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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一中學8 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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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一中學8 藤蔓

現實裏的時間流速和怪談中的流速不同。

此時,現實世界。

周妄第一個鎖定的,就是在監控中,與劉勇關系密切的眼鏡男。

神通廣大的周妄從犄角旮旯裏揪住眼鏡男。

周妄把眼鏡男踩在腳下,運動鞋毫不留情地碾著眼鏡男的脖子,眼鏡男臉漲得紫紅,胸膛不停地起伏。

眼鏡男的眼鏡已經被五馬分屍,鏡框扭曲,透明的鏡片碎成好幾片,零零碎碎地撒在地上。

其中一枚碎片還刺入了眼鏡男的腦袋。

眼鏡男面目扭曲,簡直不敢相信一個NPC輕輕松松地躲過他的道具,以碾壓之勢把他踩在腳下。

周妄陰森森地問:“你們把郁念弄哪裏去了?”

眼鏡男艱難地搖頭。

周妄:“就那個最好看的男生,你們把他怎麽樣了。”周妄不耐煩地加重語氣問到。

踩在運動鞋下的脖子掙紮著起伏。

周妄移開鞋子,在白色的襯衫上面又落下一個新鮮的印子。

眼鏡男聲音嘶啞,帶著“呼哧呼哧”喘氣的重音:“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廣場上面消失了。”

周妄的臉色更黑,他高高在上地看著眼鏡男:“我知道你們這種人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他輕慢地用鞋在襯衫上面點了點:“既然這麽喜歡這兒,那就留在這兒。”

一只手搭在周妄的肩上,閆盛笑瞇瞇地探出頭來:“同學,我好像知道怎麽找到郁念。”

周妄腳沒動,但是嫌棄地把閆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揮開:“說話就說話,別總是動手動腳的,惡不惡心啊。”

閆盛臉上笑容不變,跟張假面似的,他說:“這需要你的幫助。”

周妄毫不遲疑地擡起腳:“走。”

被留在原地的眼鏡男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恨恨地起身,極其沒有素質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閆盛和周妄來到郁念消失的那個廣場。

閆盛指著腳下,對周妄說:“你站到這裏來。”

周妄臭著臉,站到閆盛所指的位置。

閆盛則繞到了周妄身後,閆盛:“往前看,別回頭。”

周妄狐疑地往前看。

閆盛從背後向周妄伸手——兩人身形模糊,逐漸消失在了原地。

劉勇在學校裏打探消失學生怪談,最後終於從某個同學的口中得知,這個失蹤的學生之前住在404,出事之後,404的學生都搬走了。

劉勇半夜三更,行事猥瑣偷偷摸摸地避開學生會的巡邏來到404寢室的門口。

他把手放在了門的把手上。

“茲——”皮肉燒焦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劉勇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一聲,致命高溫直接烤熟了劉勇。

熟肉的香味開始彌漫。

一個佝僂的身影,以極其不符合他身形的速度,扭曲著身形把劉勇拖走。

“咯吱咯吱”皮肉咀嚼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裏被無限放大。

怪異的聲音被寢室門隔絕,詭譎的走廊和平和的404寢室被一道門分成兩個世界。

太陽照常升起。

西別樓帶著郁念去了學生會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床簾嚴嚴實實地拉了起來,空調吹出的冷風偶爾吹動床簾。

漆木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資料,一名女生正坐在桌前拿著筆整理資料。

開門的聲音驚動了她,她擡起頭來朝西別樓點頭:“會長。”

西別樓走進:“辛苦你了,我來接班。”

女生從容的動作中帶著一絲急迫,她收好面前該她負責的資料,背著書包腳步輕快地出了辦公室的門。

經過郁念旁邊時,還對他友善地笑了笑。

“哢噠”沈重的木門被關上,辦公室的氣氛悄無聲息地發生改變,濃重的黑暗順著白色的墻壁攀緣,隱匿在郁念的視角盲區。

郁念:“西別樓?”他沒有得到回應,疑惑地轉頭。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床簾隨著冷風輕輕擺動,空調運作的“嗡嗡”聲在辦公室裏擴散。

郁念臉色一白,他軟手軟腳地轉身,白皙的手扶上冰涼的門把手。

門把手紋絲不動。

郁念想,可能找到手機,門就自動開了。

他從最旁邊的櫃子開始找起,一個一個找過去,他的視線掠過繁雜的紙面資料,掠過積灰的工作牌,最終停留在裝著手機的收納箱上。

“嘩啦”——是書頁被翻動的聲音。

郁念一顫,他猛地回頭——辦公室仍然空蕩蕩。只有空調上下左右掃風,把長桌上的紙張吹得蠢蠢欲動。

郁念松了一口氣,回頭迅速地在收納箱裏翻找起來。

他終於找到了背面貼著“高飛”的手機,郁念如釋重負地拿起手機。

隱匿在陰影處的黑暗無聲無息地蔓延、接近郁念,像是技巧高超的獵手。

如藤蔓一般的黑暗迅猛地纏繞住郁念的四肢,箍住郁念的腰,把郁念整個人吊在了半空中,不給郁念一丁點兒的反應時間。

郁念被懸空掛起來,全身都靠著藤蔓的支撐。

郁念被嚇傻了,眼睛呆楞楞地睜著,只記得牢牢抓住手裏的手機。

粗壯的黑色藤蔓纏住郁念的大腿,微微收緊,豐潤的軟肉被勒得鼓起。黑與白的對比極其鮮明。

纏在腰上的黑暗藤蔓順著薄薄的夏季校服探進去,貼在了郁念溫暖柔軟的小肚子上,隨著郁念的呼吸,一起一伏。

郁念被這冰冰涼涼的觸感折磨得,小肚子一緊。

黑暗藤蔓自顧自地延伸,繼續上行。

郁念被藤蔓擠得發出,細細的可憐悶哼聲。

藤蔓突然碰到了小凸起,它詭異地停頓了一瞬間,隨即惡趣味地加大了力度,在郁念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不規則的紅印。

郁念被嗦得一抖,被卷翹睫毛蓋住的眼睛沁出淚水,手指無力地蜷起。

“哢噠。”清脆的聲音在辦公室裏回蕩。

緊隨其後的,是西別樓恍若天籟的聲音:“郁念?”

黑色藤蔓如同遇見天敵般迅速縮回去,撤退之前,還不忘把郁念輕輕放下。

西別樓推開門時,就看見郁念拿著手機,面色蒼白地站在會議室裏。

西別樓驚訝地挑起眉:“你怎麽在這裏?”

他朝著郁念靠近,腳步聲很輕:“我一回頭就發現你不見了。”

西別樓面露擔憂:“你沒事吧?”

郁念把頭埋到西別樓的胸前,呼吸急促,眼淚浸濕了西別樓的衣服,胸腔裏打鼓的心跳鼓振著,帶動西別樓的心臟一起跳躍。

郁念搖搖頭,含糊地說:“沒事。”

西別樓善解人意地沒有追問,他抱著郁念,摸摸郁念的腦袋。

西別樓深邃的眉骨在眼下投出陰影,眼珠子籠罩在一片陰沈之中,他擡頭,黑漆漆的眼珠從陰影中掙脫:“沒事了。”

他淺淺地笑起來,又重覆了一遍:“沒事了。”西別樓捧著郁念的臉,冰涼的手指拭去他臉上的淚水,近乎憐惜地嘆了一口氣。

不知怎麽的,郁念寒毛倒豎。

當食草動物遇到天敵時,遺傳下來的基因總會使他們作出反應——即使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危險。

但是平靜的生活已經腐蝕了郁念的神經,他對於這種基因作出的警告,並不能作出很好的應對。

所以,他只當是辦公室的空調太冷,是辦公室的光線太暗,是自己草木皆兵。

他對著西別樓笑了笑:“我們快出去吧,這裏好、”

被不明生物纏繞的恐懼麻痹了郁念的觸覺,郁念這時候才感覺身體有點不對勁,有點酸。

他咽了口口水,慢慢地低頭,胸前薄薄的襯衫頂起了一個小凸起。

“冷啊。”郁念呆滯地說完後面兩個字。

西別樓的視線跟著郁念的視線轉動,在那裏停留了一瞬間,他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溫順聽話地說:“走吧。”

郁念微微含胸,姿勢尷尬忸怩地躲在西別樓的身後。

……

周妄和閆盛已經進入了怪談。周妄開始滿學校地尋找郁念,閆盛則開始尋找怪談相關信息。

周妄從高二的教學樓開始找,一件一件教室地找過去,眼睛和大腦一齊飛速運轉,沒有,沒有,沒有,這個班也沒有。

西別樓和郁念已經步入教學樓。

周妄往教學樓門口走。

雙方在教學樓入口的樓梯相遇。

熟悉的面容映入周妄的眼簾,周妄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他的眼睛自帶過濾器,極其自然地過濾掉了郁念旁邊、人高馬大的西別樓。

周妄三步並作兩步地疾步走到郁念面前,把郁念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沒發現什麽傷口。

郁念看到出現在面前的周妄,直接呆住了。

他在心裏呼喚106:【106,NPC也可以進入校園怪談嗎?】

106:【理論上來說,是不行的。但是也有例外。】

周妄心裏的情緒滿得快要溢出來,他張開手臂,想要抱住郁念。

突然,一只手插入了表面沈穩其實情緒激動的周妄和郁念之間。

周妄這才給了郁念旁邊的西別樓一個眼神。

西別樓:“周妄,你幹什麽?”

周妄還沒有說話,郁念就出聲了:“西別樓,這是我在原來學校的朋友。”

周妄聽了這話,得意洋洋地昂起頭來,像一只鬥勝了的公雞。

他一把抱住郁念,等抱住了郁念,郁念軟軟地、乖乖地靠在他懷裏的時候,他這才覺出一點害羞來,耳根悄無聲息地彌漫上一層紅色。

西別樓幽幽地望著他倆。

周妄假裝鎮定地松開郁念。

郁念轉身對西別樓說:“西別樓,你先回去吧。”

西別樓沒看周妄一眼,冷淡頷首,冷漠地與周妄擦肩而過,眼底湧起暗色。

郁念把周妄拉到一邊嘀嘀咕咕。

“你怎麽來了?”

周妄瞪著郁念,簡直不敢想象郁念怎麽能說出這麽沒良心的話來。

郁念無辜地回看過去。

周妄哼哼唧唧:“還不是為了找你。”

他擡眼,看了一眼西別樓消失的方向,酸嘰嘰的:“就一會兒不見,又出現一個。”這話說的,像是個發現失蹤的丈夫在外面又有了人的怨夫。

周妄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語氣的怪異,郁念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他也沒有發現。

在場的兩人相處都自然極了。

只有不在場的觀眾是耳清目明的。

【嘖嘖嘖,‘我們是朋友’】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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