瘋、瘋了？”
“嗯。”
鹿矜不想再回憶一遍他一個人是怎麽一路帶著個瘋子同一群人周旋的，索性讓聞夜自己慢慢想。
聞夜清晰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和鹿矜走在山路上。
他當時很餓，但一路都沒看到什麽能吃的野果。去溪邊喝水的時候，幸運地發現草窩裏有一大叢蘑菇，很像可生食的牛奶菌。
他當時剛做完他姐那個野生蘑菇專題的訓練小副本不久，自信心還在爆棚狀態。當然最主要還是餓，便高高興興采了一大把“牛奶菌”，還十分講義氣地要捧回去和鹿矜一起“分享”。
他還記得那蘑菇的氣味真是香，他捧著聞了一路，都沒舍得偷吃一個。
等回到鹿矜等他的地方，聞夜卻發現原本該在那的鹿矜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特大號會動的……“牛奶菌”？
鹿矜原本正在爭分奪秒地改造陷阱，恨不得一個人長出八只手，一回頭就看到聞夜兩眼直勾勾朝他走過來，非特麽要他把“他的宿主”吐出來。
鹿矜看到聞夜腳底下散落的一堆毒蘑菇，當即就明白了。
這傻缺還真是和毒蘑菇最有緣。
如果不是看著聞夙的面子，鹿矜恐怕早挖個坑把聞夜這個他任務路上的“絆腳石”給活埋了。
直到一個小時之前，給鹿矜搗了一白天加一晚上亂的聞夜才放光了電，撅著屁股睡著了。
睡得可特麽香呢。
“我……”聞夜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都能想象到鹿矜一面吭哧吭哧對付追兵，一面還得對付著“瘋了”的自己。在今天這種情況下，鹿矜沒把他就地埋了，絕對算得上是真愛了。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單槍匹馬一個人把對面那群人都收拾服帖了。
簡直不要太牛逼。
鹿矜正在不緊不慢地包紮著傷口，感覺身後有一道目光一直偷偷看著自己。
“你看我幹嘛？”鹿矜問。
聞夜被當場抓包，呆了一下：“就忽然覺得，你真的很強。”
鹿矜沈默片刻：“……你以前不覺得？”
“以前只覺得你兇。”
“……”
“現在覺得你只是看著兇，心地還蠻好的。所以其實大家都誤會你了，你的兇只是奶兇，所以才會有那麽多粉絲喜歡你，給你當爹。”
鹿矜：“……”
我謝謝你。
鹿矜遞給聞夜一個野果，似笑非笑：“吃吧，吃完再休息會兒，睡醒咱們好趕路。”
聞夜還沈浸在感動中，於是自動忽略了鹿矜陰陽的語氣。當然，也因為他實在太餓了。
聞夜接過野果啃了一口，嘴唇浸了一層酸甜的汁水。
他看到鹿矜眼底映出的那片濃重的青色，忽然嘆了口氣：“要是我姐在就好了。如果她在……”
鹿矜撥弄火苗的手停了一下：“也不能總依靠你姐，她也不是鐵打的，也會……也會希望看到咱們能獨當一面的一天。”
聞夜覺得鹿矜這話竟然十分富有哲理，比他這個當弟弟的心疼他姐多了。
聞夜腦子一抽，問出了那個深埋在他心裏許久的問題：“鹿矜，你想給我姐當弟弟嗎？”
鹿矜怔了片刻，脫口而出：“不想。”
聞夜得到鹿矜的回答，傻憨憨地松了口氣，繼而又有點不服氣的感覺：“為什麽啊？你難道不覺得我姐很好嗎？”
“覺得。”
鹿矜沒再說下去，只又扔過來一顆野果堵聞夜的嘴。
兩小只吃了些東西，鹿矜找了驅蚊蟲的草藥放到火堆邊熏著。
“這會兒我來放風，你睡會兒。”聞夜道。
“嗯。”
鹿矜沒和他客氣，他是真累了。
聞夜自覺地靠在一棵老樹下，打開網頁想給自己提提神。
他之前雖然沒清醒地看到，但也猜得到鹿矜這麽牛的表現，網上這會兒應該得有不小的反應。
誰想網頁一打開，鋪天蓋地的全都是關於001病危的消息。
鹿矜原本已經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餘光看到聞夜在自己虛空的後臺點了兩下，忽然瞪著眼倒吸口氣。
鹿矜剛想問聞夜怎麽了，直覺就告訴他，聞夜的反應肯定和聞夙有關。
他的困意消了一半，不著痕跡打開後臺網頁快速掃了一眼網上亂七八糟的消息。
#001身患絕癥#
#穿書系統頂流坍塌神話岌岌可危#
#1神要死我也不活了#
#誰造我老婆謠天打雷劈#
看了一圈確認沒一個有真東西的，鹿矜心踏實下來。
“鹿矜，你……你睡了嗎？”鹿矜剛想睡，聞夜很輕的聲音傳過來。
鹿矜知道聞夜是在猶豫地試探，如果鹿矜睡了，他就不問了。
“還沒，怎麽了？”鹿矜裝作沒發覺聞夜語氣裏的異樣。
“你知道我姐最近在忙什麽嗎……”聞夜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大概是覺得這麽問不太合適，又換了種方式，“或者說，你知道我姐她這兩天為什麽沒出現嗎？”
鹿矜沈默了片刻。
他心知肚明，聞夜早晚得問出來。
“知道。”思考過後，鹿矜回答。
而後，不等聞夜再繼續追問，搶先說：“是我，我讓她暫時回避一下。”
聞夜楞住，沒接話。
鹿矜又解釋：“這是我的任務，有些事就應該我自己解決。當然，還有你。你姐很好，但這不是她必須要幫咱們擔這些事的理由。和顧卿昭的恩怨，我就是想自己解決。”
聞夜還是沒接話，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過了一會兒，聞夜才小心翼翼問：“那個，你就這麽直接和我姐要求的？她好歹也是這任務裏的，你就這麽讓她別來，她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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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個問題很好，很尖銳，很戳中要害。
講真，他其實也不知道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或者說等強力道具的時效過期，等他再見到聞夙，對方會是怎麽樣的表情。
其實傍晚的時候，鹿矜就收到了一條道具觸發的系統提示。
具體信息他沒打開，但只看信息前面幾個字，他就知道聞夙當時原本是要過來的。
“不會聽，”鹿矜聲音不自覺低下來，僵硬道，“所以我，使了點手段。”
聞夜張著嘴巴，似乎是在確認鹿矜是不是在驢他。
他看鹿矜實在不像是在說謊，於是由衷地給對方豎了個拇指：“還是你牛逼。”
“……”
過了一會兒，聞夜忍不住又開了口：“你的想法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吧，你可能和我姐認識的時間不長，不太了解她真正的脾氣。”
鹿矜朝聞夜看過去。
聞夜繼續說：“我姐她吧，雖然平時看起來挺溫柔挺隨和的，但你像這次這樣，沒和她溝通就用簡單粗暴的方法把她關在外面不讓她進來……雖然你有你的理由，但……可能，我姐那邊兒……”
鹿矜沈默下來，眼睛盯著火堆。
確實。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有人沒和他自己商量一句，就自作主張辦了這麽件事兒，他會怎麽樣？
不用想，肯定得先把那個自作主張的傻逼揍一頓再說別的。
鹿矜忽然覺得特別累。
是那種，無力的累。
“嚇著你了？”聞夜問。
看鹿矜沒說話，又說：“不過我知道你沒有惡意，我也會幫你和我姐解釋。爭取，爭取讓她不揍你……哈哈，她本來也不會揍男孩子的，頂多，就是最近對你冷淡點兒，離你遠點兒。”
鹿矜嘴角動了一下。
冷淡點兒，離遠點兒……
那還不如揍一頓。
“啊，我又忘了你要休息了，”聞夜拍了拍腦門，對鹿矜擺擺手，“你先趕緊睡，我去幫你刺探一下我姐那的軍情。”
鹿矜剛想問怎麽“刺探”，猛然反應過來，聞夙每次被造謠，似乎都會開個直播辟個謠什麽的。
聞夜應該是偷偷摸摸去找他姐的直播了。
鹿矜躺回去，默默也打開了直播。直播【用戶名】正好是用的“ljsnd”的小號，他實在懶得再改，隨手隱了個身就直接登上去了。
最上方001的直播已經躥到了第一位，開播時間顯示的是5分鐘之前。
鹿矜點開鏈接。
界面彈開的同時，鹿矜看到無數彈幕從標註著系統001編號的封面上層層疊疊地飄過。
聞夙前面應該是已經辟過謠了，現在粉絲們的彈幕雖然越來越密集，但完全和什麽尋死覓活的不沾邊了。
【老婆什麽時候開始接可以對外直播的任務啊，尊嘟好想你。】
【1神上次說的話到底什麽意思？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給個準信兒行不行啊？】
【前面的小哥哥追問這個沒意義吧，1神就算真談了也沒義務告訴你吧？況且這種事情不都得聯系好公關發公告？你以為你這麽一問人家就得告訴你？】
鹿矜很慶幸聞夙的粉絲裏總是能有這種能隨時主動幫她解圍的理智咖，試想如果換成是自己的那群唯恐他這直播頁不崩的爹粉……
他正想著，就聽見001的機械音說了兩個字：“談了。”
鹿矜手一抖，隱著身在留言區裏點了個讚，不小心發出去了。
原本點個讚而已，在001飄渺如煙海的彈幕大軍裏渺小猶如一粒塵埃。但偏偏001剛剛說完那麽勁爆的兩個字，粉絲們都還在發著楞。
彈幕難得不再重影，每個都顯示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說鹿矜那個，頂著閃閃發光的【榜一大佬】標簽的粉色愛心的讚。
樹底下的聞夜猛地站了起來，低呼了一聲：“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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