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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白石村1 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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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白石村1 冥婚

更多的人看到了“神跡”這個帖子。

郁念並不知道這個帖子的熱度正在論壇中持續走高。

他這次假期沒有看論壇, 錯過了舉報帖子的機會。

郁念在公寓裏休息幾天後,進入了新的副本。

【玩家郁念正在進入B級“白石村”】

【副本類型:任務型副本】

【前置劇情傳輸中……】

【這是一座沒有經過開發的深山,深山之中隱藏著村落, 這裏保留著沒有經過現代文明洗禮的原始習俗, 獨特的文化讓這裏的一切顯得神秘,在論壇裏知道村子存在的驢友慕名而來……】

【主線任務:協助***達成目的。】

……

“三更天, 燈火燃, 新郎歸來喜相迎。”

“新娘子, 滿心歡,梳妝上轎笑開顏。”

天真無邪的清脆童聲由遠及近地傳入郁念的耳朵,錄音一樣機械而呆板地重覆著兩句話。

屁股下軟中帶硬的座椅起起伏伏。

郁念眼睫顫了顫, 他睜開眼,刺目的紅滿滿當當地占據了他的視野。

一塊紅色的布遮住了他的頭。

郁念目光下移, 透過紅布的間隙,他看見自己穿著一身女式古典婚服, 滿身的紅上用金線繡著繁覆的花紋。

他的手上還捧著一盞燈籠,橙色的火光在白紙糊成的燈籠中跳躍,幾乎要晃花人的眼。

目之所及所有的光線都是由手上的燈籠散發出來的。

寒意爬滿郁念全身, 他毛骨悚然, 汗毛豎起——他就是童謠裏的新娘。

這是什麽情況?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紅蓋頭,他正坐在一頂轎子裏,轎子隨著轎夫的動作搖搖晃晃。

郁念伸出一根細白的手指, 把小窗上的紅簾子撩起一個角。

他低下頭,往小縫裏面瞧。

——正對上一只睜得大大的眼睛, 眼睛滴溜溜地靈活轉動,滾輪一般在白色的晶體裏三百六十度地滾動,最後鎖定在郁念身上。

“嘻嘻。”眼睛發出短促尖利的笑聲。

“咚咚咚”一瞬間, 郁念心率飆升,心臟跳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

他迅速地縮回手指,重新蓋上紅蓋頭。

心臟的跳動帶著郁念全身的細胞都跟著震顫,郁念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聽覺被無限地放大,“咕咚”咽口水的聲音都顯得震耳欲聾。

轎子一無所覺地往前移動。

紅蓋頭被粗暴地扯下。

郁念對上一張布滿褶子,如同幹樹皮一般的臉孔。

血液倒流般的窒息感席卷了郁念。

蒼老的聲音貼著郁念的耳朵響起:“新娘子,怎麽不笑啊。”

郁念下意識地擠出一個笑容來,他的餘光瞟見,轎子的小窗裏探出半個身子,老人的身體隨著轎子的移動一上一下,像是被曬幹了的蛇皮。

老人扭曲佝僂的身形,在墻壁上投射出鼓脹的陰影。

“這才對嘛,吉利的日子哭喪著臉幹什麽。”

老人滿意給郁念蓋上紅蓋頭,悄無聲息地收回身子。

郁念手腳發軟。他簡直要哭出來,這都是什麽事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搖晃的轎子停了下來。轎子一震,隨即被放在了地上。

“新娘子,請下轎。”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郁念提著燈籠,緊張地半弓著身子站起來,紅嫁衣拖地,遮住了郁念的腳尖。

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提起過長的裙擺。

外面一片漆黑,燈籠微弱的光線只能照亮一小塊地方,昏暗的光線在地面上映出重重鬼影。

腳下的泥地飄著紙錢,紙錢被風卷起,簌簌地往前飄動,又被郁念的鞋子擋住了去路。

紙錢?這是冥婚……郁念渾身發冷。

泥地上,墨染一般映出深淺不一的影子。影子層層疊疊,默不作聲地立著,像是沈默的稻草人。

郁念踩著燈火映出的影子往前走,雙腿忍不住地發顫,心裏的弦緊得快要斷掉。這些是活人還是死人?

紅蓋頭限制住了郁念的視野,郁念定定地看著自己的腳尖,慢吞吞地往前挪動。

一個小孩兒跑過來握住郁念的手指,引著郁念往前走。

小孩兒的手冰涼僵硬,不像活人。手上的皮肉毫無彈性,宛如一灘腐肉,又像是浸了冰水的棉絮。

郁念縮了縮手指,小孩兒握得更緊了。

郁念攥緊了燈籠的柄,他的手心發冷汗,在漆了油的柄上面,留下黏膩的手印。

小孩兒帶著郁念來到一間屋子,嬉笑著跑開。

屋子裏有了人聲,細細碎碎的,全都在壓著嗓子說話。

“媽,我們什麽時候吃席啊,我餓了。”

“閉嘴,說這些不吉利,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

“去去,離遠點,別沾了晦氣。”

“老郁家的孩子真慘啊,好好的一個男孩子,卻要……”

“誰讓老郁死得早。”

有人接過郁念手上的燈籠,一個四四方方的扁平木制品被不容拒絕地塞進郁念的手裏。

冰冷堅硬的底座硌著郁念柔軟的手心。

木制品上鍍金的字,透過紅布下的縫隙扭曲地擠進郁念的眼中。

“故男林之望之位”——是牌位。

郁念腦袋一空。

“高堂就不用拜了,拜拜天地就行。”粗啞的聲音做了決斷。

郁念捧著牌位,怔楞地按照來人的話鞠躬。

他還沒來得及動作,106短促的電流音竄過他的大腦:【往東南方向拜。】

郁念:?他空白的大腦不足以支撐他辨認出哪裏是東南方。

一雙冰冷有力的手落在了郁念的肩膀上,輕柔地把郁念轉了個方向。

郁念順著這個方向鞠躬一拜。

聲音粗啞的大叔顯然很滿意,他高聲喊:“禮成——”

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地簇擁著郁念往前走。

冰冷的死氣,毫無生命力的腐朽圍住了郁念。

小孩子們用稚嫩的童聲齊聲唱到:“新娘子,入洞房。新郎子時歸,鴛鴦交頸眠。”他們的聲線如出一轍。

整齊劃一的聲音讓郁念不寒而栗。

……

冥婚儀式已經完成,院子裏漸漸熱鬧起來。

穿著前衛流行的玩家和村民格格不入。

玩家單獨一桌,和村民們仿佛是兩個世界。

玩家們面面相覷,揣測著桌上的飯菜究竟能不能吃,他們用眼角餘光瞄著宣越和俞江的反應。

宣越不耐煩地翹著二郎腿,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英俊的眉眼間寫滿“別煩我”三個字,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俞江面帶笑意地握住筷子,姿態優雅,語速不急不緩:“怎麽不吃?”

等俞江把菜放進了嘴裏,剩下的玩家才陸陸續續地開始動筷子。

村長拿著酒杯,來到玩家這一桌。

他臉上掛著好客的笑,大嗓門顯出一副熱情開朗的樣子:“我們村好久都沒有來客人了,各位玩得開心啊。”

村長舉起酒杯,把酒杯裏渾濁的液體一飲而盡。

宣越熄滅手機屏,面色冷淡地端起酒杯仰頭喝下。

俞江笑著喝下酒杯裏的液體,喉結滾動,深色的袖口悄無聲息地暈開水痕。

玩家們有樣學樣地喝下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

村長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真誠:“大家吃得過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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