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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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秦嶺山某段河流發現一具燒焦的女屍。

圍觀群眾立即報案,在警方趕來之前屍體被101研究所帶走。

經101研究所堅定所得結果為,在秦嶺山中找到的燒焦女屍體是半月前秦嶺山內雲華酒店爆炸案失蹤的沈涼心。

半個月前,自沈清和醒來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對外界的事物不聞不問,整日躲在家裏,也不去上班。

任局長深知他的難處與痛苦,邊也給他放了一月的假。讓他好好緩緩。

這日,任局長特意把趙恒叫到了辦公室。

“坐。”

趙恒一進去,任局長先是給他倒了杯茶。搞得趙恒怪別扭的。

“局長,您,有事兒說事兒。您這,搞得我怪受不了的。”趙恒咧嘴一笑。

任局長瞅了他一眼,從櫃子裏拿了一個黃色的檔案袋扔到趙恒懷裏,“看看。”

“這什麽啊?”趙恒心有疑惑,打開一看凈是一份死/亡報告。“這。。。確定了?”

“101的結果你覺得會是假的麽?”

趙恒心裏五味雜陳。

這些人心裏想過很多種導致沈涼心失蹤不見的可能,但沒想過結果會是這樣。

沈家老爺子得知孫女死訊的第一時間就到了101小紅樓,說什麽都要把她孫女帶回沈家下葬。沒辦法,屍體只能讓家屬帶走。

任局長又遞上來一上一條,“這是墓地地址,沈清和那邊,,你去也說一聲。畢竟人倆也是正兒八經的夫妻。”這墓地的地址還是他千方百計打聽來的。

“局長,這事兒我去?不大合適吧。”

“你不去誰去?誰讓你跟你們隊長好的能穿一條褲子似的。滾蛋!趕緊去我給你說。”說著,把趙恒攆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趙恒抓了抓頭發,突然擡頭盯著邊上聊天的賀林看了幾秒。

“跟我去個地方。”

“幹嘛?”賀林坐在桌子上,扭頭看著他。

趙恒毫不客氣的拽著賀林的衣領往外扯。

“幹哈啊?誒,你扯我衣服幹啥?你有話好好說,你別扯我我衣服啊。”賀林捋了捋他的衣服。倆人站在警局門口。

趙恒停下腳步看了看頭頂的天。

沈家。

沈清和自打醒來以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醒了就喝酒,喝醉了就睡著,反反覆覆整的自己天天都是一身酒氣味兒。

自打沈涼心出事以來蔡博淵就搬回家裏住了。

蔡博淵今兒個做了他哥愛吃的油潑面。

無奈的瞅了眼兒他哥緊鎖的房門,轉身走到廚房,拿筷子從鍋裏撈了根兒面嘗了嘗,感覺差不多了就把鍋裏的面撈了到碗裏。案板上切好的蔥姜蒜末還有辣子面兒撒到了碗裏,又把鍋裏的油潑了上去。

整個屋子裏香味兒撲鼻。

蔡博淵把面放到餐桌上,走到他哥的房門前敲了敲,“哥,我煮了面,你出來吃點吧。”

趙恒和賀林到的時候就看到這幅畫面,桌子上放著一碗剛做好的油潑面,屋子裏還能聞到油潑過辣子的香味。蔡博淵腦殼頂著門,兩手叭叭叭的敲門。

“哥,你出來吧。哥,你都好幾頓飯沒吃了。哥,你就出來吃一口吧。”

沈家大門沒鎖,趙恒和賀林到了就直接進來了。

蔡博淵說:“趙哥,林哥。”

“你哥還那樣?”趙恒瞅了眼鎖著的門問他。

蔡博淵不敲門了,從冰箱裏拿了兩瓶雪碧給倆人。“還,,就那樣唄。整天飯不吃,人也不出門,就喝酒睡覺,醒了喝酒,喝醉了就睡覺。誒。。。你倆吃面麽?我給你倆煮去。”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趙恒趕緊叫住他,“別了。我倆不吃。今兒來是找你哥的。”

“是我嫂子有消息了嗎?”蔡博淵急切地問。

趙恒呼了口氣,指了指門鎖,“有鑰匙麽?”

蔡博淵搖頭,“這鎖都二十多年了那兒還有鑰匙,有也在我哥手裏。我沒有。”

趙恒給了賀林一個眼神,那廝整個雪碧沒看他。趙恒擡手掀起易拉罐瓶子的尾部,差點給賀林灌了一脖子飲料。

賀林放下飲料,“你沒嘴啊?”

“要不要我再踹你一腳?”

賀林直接跳起來,在趙恒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了沈清和的房門前。抖了抖腳,從褲兜裏拿出來一個回形針,掰直了,然後捅門眼兒裏了。

哢哢兩下,門開了。

賀林得意洋洋的看著站在他身後的趙恒。

趙恒擠開他捂著鼻子進去了。

燈光刺的沈清和眼睛疼,“關,關燈。”

這幾日來他把自己喝的爛醉,他不敢醒著,他害怕醒著,因為醒來總會想起她,想起她的笑,想起她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腦子就想過電影一樣全是她。還有她那天給他準備的生日蛋糕。他只能把自己灌醉,這樣他才會好受一點。

賀林、蔡博淵緊跟其後。兩人都是皺著眉頭,捂著口鼻。

“哎呦我去。”賀林差點被一股子刺鼻的酒精味熏倒了。“老大,你這是喝了多少啊。”剛走兩步就踢的酒瓶子亂響,搞得三人都不敢擡腳走路,都蹭著地走。

黑漆漆的房間,窗簾緊閉,滿地亂扔的啤酒瓶子,就跟踩地雷似的。

“蔡博淵,窗簾子拉開,窗戶打開。”趙恒借著光掃了一遍房間。

“哦。”蔡博淵很聽指揮的拉開窗簾,打開窗戶,整個房間都是亮堂堂的。

沈清和就像只生活在下水道裏的老鼠一樣,見不得光,往黑暗的角落裏躲。

“你倆出去。”趙恒對著蔡博淵和賀林說。

蔡博淵不煩心他哥,“誒,哥。”

賀林勾著蔡博淵的肩膀往外走,“走了,好不容易有空,帶哥在你們回民街轉轉。”

“誒,我哥。”蔡博淵扭著頭往回看。賀林一手拽著他的右胳膊,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腦袋往回杵。

“趙恒,你還不放心啊?”賀林拍了拍他的胸口,“把你那心就放回你的肚裏,保證過了今天還你一個好哥哥。走,先帶我去吃碗涼皮兒。”

回民街不賣肉夾饃,但是這兒的涼皮兒非常好吃。放點芝麻醬,還有辣椒,面皮兒特筋道。

這兩人剛出門,趙恒毫不客氣扽著沈清和的衣領把他拖到了衛生間裏,直接甩在了墻上,趙恒堵上下水口,給面池裏接滿水,然後拽著沈清和的脖子,直接把他的腦袋淹了進去,過了幾秒又拽了出來。

沈清和無力的半趴在面池上。

趙恒還不放過他,直接把他拽了起來,面對著鏡子。

沈清和整個臉都還掛著水漬,頭發也濕漉漉的。

趙恒氣的大罵,“你瞅瞅,你瞅瞅你這幅樣子。你還有沒有點警察的樣子?你這算什麽回事?打算不過了,準備把自己餓死去陪她麽?還是你想把自己喝酒喝死?好解脫了?”

“你覺得她願意看到你這幅樣子麽?”

沈清和看著平靜的水面楞住了。

“你自己想想吧。東西給你放桌子上了,蔡博淵給你煮了面,想清楚就吃了。”趙恒意思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出去了。

沈清和順著洗漱臺坐到了地上,抱著膝蓋哭了出來。

像個小孩子一樣肆意的大哭。

這聲哭,他憋了半月了。

俄羅斯,新西伯利亞。

一場冬雪如期而至,讓這座城市的氣溫更低了些。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雪越下越密,如織了一片白網,披在這座城市的身上。

和外邊相反的,屋裏很暖和。

男人穿了一條黑色褲子和一件白色襯衫,很素雅的款式,但是穿在他身上很好看,很吸引人。站在落地窗前梁宇看著屋外一片白色。

靜悄悄的,過了許久轉身他看著躺在床上的那人。

她已經躺了兩個月了,安安靜靜地,如果不是床旁邊的那些各種醫療儀器還在運作,他肯定還以為這人已經死了。

距離見到這人已經兩個多月了,自打他把這人從秦嶺山裏帶回來以後這人就沒醒來過。各項檢查都在正常水平範圍內,可不知道怎得她就是睡不醒。

她在這裏睡了多久,梁宇就陪了她多久。

“咚咚,咚咚。”

門響了兩聲。

男人下意識的摸了下鼻尖,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不喜歡有人進來,更不喜歡有人打擾她休息。因為在他心裏潛意識認為這人只能屬於他。

“什麽事?”

尤然下意識的往屋裏看了一眼,男人掃了一個冷眼給她,尤然清了下嗓子一本一眼的說:“先生,這是莫斯科那邊的送來的圖紙,您過目。”

梁宇粗略的翻看了一番手裏的圖紙。

“是。”尤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對了先生,邁爾醫生來了,在樓下客廳等您。”

“好,我知道了。”

邁爾是個中美混血,長得像他媽媽,白皮膚黑頭發,還有一對兒藍眼珠子。

是個醫生,也是他的好朋友。

一樓客廳,邁爾一身西裝,坐在客廳端了杯咖啡,嗑瓜子。這東西是梁宇介紹他的,說是好吃,沒想到一吃上癮了。有事兒沒事兒都會抓一把來嗑。

聽到腳步聲,邁爾放下手裏的瓜子抽了張紙擦了擦手和嘴巴。

“找我什麽事?”梁宇剛坐下就有人端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邁爾看著他也坐下,癟著嘴不知道該怎麽給他說下來的事情。一手捂著嘴巴,邁爾輕輕咬了下手指,“宇。嗯,,,有個事情,,我得給你說一下。”

他這邊好費勁腦筋想辦法該如何說呢,那邊梁宇冷冷靜靜的翻看手裏的圖紙。

“說。”

邁爾擡了下眉毛,看著他的臉說了句:“這是那位姑娘。”說到這兒邁爾擡眼瞄向樓上的方向,梁宇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邁爾從沙發上拿出幾張a4紙冒死遞給他,“這是那位姑娘最近一期的檢查報告。”

梁宇拿過來看了番,就聽到旁邊的邁爾說:“根據檢查來看,,你那位姑娘已經懷孕十九周了。”

四個多月了。

梁宇楞住了。

那孩子是誰的,不用想他都知道。

邁爾試探性的問他:“這孩子。。是留下還是?”

梁宇沒說話。見他不說話,邁爾也不問了。

送走邁爾,梁宇拿著那張報告單回到了那間房裏。

她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小臉臘白。兩個月了,他竟然沒發現她肚子上的變化。

梁宇走到床邊脫下鞋子,爬上床側躺在沈涼心身邊。這個女人他從第一眼見到就愛上了。快二十年了,他終於得到她了。

梁宇睡在她的右邊,左手握著她的右手,右手伸進被子裏,搭在她的肚子上。

四個月了,孩子已經成型了。

梁宇貪戀她的味道,這段時間以來躺在她身邊他才能睡著。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裏?日子過得怎麽樣,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許認識某一人,過著平凡的日子.....”躺在心愛之人的身邊,梁宇嘴裏哼著那首她打小就喜歡的歌兒。

突然,梁宇猛地從床上翻了起來,還差點碰到了她身上的儀器線。梁宇傻楞楞地盤腿兒坐在床上,他錯愕地盯著沈涼心的肚子上的被子看,剛剛是怎麽了?為什麽他明顯感覺有東西從她肚子裏打了一下他的手啊。

梁宇緊張給邁爾打了電話。邁爾沒走多遠,接到他的電話又急匆匆的沖了回來。

“怎麽了?怎麽了?”邁爾跑的上氣不接下去的。

梁宇傻傻的站在窗邊,指著沈涼心,“她,,她,她肚子裏又東西打我。”

“啊?”這次輪到邁爾傻了。“你,你說什麽?”

梁宇咽了口唾沫,像個小孩子一樣解釋:“我,我剛才,想抱著她,睡覺來著。可是,可是她肚子裏有,有東西打我。”

邁爾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燒啊。”

梁宇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邁爾走到落地窗前,掀開白紗簾子往外看了看。新西伯利亞挺冷的,冬季比夏季時間長。早早的就蒙上了一層雪。

“她懷孕了。”邁爾轉身雙手環胸靠在桌子上,看著梁宇這幅傻樣子心裏忍不住笑話他,“一般16周能測出胎動,17-20周就能測出胎心了,她正好十九周,你摸到的應該是小寶寶的胎動。”

梁宇瞪大了眼睛,震驚地問他:“胎??胎動?”

邁爾點頭,“嗯。這很正常。在等陣子她的肚子就會越來越大。胎動也會越來越明顯。”

梁宇看著床上的人,咬了下嘴唇,像是下了一個大決定似的他說:“如果不要這個孩子呢?”

邁爾搖頭,“她已經懷孕四個月了,120天錯過了最佳墮/胎的時間,如果現在去掉這個孩子很可能會對她造成更大的傷害。”

沈涼心喜歡小孩,他一直都知道。中學的時候沈涼心那時候就特喜歡逗蔡博淵玩。可是現在如果真的要她生一個孩子,還是不屬於他的孩子,他還真沒那麽大度。

“你這意思只能生下來?可是她這狀況可以嗎?”沈涼心都睡了兩個月了,再睡下去還不到得多久。

邁爾看著沈涼心這幅無論外界發生什麽我都睡不醒的樣子,撅了下嘴,“九個多月,孩子發育得不錯就可以剖腹產把孩子取出來。”

梁宇招了招手把邁爾打發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be結局上一章就算完結,he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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