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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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號。周六。

沈涼心從不知道沈清和的父母因何離世,在她印象裏從沒見過沈家父母,她還一直以為只是因為他父母工作的原因沒有和孩子住在一起。但其實並非如此。

那天她剛下手術,接到了一個很久都沒有聯系過的號碼給她打來的電話。

沈涼心說:“餵。”

“有空嗎?”沈慕寒的嗓音很低啞,很有磁性,可是沈涼心不喜歡。

沈涼心問:“怎麽了?”

“出來見一面吧。我有事情說。”

沈涼心下意識的撫了撫額頭的碎發。

她沒什麽好和沈慕寒多說的。

見電話那端的沈涼心遲遲不語,沈慕寒繼續說:“關於沈清和的事情。”

他知道單純地叫她出來是不會成功的,所以他開門見山,毫不隱瞞的帶上了沈清和這個名字。

“你!!”沈涼心從他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是多麽的生氣憤怒,“沈慕寒,你還當你是小孩子嗎?你幼稚不幼稚?調查沈清和?你未免太可笑了些吧!”沈涼心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

剛要掛電話就聽到沈慕寒說:“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沈清和的父母為何離世的嗎?”

沈涼心突然楞住了。

沈清和的父母。

安靜了幾秒,“地址發我手機上。”說完沒好氣的掛斷了電話。

沈清和的父母為何離世?她確實不知道,沈清和從沒給她說過。

掛斷電話沈涼心癱靠在墻壁上,頭抵著墻壁,看了眼天花板閉上了眼睛。

沈慕寒為什麽要調查沈清和的父母,她不解。

五點下班,沈涼心收拾完換衣服開車去了手機上的地址。

這個時間點,二環內還不是很擁堵。但是夕陽還是很刺眼的。

沈涼心帶著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一手扶著方向盤,另只手搭在車窗上,手指頭咬在兩個門牙中間,磨指甲蓋。

沈慕寒約見的地址在南郊,是一家環境挺不錯的咖啡廳。

沈涼心進門掃了一眼就發現沈慕寒的身影了,背對著門口。沈涼心直徑走到他面前的位置,捋了捋衣服坐下。

淡淡的扯動了下嘴角,“說吧,電話裏那話什麽意思。”說話的時候她連墨鏡都懶得摘掉。

沈涼心開門見山說了來意,她不想多一秒時間浪費在沈慕寒身上。

沈慕寒今天為了見她特意換了衣服,西裝革履,打扮的幹幹凈凈來赴約。

他指了指放在沈涼心面前的咖啡,“我給你點了咖啡,加奶加糖。嘗嘗味道。”

沈涼心淡淡的笑了,看來今天是不能速戰速決了。

嘴角掛著冷淡的笑意!沈涼心摘下墨鏡,合起來放在桌子上。看了眼放在面前的咖啡,拿起勺子攪拌了兩下,輕輕的端起杯子嘗了口。

這家店以前開在市一中附近,主打咖啡,也會賣一些餅幹蛋糕之類的。那時候沈涼心特喜歡吃,但是後來市一中附近的家店關門了。沈慕寒也是打聽了好久才知道這裏有一家和當年那家店一樣的店。

沈涼心那條毒舌嘗了口就放下杯子不再碰了。

味道變了。

她的口味也變了。

所以她已經不喜歡了。

人啊,其實就和這咖啡一樣。

時間在變,感覺也會變。口味一樣在變。

沈涼心突然有一種掉進望不見盡頭的大海裏的感覺。深邃不見底,周圍除了藍色的海水再無其他。

漂浮在海面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馬思豪吸毒販毒,平希明面上是正規集團企業,暗地裏卻是馬家販毒的大本營。

那邊,賀林帶人查了馬思豪的私人別墅。到那裏早已是人去樓空。

馬思豪沒找到。馬家和他的別墅,還有公司都沒有找到馬思豪這個人。

這邊,趙恒在馬衛國的家裏,找到了一間密室,在裏面發現了大量毒品。

馬家查封。

馬家夫人和馬家唯一的女兒馬思雨也從天堂掉進了地獄。

沈清和沒有親自抓人,而是坐在車裏等候馬衛國。

警察當著平希集團的新聞發布會,所有記者媒體和股東的面,當場逮捕了馬衛國。

一時之間針對平希集團和馬家的說法沸沸揚揚。

馬思雨那天正好跟沈涼心進了手術室,作為觀看。等她接到她母親的電話時,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醫院裏有電視,而且網絡這麽發達,消息傳的很快。馬思雨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一念之間,天崩地裂。

“媽,到底怎麽了我爸他出什麽事了”馬思雨著急忙慌的跑回家,到家的時候警察幾乎是把她家團團圍住。

杜佩的娘家是個古老的家族,書香門第。標準的在家聽父親聽兄長,嫁了人聽丈夫兒子的人。

這麽些年了一直都是錦衣玉食,相夫教子,從來還都沒經歷過這種事情。

嚇得早就不知所措了,看到女兒趕緊抓著她的手,眼淚汪汪的說:“我,我不知道。。思雨,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馬思雨從小被馬衛國夫妻倆保護的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頭次遇事,還偏偏是這麽大的事情,任誰,誰都會抓瞎。

“媽,你別急。肯定是個誤會!我去找他們領導問問。”馬思雨拍了拍她媽得手,轉身往走。

馬思雨一直知道她家有地下室,可是她並不知道地下室裏還有這麽大一件密室。

“警察辦案,不得進入。”外圍警員阻攔了馬思雨的步伐。

“讓開,我要見你們領導人我們家犯了什麽法你們憑什麽不讓我進去”馬思雨吵吵鬧鬧的聲兒挺大。

一警員走到趙恒身邊,低聲說:“趙隊,馬衛國的女兒來了。”

趙恒楞了一下,“哦,我去看看。”

馬思雨很冷靜,臨危不亂。“請問,我們家犯了什麽罪了,以至於讓你們可以所以搜查”

趙恒摸著鼻尖兒低頭笑了兩聲,從兜裏拿出一張紙,攤開,放到馬思雨面前,“你說憑什麽!”

他手裏拿著的是一張法庭頒發的搜查令。

馬思雨自然知道那是什麽意思。“為什麽”

趙恒哼哧一聲,“抱歉,警察辦案,麻煩你出去。”

賀林撲空了。馬思豪聽到風聲跑了,但賀林在馬思豪家裏找到了他吸毒的證據。

“老大,馬思豪跑了。我們在他家裏找到了一些吸毒的東西。”

“帶回,申請通緝令,通知各兄弟單位封鎖各大路口和海陸空。”

“是。”

馬家一夜之間從天堂跌進地獄。

經查,馬衛國的平希集團涉嫌洗黑錢,而馬衛國本人涉嫌貪汙受賄。

半夜十二點。距離逮捕馬衛國已經過去八個多小時了。

和審訊室隔著一堵墻的監控室裏有一面玻璃,是單向的。馬衛國在審訊室裏關了多久沈清和就在這面單向玻璃前站了多久。

馬衛國抓耳撓腮也是困的不行了,精神上和心理上都快到了崩潰邊緣了。

“現在審麽?”

沈清和的兩眼珠子死死的瞪著他坐在審訊室的馬衛國。早一會沈涼心給他發了短信說晚上大夜班不回去了,所以這會兒沈清和擱這兒耗著也不擔心家裏。

誰也不知道沈清和是怎麽想的,站著兒也不急著審人。動了動嘴皮兒問:“賀林那邊怎麽樣了?”

“已經封鎖全城了,機場,火車站都找了,目前還沒找到人。”

“幾點了。”

趙恒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半夜了,老大。”

“這會兒都先去休息會兒,三點再審。”沈清和有想到什麽似的說:“到明早六點,要是還沒抓到馬思豪,就讓賀兒撤回來。”

“好。”趙恒拍了拍沈清和的肩膀。他知道他家老大等會一天等了好久了。

沈清和現在是在,和時間比賽。在等馬衛國崩潰,等他先開口說話。

淩晨三點。

馬衛國申請要見沈清和。

“沈隊。”負責看守的警察來報,“嫌犯要求要見您。”

趙恒正在收拾馬家犯案的證據,聽到這話手裏的活停了下來。

審訊室。

沈清和推開了審訊室的門,打開了燈。

燈光很刺眼,馬衛國下意識的遮住眼睛擋了一下燈光。

沈清和坐到他對面的位置,“聊聊吧。”

馬衛國不吭氣。

“聽說你想見我。那就說點兒什麽吧。”

馬衛國低著頭看著戴著手銬的手,不禁搖了搖頭,“你想聽什麽?”

“全部。從你的貪汙行賄開始,包括十年前的那場車禍。”

馬衛國嘆了口氣,搓了搓臉,一夜沒睡,兩眼猩紅,黑眼圈深深的掛在眼袋上。他這幅樣子哪裏還有平希董事長該有的樣子。

“你果然是沈廷的兒子。”早在他見到沈清和的時候就知道平希沒救了。

沈清和雙手環胸靠在椅子上,兩眼看著他。

馬衛國冷笑了兩聲繼續說:“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當年,我和你父親還有你母親,我們三個人是一個學校畢業的。我們的關系很好,那時候你母親在學校很有名。因為她很有才藝。那個年代有才藝的人很少,自然你母親就成了所有人眼裏的焦點。而我和你父親也不例外。可那個時候你母親眼裏只有你父親。畢業知道我下海,幾年後我回來,那時候我才知道你父親早已和你母親結婚了。而我後來也娶妻了。”

“本以為這一切都會結束。可是就在那年。我看上了城南的一片地。那時候一同競爭的還有另外兩家公司,平希不是最好的,所以為了得到那塊地我行賄了。那是我第一次行賄。我成功了,後來平希越做越大。我想要的也越來越多,為了掙錢,我不斷行賄。”

“經歷了資產從組,然後上市。可就是那時候我發現平希和我都被你父親,也就是沈廷盯上了。”

“我一直不願意和警方站在對立面,可是你父親很執著。不肯松手,甚至還找到了我行賄的證據。本以為這樣讓就會放手,可是我錯了。”

“沈廷查出了我兒子馬思豪吸毒販毒的證據。那時候我知道,沈廷留不的了。”

“所以你就找人殺了我父親?還害死了我母親?!!”

說到這兒馬衛國很是愧疚,“我沒想過要害死你父母!!”他雙手撕扯頭發,雙眼通紅,“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讓你父親查下去了。我,,,我沒想到,我沒想到會害了你父母!”

“參與行賄的人還有誰?”

馬衛國擡頭看著他,默默的說出了幾個讓人耳熟的名字。

“快,快記下。”趙恒趕緊讓邊上的人把名字記下來。

沈清和面無表情的走出審訊室,在監控室裏的趙恒也趕緊出來了。

“老大。”

沈清和閉著眼睛靠在墻上。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冷靜,可是為什麽他真的親耳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還是會那麽難受。

“老大,你沒事吧?要不你回去休息,我來查。”

親耳聽到親生父母的死亡過程,對於個人來說會是多麽大的打擊。

沈清和搓了搓臉,順道蹭掉了快要從眼眶裏溢出的眼淚,“通知最高檢。”說完他走了出去。

“是。”

樓頂。

天很黑,但是城裏邊很熱鬧。就算是淩晨了,城裏也依然是一片繁華。

華燈初上,火樹銀花。

沈清和拿出口袋裏的手機,還有點電。

翻了翻通訊錄,他撥打了一個號碼。

醫院。

和鬧市區相反,醫院裏很安靜,安靜的程度就是掉根針都能聽到。

沈涼心晚上接了個急診,剛忙完。

手術室內的更衣室。

沈涼心路過鏡子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對著鏡子捋了捋衣服。

她總覺得她這程子胖了。尤其是肚子,都吃的突出來了。

以後還是得少吃。

想到這,沈涼心覺得以後得拉著沈清和減肥。

他們那天天跑來跑去,她這好家夥不是一坐幾個小時就是一站還幾個小時,走路也是醫院裏走兩步,根本不運動。

打了個哈欠,疲倦的不行,沈涼心不想了,決定回辦公室裏睡會兒。不知道為啥這幾天她賊困。老想睡覺,睡不夠一樣。

一個小時後。

“嘟嘟嘟嘟。”

手機一聲響,沈涼心從夢裏驚醒,一個鯉魚打滾兒,坐了起來。三秒之後,她才恢覆過來,但那時候手機已經不響了。

揉了揉鼻子,沈涼心清醒過來。她從沙發上爬起來,拿過手機看了看。

不是急診,也不是手術室那邊打來的,是沈清和。

淩晨四點。他怎麽會打來電話呢。

沈涼心給他回了過去。

電話很快通了。

“餵,你剛給我打電話了?”

“嗯。剛,,摁錯了。”

以沈涼心對他的了解,她才不信呢。不過她倒也沒有拆穿沈清和。“你,你還沒忙完麽?”

“差不多了,你呢。剛在幹嘛?”

沈清和聽到她的聲音瞬間覺得心理空了的地方充實了不少。

沈涼心抓了抓頭發,換了個姿勢癱在沙發上,“前半夜接了個急診,剛忙完。在辦公室歇會兒。”

“哦。”

沈涼心抻了抻胳膊腿兒,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說:“你明天什麽時候忙完啊?我去找你吧。”

“行!不過我還不知道得到什麽時候了。”

“那你到時給我打電話。”

“好。那你繼續睡吧。”

“嗯,你抽空也睡會兒。”

“好。”

沈涼心想起什麽似的,對著話筒急忙說:“誒,誒,別掛別掛。”

“怎麽了?”

沈涼心隔著手機笑了笑,“生日快樂。”

今天是沈清和的生日。她本想著淩晨給他說的,結果還沒到零點,她就接了個手術走了,剛差點就忘了。

“明天,哦不,是幾個小時以後,我去接你。給你嘗嘗我的手藝。”

“好。”

掛斷電話之後,沈清和繼續站了會兒,今天是他生日他都不記得了。不過沈涼心的手藝,他不怎麽敢恭維。

一直到東邊的太陽稍稍冒出頭,他才下去。而那邊呢,電話掛斷沈涼心也沒心思睡覺了。走到陽臺吹了吹涼風。很爽,她喜歡。

白天。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查的地方也都差了。可是馬思豪這個人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任局長和沈清和盯著一塊貼在黑板上的城市地圖。很詳細,每個角落都在地圖上標落。

任局長滅了煙問:“你覺得他會在哪裏?”

沈清和搖了搖頭,“不知道。”頓了頓,他又說:“不過,如果我是他,我會去這裏。”沈清和芊長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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