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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人偶小鎮19 郁念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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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人偶小鎮19 郁念扣動扳機

郁念在公寓裏什麽線索都沒有找到, 公寓裏幹凈得很。

他不死心地在書房裏翻找,工作資料,法律條文, 偵查類書籍……

“哢噠。”

細微的聲音電火花一般竄進郁念的耳朵, 引起郁念的警惕。但是這聲音太小了,郁念不能確定這聲音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郁念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豎起耳朵聽, 卻什麽都沒有聽到。

是幻聽嗎?是有人進來了, 還是祝麟在家裏養了東西?

郁念小心翼翼地合上櫃子,躡手躡腳地探出一個頭來。

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快得郁念都沒有看清他的樣子。

郁念心臟驟停, 是人!他不清楚對方是敵是友,郁念當機立斷, 握住門把手就要狠狠甩上門。

那個身影很明顯也看到了郁念,模糊的馬賽克瞬間停止移動。

驚喜克制的聲音在公寓裏響起:“郁念!”

是薛揚的聲音。

郁念握在把手上的手松了松。

薛揚飛快地沖到郁念面前, 從半開的門裏擠進去,他上上下下地打量郁念,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還好你沒事。”

“我們先離開這裏。”

陽臺的欄桿上掛著登山繩——薛揚是從陽臺爬進來的。

薛揚摟住郁念:“我抱你下去。”

郁念窩在薛揚的懷裏, 兩手環繞住薛揚的脖子, 頭貼在薛揚的胸膛,小心地調整自己的姿勢,盡量讓自己不影響到薛揚的行動。

郁念的屁股正好壓在了薛揚的左臂上, 正隨著郁念的動作,一動一動的。

溫熱, 綿軟,柔滑,像是軟玉。兩團似乎還隨著動作晃了兩下。

纖細單薄的身子卻長了一個肉屁股, 軟軟彈彈。兩條腿從寬大的褲衩裏延伸出來,很白,但不是蒼瘦的白,是一種透著生命力富有肉感的白,細膩得好像一掐就能掐出一個印子。膝蓋卻又點著一抹粉。

隔著褲衩的弧度滑膩得有點過分了,薛揚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的腦袋裏閃過一道光,薛揚打了個磕巴,聲音艱澀:“你、你沒穿內褲?”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從別人口裏說出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郁念臉爆紅,他一口否認:“沒有,我穿了。”

薛揚靜了一會兒:“哦。”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沒信。

郁念自暴自棄地想,知道就知道吧,知道他真空又不能做什麽。

薛揚伸出手臂,握住登山繩,靈巧地一躍而下,順著登山繩絲滑地往下落。

失重感襲來,郁念理智上知道薛揚不會讓他出事,但他還是閉上了眼睛,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和薛揚平穩的呼吸聲,胸膛裏的心跳沈穩有力。

薛揚腳踩在了實處,郁念從薛揚身上滑下來。

薛揚可以很明顯得感覺到兩瓣。

他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祝麟的公寓。

……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郁念成功被救回來了,他也平安把郁念帶回來了,但是某種古怪的感覺,如頭發絲一樣,細細地勒住薛揚的心臟。

直到他們到達了民宿,薛揚才終於意識到這種古怪的感覺是什麽——他的性.欲降低了。

對於他而言,郁念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有極強的吸引力,像是恒星之於行星,像是燈火之於飛蛾。他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獨特風情,令人心神搖曳;他動作時協調柔和的線條,讓人目眩神迷。

在遇見郁念之前,鋼鐵直男薛揚腦袋裏從來沒有美的概念,美和醜在他的眼裏沒有區別,就像人類分不清企鵝的美醜。直到郁念出現在他眼前,美才終於具象化起來。

薛揚審美變成了郁念,郁念是怎麽樣的,美就是怎麽樣的。

而剛剛,郁念真空坐在他的懷裏,他卻沒有什麽反應。

薛揚嚴肅地對郁念說:“我硬不起來了。”

郁念:“啊?”這種隱私不好和他說吧。

雖然郁念不清楚薛揚為什麽突然和他說這個,但是他秉持著人道主義的精神,善解人意地提出自己的建議:“或許,你可以試試男科手術。”

郁念安慰道:“現在醫學這麽發達,肯定有解決的辦法。”

薛揚一哽:“我是突然硬不起來的。”

薛揚的眉頭擰起來:“之前都是正常的。”

郁念:“……要不你找找感覺?”

薛揚拉著郁念進了觀影室,民宿的設施很齊全,連觀影室都有。

密閉漆黑的觀影室,只有大屏幕幽幽地發著光。

薛揚把屏幕和手機連起來,在上面投屏。他隨便找了個影片,投射在大屏幕上。

迷離的光影,是觀影室裏唯一的光源,在墻壁上投射出影影綽綽的陰影。飄忽的陰影隨著光線的變化,不斷發生改變。

聽不懂的外語混雜著水聲。

郁念尷尬地往沙發上縮了縮,腳趾摳地,整個人差點燒起來。

光線似乎有溫度,大屏幕散發的光線落在郁念的身上,讓郁念頭腦昏漲。

薛揚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刺激的畫面無法帶來一點感覺,不對,不是這個感覺。

“郁念。”

“嗯?”郁念疑惑地應了一聲。

薛揚的聲音混在外語裏格外清晰:“你可以幫我嗎?”他聽起來有點郁悶,“沒有感覺。”

郁念眼睫翹起,嘴唇翕動,聲如蚊吶:“我幫?”

薛揚害怕郁念拒絕,他連忙說:“不需要上手。你只需要看著我就行。”

“我對視線比較敏感。”薛揚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郁念遲鈍地點點頭:“嗯。”薛揚幫了他這麽多,他幫一個小忙也是應該的,而且只是看著而已,他想。

在迷離變幻的光線中,郁念可以隱約看見線條的起伏。

無形的視線,在此刻好像突然有了實體,輕而柔地撫過薛揚。

僅僅只是視線而已,就讓薛揚興奮得無法自抑。

一想到自己正暴露在郁念的眼中,薛揚就全身發抖——爽的。

心理快感遠遠大於身體快感。

郁念純情漂亮的臉,蒙上一層昏聵的光。幽幽的光線下,朦朧的雪白膚肉像是將要融化,他看起來像是欲望的妖。

暗影浮動,陰影重疊,郁念清純的臉顯出一種特別的糜艷。

古怪的甜香,在密閉燥熱的觀影室裏散開,劈頭蓋臉的香悶得薛揚口渴難耐。

他此時很想喝點東西,最好是浸著香的水液。

在滿室的銀詞烺調中,薛揚可以清晰聽見郁念輕淺的呼吸聲,有點亂。

薛揚的問題很快得到解決。

郁念窘得渾身泛粉,他情不自禁地移開視線。

“看我。”

郁念想起自己答應了薛揚,他強忍著恥意,把目光重新凝聚到薛揚的身上,整個人像是馬上要鉆進地面。

……

紙巾被丟進垃圾桶。

薛揚用濕巾擦幹凈手,原來不是尾了,只是興奮閾值提高了。

明明真正作出行動的是薛揚,最後卻是郁念變得軟手軟腳,臉紅頭昏。

薛揚把郁念從沙發上扶起來,出了觀影室。

他們重新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薛揚告訴郁念自己的發現:“我的興奮閾值提高了。”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盡管薛揚並不覺得郁念是玩家,但他還是仔細地跟郁念解釋:“小鎮裏有東西提高了我的興奮閾值。”

【主線任務進度:22%】106的提示音在郁念的腦海裏響起。

薛揚是對的。

薛揚話鋒一轉:“你的閾值變了嗎?”

郁念不是很確定,他搖搖頭:“我不知道。”郁念對於自身閾值變化並不敏感。

薛揚沒有再繼續追問,系統的提示音已經證明了他結論的正確。如果他像變態一樣追著郁念,親身上陣測試郁念的閾值,郁念說不定會排斥他。

薛揚有點可惜地取消了這個打算。

帶著電流的喇叭聲聒噪地響起:“不要讓人偶繼續掠奪我們的資源。”

和喇叭聲一起響起的是系統提示音:【支線任務已激活,請玩家選擇陣營。】

【人偶or人類】

薛揚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人偶陣營。

【陣營已確定,選擇無法更改。】

薛揚的狀態欄發生改變:

【姓名:薛揚(副本“人偶小鎮”神秘debuff持續中)】

薛揚大致地掃了一眼狀態欄,重新關上系統面板,他拉開窗簾,和郁念一起湊在窗前。

一群年齡不同,穿著迥異的人在路上游行,男女都有,他們的共同點是,手腕上都系著綠色的絲帶。

領頭的人手上拿著喇叭,最對著喇叭口不停地喊:“禁止制造更多的人偶。”

“不要讓人偶擠占我們的空間,不要讓人偶掠奪我們的資源。”

更多的人手上拿著的是色彩鮮明的牌子,黃底紅字,短句的後面還跟著巨大的感嘆號:【禁止制造人偶!】

薛揚還在裏面看到了其餘幾個玩家。

郁念的眼睛盯著面前的空氣,只有他看得見的系統面板在空氣中展開。

從他們的口號來看,人類陣營的勝利是成功禁止更多的人偶被制造出來,那人偶陣營的任務,就是繼續維持現狀?

“叮咚”門鈴被按響。

薛揚把門打開,和面色淡然的席昭對上視線。

席昭微微點頭,嘴角含笑:“你好,我來接郁念。”

薛揚瞇起眼打量席昭,見鬼,他根本沒有把郁念回來的消息告訴席昭。

薛揚:“如果我沒記錯,我才是郁念的主人,這裏才是我和郁念的家。”

席昭不計較地一笑,看起來心胸極為寬廣,他溫和地肯定薛揚:“是的,你沒記錯。”

“但是你能夠在這場暴亂中保證郁念毫發無傷嗎?”

“你作為人偶的主人,能夠從暴亂中全身而退嗎?”

席昭的問題越來越尖銳,但是他的語氣卻仍然平靜:“你能夠保證你不會被他們策反嗎?”

席昭的話裏似乎透出了一點別的意思。

薛揚:“你知道什麽?”

席昭搖頭:“我不知道。我只列舉了郁念可能郁念的危險。”

“如果你沒有辦法排除這些危險,那還是讓郁念待在我這裏吧。”

“好嗎?”席昭看向郁念。

如果郁念只是NPC,他可能會和席昭一起離開,但是他是玩家,要想完成任務,就不能躲在安全的地方。

郁念很有禮貌地拒絕了席昭,他謝過席昭的好意。

席昭似乎頓了一下,他好像沒有想過郁念會拒絕他。席昭點點頭:“如果你改變了想法,可以隨時聯系我。”

薛揚剛關上門沒多久,門鈴聲再次響起。

他沈著臉打開門,對於來人已經有了猜測。

沈戚穿著板正的襯衫,直接無視了前面的薛揚,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郁念說:“你要小心。”

薛揚估摸著沈戚說的都是些廢話,握住門把手就要把門摔上。

沈戚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抵住門,從他臉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正在和薛揚較勁兒。

沈戚看了一眼薛揚:“小心激進分子,不要相信任何人。”很明顯,這個任何人特指薛揚。

薛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沈戚松開手,門“砰”地一聲,被狠狠關上。

……

郁念用可溶性顏料把肚子上的紋路蓋住,和薛揚一起混進了游行的隊伍裏。

負責人看了眼他倆的臉,確定臉上沒有人偶紋路,就把手上的絲帶順下來兩條,遞給了郁念和薛揚。他們系著絲帶完美混入游行的隊伍。

隊伍繼續往前。

老人向剛加入的新人輸出自己的見聞:“……人偶說是不能違反主人的命令,誰知道實際上是怎麽一回事。”

“我們組織裏有人小時候就被人偶虐待過。”

說到這裏,有人放慢速度,義憤填膺:“我大姑媽家的二堂妹的四舅就是被人偶殺死的。”

老人點點頭,一臉“你看我說得對吧”的表情,他繼續說:“人偶最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自從有了人偶之後,人偶造成了多少人的失業,擠占了多少屬於人類的生存空間。”

“這種東西就不應該再被生產出來。”

有人手裏拿著一沓宣傳單,往過路的人手裏塞:“請了解一下我們的觀念。”

人偶商店的店主看見游行的人群,不耐煩地關上電門,有人直接沖上去,抵住門:“我們呼籲停止制作人偶。”

店主罵罵咧咧地加大力氣:“神經,我上哪兒找這麽賺錢的生意。”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知不知道啊。”

“一群魯莽的小年輕。”中年店主面露不屑,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店內的人偶出來,幫著店主關上了門。

更極端的人確實直接沖進街邊的店鋪,把人偶的相關資料掃落在地,人偶的小型雕塑碎裂,石膏碎了一地。

有人振臂高呼:“我們鬧得越大,我們成功的概率就越高。”

郁念假模假樣地發傳單——這是負責人隨手塞給他的。

這麽大的陣仗肯定會引起巡防隊的註意,很快就有巡防隊隊員趕到現場,他們的腰間別著槍,竭力攔住瘋狂的人群,聲嘶力竭地喊道:“有意見請按照流程提交資料。”

人群置若罔聞,甚至有人直接上手推搡巡防隊隊員。

郁念感覺自己的後衣領被人拎住了。

他從一片混亂中被人拎出,拎到了無人的拐角。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祝麟說著,邊順手接過郁念手上的傳單。

郁念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一聲尖銳的槍響響徹雲端——一位巡防隊隊員拿著槍對天開了一槍。

場面一時陷入寂靜。

祝麟看著槍聲的方向,“嘖”了一聲。

寂靜很快被打破,人群如同沸騰的水,反應甚至比之前更加激烈:“你們巡防隊是不是包庇人偶,你們和人偶是一夥的。”

街邊剩下的人偶店避之不及地關上了門。這群人準備得非常充分,有人拎著油漆桶,用刷子在街邊的墻上寫下:“禁止制造人偶。”

人群有恃無恐,他們篤定巡防隊成員不敢對他們開槍。

不遠處一片搔動,安靜的拐角裏。

祝麟取下腰上的槍套,半蹲下來。

郁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欸別動。”祝麟手疾眼快地握住郁念的小腿,作戰手套粗糙地箍住細膩的腿肚。

郁念早就換下了祝麟的大褲衩,他現在穿的是自己短褲——不是弗洛斯所謂“人偶定制”的,是他自己買的。衣服上的綁帶給他的沖擊有點大,在副本裏還是穿簡單一點比較好。

黑色的寬大短褲有點長,蓋住了郁念的膝蓋。

祝麟半蹲著身子,擼起郁念的短褲,露出瑩白的大腿。

大腿內側泛著紅。

祝麟面色正經地綁上槍套,調節綁帶。

槍套被牢牢固定在郁念的大腿上,郁念感覺腿上一沈。

冰涼的槍械襯著珍珠般瑩潤的腿肉,槍支顯出殺戮的黑。

祝麟放下褲腿,站起身:“裏面有6發子彈,保護好自己。”

“別受傷了。”

他擺擺手離開,走向混亂的現場。

幾個鬧得最兇的被巡防隊制服,雖然巡防隊隊員不能真的開槍,但是把鬧得最兇的抓進去幾天還是可以的。

郁念在躁動的人群中穿梭,停在了薛揚的旁邊。

郁念怎麽看都不覺得人類陣營會取得勝利,人偶師作為利益既得者,他們不會支持這群人的觀點;沒有被人偶傷害過的人類恐怕也不會趟這一趟渾水。

對生產人偶持有反對意見的,終歸只是少數人。

這個支線任務這麽簡單嗎?郁念想。

薛揚也是這樣想的,支線任務肯定不會這麽簡單,應該還有一些沒有被發現的東西……

“轟隆隆”摩托轟鳴著靠近,兩輛模樣平凡的摩托出現在街道盡頭。

摩托飛速靠近,讓人不得不懷疑,騎手把油門擰到了最大。

摩托囂張的氣浪像是要掀翻在場人的天靈蓋。

摩托挑釁地朝著巡防隊隊員碾去,混亂的人群嘩然躲開。

摩托在隊員面前堪堪停下,在往前一點,就能直接撞飛巡防隊隊員。

巡防隊隊員面色不好地往後退了一步。

兩位騎手嬉笑著翻身下車。

薛揚認出了這兩人——是玩家中臭名昭著的兩兄弟,以虐殺為樂的孫瞻和孫潛,他們的虐殺不計代價,不計收獲,瘋狗一樣,沒有玩家願意和他們為伍。

身材較為矮小的那人將手裏的紙張灑下天空,尖利的聲音裏帶著讓人不適的興奮:“走一走,瞧一瞧,大家不要錯過人偶的真相啊。”

白色的紙張漫天飛舞。

一張紙正好落在了郁念的手上,薛揚靠近。

他一眼掃過紙上的內容,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紙上的內容在人群裏引起了軒然大波。

紙上印著一大推郁念看不懂的數據圖表,他的目光鎖定在紙張的最後一句話上:【人偶的情感和生命來源於人類。】

【主線任務進度:40%】

孫潛的聲音尖得要刺破天空:“諸位,看到了嗎?人偶靠吃我們的血肉活下來,一直以來,他們都在竊取我們的生命,我們的情感。”

事已至此,這份研究的真實性已經不重要了。

人群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情緒,被再次拔高。

“難怪我總是生病,原來是人偶偷走了我的生命。”

“我的二大爺只活了75歲,如果不是人偶,他現在肯定還活著。”

“我說我兒子為什麽這麽不孝,是人偶偷走了他的情感!!”

在孫瞻和孫潛的煽風點火下,人們的情緒越來越高漲。

他們的意見漸漸達成一致:“毀掉所有的人偶!”

“毀掉人偶!”他們齊聲吶喊。

甚至連巡防隊隊員都產生了動搖:人偶真的是像寄生蟲一樣,靠攫取人類的情感和生命才活過來的嗎?

人偶店店主的表情變得遲疑:人偶不是靠果實活過來的嗎?店主懷疑的目光掃過身邊的人偶,人偶乖巧地低著頭,任由店主的打量。

在監控室,操縱著微型攝像頭的沈戚皺起眉,他早就把這份報告刪除了,不管是電子版還是紙質版全都已經被銷毀了,這兩人哪裏來的報告?

沈戚看著監控屏幕呈現出來的場景,冷冷地想,一群沖動的蠢貨。

人偶商店的門被砸碎,人偶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推搡在地。

郁念看得不寒而栗。

孫瞻定定地看著薛揚,陰鷙的目光惹得薛揚皺起眉,他隔著擁擠的人群,朝薛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孫潛拍了他哥一巴掌:“哥,你在看什麽。”

孫瞻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他咧起嘴角露出猩紅的牙齦,蒼白的利齒尖得讓人渾身發寒:“看我們不可一世的新星。”

孫潛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他抽出腰間的刀,愉悅地加入這場圍剿人偶的游戲。

巡防隊隊員的阻攔並不上心,人偶店店主調動人偶抵抗這些極端分子。

但是人偶在孫潛和孫瞻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人偶除了身上的人偶標識,和人類並沒有區別,鮮血飛濺,碎肉橫飛。

濃重的鐵銹味圍繞住郁念,郁念不適地皺起眉。

薛揚帶著郁念離開這一片瘋狂的地方。  郁念最後還是決定去找席昭,人偶真的是靠人類的情感和生命才活過來的嗎?

席昭的別墅同樣被極端分子包圍起來了。

極端分子圍著鐵欄桿喊:“交出人偶,交出人偶。”

郁念遠遠看著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感覺頭痛。

“跟我來,獨自過來,不要帶其他人。”一個打扮得很不起眼的人經過郁念的面前,丟下一句話,很快隱沒在人群中,郁念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薛揚警惕:“那是誰?”

郁念看清了那人的臉,他在席昭的別墅裏見過這張臉:“是席昭的人偶。”

薛揚沒把人偶的警告當回事兒:“我跟著你過去。”

郁念和薛揚跟著這身影,身影左拐右拐,逐漸走向偏僻無人之處。

薛揚離郁念更近了一點。

前方的人偶停下來,他轉身,冷冷地看著薛揚:“你離開。”

薛揚:“我離開?你們能保證不傷害郁念嗎?”

人偶面無表情:“我們不會傷害同類。”

他再次重覆:“離開。”人偶全身緊繃,像是下一秒就要發動攻擊。

薛揚看向郁念,郁念輕輕點頭。

薛揚慢慢地往後退,退出了人偶的視線範圍。

直到感覺到薛揚真的離開了,人偶才重新放松下來,他面色緩和地對著郁念說:“跟我來。”

這一片雜草叢生,根本沒有路。如果沒有人偶在前方帶路,郁念根本找不到這裏來。

人偶朝著斜坡,準確來說,應該是懸崖,一躍而下。

郁念傻了眼,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懸崖,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

懸崖峭壁上長著細長怪異的樹幹,懸崖深不見底,一眼望去,只能看見一片郁郁蔥蔥的綠。

人偶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來:“往下跳,會有人接住你。”

任務重要,郁念在心裏默念,他緊緊閉上眼,鼓足勇氣,朝著懸崖躍下。

嘩啦啦的風聲呼嘯著掠過他的耳邊,伴隨著“咚咚”的心跳聲,心臟像是要沈到腹部,腹部好像也跟著一跳一跳地抽動。

不停下降的他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郁念顫著眼睫,試探地睜開眼,席昭帶笑的臉映入眼簾。

席昭放下郁念。

郁念邊道謝,邊站穩環顧四周。

懸崖底下另有一番風景,高大的樹木模樣奇怪,樹幹上纏繞著無數的藤蔓,藤蔓又向遠方延伸,勾連起其他的樹木。

綠色的藤蔓上,結著透明的果實,透過透明的果肉可以看見,晶瑩剔透的經絡血管一般連接著中間的果核。果核有棱有角,像是切割好的水晶,水晶活物般地一張一合,像是人類的心臟。

明明是植物果實,卻透著一種詭異黏濕的肉感,果皮一呼一吸地鼓動。

人偶在其中穿梭往來,照顧著有些萎靡的果實。

樹下見縫插針地搭著帳篷。

【主線任務進度:50%】

席昭的聲音在郁念的耳邊響起,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擡起,輕輕握住一顆果實:“這就是人偶的生命,人偶的靈魂。”

果實被牽引著,放在郁念的面前,果實的頂端纏繞著碧綠的藤蔓,藤蔓一刻不停地向果實輸送營養。

【主線任務進度:53%】

主線任務進度蹭蹭地漲。

郁念露出疑惑的表情:“所以……人偶並不是靠人類的生命和情感才活過來的?”

席昭否定:“不,是的。”他動作很輕地把果實放回原位。

“果實依靠人類的生命和情感生長。”

【主線任務進度:80%】

郁念想起了薛揚性功能的變化:“所以……果實會影響到人類的健康嗎?”

“當然不會,人偶一出世,人類的健康水平就下降,這太明顯了。”

“果實需要的養分,對於人類來說,微乎其微,到達不了影響健康的程度。”

【主線任務進度:85%】

“當然,一些小方面可能會受到一定影響。”

席昭沒有解釋小方面包括哪些。

郁念自己揣測,小方面就可能包括杏功能。

……

任何智慧生物都不可能真的毫不反抗地站著挨打,人偶當然也不會。

有的人偶早就對人類不滿,暗地裏已經建立了一個組織。

人偶站出來反抗,小鎮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始作俑者孫潛孫瞻隨便抓了一個人偶店店主,準備利用店主完成主線任務。

這裏的人偶可以等會兒再處理。

孫潛笑嘻嘻地甩了個刀花,鋒利的刀刃抵住人偶店店主的脖子:“你們的人偶都是怎麽制作的?”

“長話短說,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即使是像孫瞻孫潛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玩家,也不得不完成主線任務。副本失敗一定次數,就會被徹底抹殺。而在副本中死亡,則會真正死亡。

倒黴的店主兩股顫顫:“樹上有果實,我們取下果實,放進人偶的軀殼裏,人偶就能活過來。”

孫瞻:“帶我們過去。”

店主腿發抖地帶著兩個惡魔到了一棵樹下,這是一棵在當地很常見的常青樹,蔥綠的樹冠空空如也。

孫潛仔細打量了一番樹冠,他握緊了刀:“你敢騙我們。”刀刃在店主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店主快要哭出來了:“我怎麽敢騙兩位。這樹結果不定時,數量也不固定。”

孫潛陰森森地“嗯”了一聲。

一把刀插進店主的心窩,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店主驚愕地睜著眼睛,毫無反抗之力地倒地。

孫潛抽出刀子,對孫瞻說:“我們守在這裏?”

孫瞻沒有說話,瞇著眼睛盯著遠方。

孫潛順著孫瞻的目光看去——薛揚面無表情地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孫潛興奮地咧開嘴角,跟這些索然無味的npc比起來,還是這種眼高於頂的新星折磨起來更有趣。

……

席昭:“你知道這棵樹是怎麽長出來的嗎?”

郁念搖搖頭。

但是席昭卻沒有繼續上一個話題,他突兀地說:“我是世界上第一個人偶。”

“我是自然誕生的人偶。”

席昭是人偶?郁念微微睜大眼,濃密的睫毛翹起,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

【主線任務進度:88%】

“我可以感受到果實的存在。”席昭停頓了一下,他專註地看著郁念:“你的身體裏沒有果實,你不是人偶。”

“你是我親手創造出來的。如果你不是人偶,你是什麽?”

“咚”仿佛有一口鐘,在郁念的耳邊被重重地敲響,金屬的鐘壁不斷地震動,蕩出層層疊疊的回音,震得郁念有一瞬間喪失了聽覺。

【特殊任務已失敗。】

郁念手腳發涼,完了,身份暴露了。黑色的細軟頭發襯著郁念白皙的側臉,顯得郁念格外單薄脆弱。

席昭抱住郁念,郁念的心跳得很快,席昭像順毛一樣撫過郁念一節節的脊背,他輕聲哄著:“別緊張,放松,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無論你是什麽,你都是我獨一無二的珍寶。”

“我只是想確定,有一天,你會不會突然消失。”

席昭感覺到郁念本來已經慢下來的心跳,再次瘋狂地蹦跳來。

他了然一笑,動作緩慢地放開了郁念:“我不會阻止你的離開,不會禁錮你的自由。”

席昭眼神悠長,眉眼溫和:“希望,你離開之後,還能記得我。”

“你來到這裏,有什麽任務嗎?我可以幫到你嗎?”

……

【主線任務進度:95%】人偶制作方法是席昭散播出去的,被看做“鎮寶”的常青樹樹幹中間隱藏著可以結果的藤蔓。

郁念被重新送回了懸崖上,他撥打薛揚的電話。

“嘟嘟”電話鈴聲在寂靜的懸崖邊上回蕩,平直呆板的鈴聲拉長了聲音。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郁念重覆撥打了好幾次,都是無人接聽。

他看著“正在接聽”的通話界面,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

手上系著綠絲帶的郁念一路躲著人,朝著民宿的方向走去。

地圖由106友情提供。

郁念離那棵郁郁蔥蔥的常青樹越來越近,他看著地圖上的三個小紅點,正準備繞開,無意間一擡眼,卻發現其中的某個身影有點眼熟。

他小心翼翼數著距離靠近了一點,終於看清了那個身影的臉——是薛揚。

孫瞻孫潛兩人圍攻薛揚。那兩人像嗑了興奮劑一樣,肌肉充血,血管鼓脹,體型驚人地膨脹起來,讓人擔心他們下一秒就會爆炸。

兩人眼球鼓起,眼睛發紅,顯然精神極為亢奮。

薛揚手上拎著一把差不多有一人高的鐮刀,左支右絀,看起來有點吃力,身上已經掛了彩。

兩兄弟身上也有傷,但是他們失去痛覺一般,根本懶得避開薛揚的鐮刀,只是會在鐮刀捅向要害時,稍微地避一避,避開要害就行,捅到其他地方無所謂。孫瞻孫潛像是兩個不要命的瘋子。

在這樣不要命的打法下,薛揚身上的傷逐漸多了起來,身上白色的襯衫已經被血液染紅。

郁念躲在花壇後面,他摸了摸自己腿上的槍,手心出汗,心臟狂跳。

腿上冷硬的觸感,在某種情況下,能夠給人帶來很大的安全感。

他不會用槍,但是這是他手邊唯一能夠救下薛揚的武器,是薛揚活下來的希望。

時間已經容不得他再猶豫。

郁念緊張地舔了舔唇,他拔出手槍,動作生疏地撥動保險栓,嘗試對準孫潛。

帶著電流的聲音穿過郁念的腦袋:【別擔心,會成功的。】106的聲音很篤定。

郁念深吸一口氣,稍微平靜了一點。他告訴自己別緊張,他還有一個回溯道具沒有用。他比別人多了一次機會。

但是這畢竟是一條生命,即使手槍對準的是一個壞人,郁念也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保證自己的手不發抖。

郁念屏住呼吸,就算不能打到兩兄弟中的一個,他也不能誤傷到薛揚。

郁念扣動扳機。

子彈出膛的一瞬間,好像有一個身影站在郁念的身後,一只手輕輕擡起了郁念的手臂,改變了槍口的角度,另一只手握住手槍,扣住扳機,和郁念的手重合。

子彈連發。

“砰砰砰”六顆子彈一顆不剩,彈夾已空。

四顆子彈直入孫瞻孫潛兩兄弟的心臟,另外兩顆子彈穿透了兩兄弟的腦袋。

確實吃了興奮劑的兩兄弟睜大眼,扭頭望向子彈的方向,脖子上青筋暴起。

系統出品的興奮劑質量真的很不錯,都已經被子彈射中心臟和大腦的兩兄弟仍然沒有立即死亡,他們眼球鼓脹地盯著還沒有來得及放下槍的郁念。

郁念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薛揚抓住這個時機,鐮刀果斷地向前揮動,把兩兄弟串在一起,定在了地面上。

兩兄弟睜著青蛙一樣死氣沈沈的眼睛,楞楞地看著天空,人已經死透了,但是興奮劑的效果,卻使他們的肢體仍然在抽動。

薛揚拔出鐮刀,站不穩似地跌了跌,用盡力氣一般靠在常青樹上。

郁念把槍放回原位,步履匆匆地跑到薛揚面前。

薛揚吃力地擡起眼,嘴唇翕動,面前郁念的身影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最終還是支撐不住地閉上了眼。

郁念臉色慘白,他顫巍巍地把手指伸到薛揚的人中處。

——還好,還有呼吸。

郁念的體溫稍微恢覆了正常,他努力把薛揚的身體支起來。

“薛揚,薛揚。”郁念喚不醒薛揚,他嘗試抱動薛揚,憋紅了臉,卻都沒辦法移動薛揚。

微型攝像頭將這一幕記錄下來,誠實地反應到主人的監控屏幕上。

沈戚的動作非常快。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郁念的面前,車窗下移,露出沈戚英俊冰冷的臉,他面色冷峻,看到郁念時又稍稍回溫,沈戚言簡意賅:“上來。”

郁念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的薛揚。

沈戚順著郁念的視線看過去,他擡死豬一樣,動作裏透著點不耐煩,絲毫不顧及傷者的身份,把薛揚甩在了自己的後座。巨大的薛揚占滿了後座。

沈戚打開了副駕駛的門,看了郁念一眼。

郁念乖乖地坐上副駕駛。

郁念小聲說:“去醫院吧。”

專心開車的沈戚側頭看了郁念一眼:“我家有醫療設備,直接去我那兒就行。”

沈戚解釋道:“現在外面太亂了,去我那兒比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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