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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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七月的一個清晨,太陽高高掛起,刺眼的陽光荼毒每個人的眼睛。

沈清和還是和以往一樣往單位走。

半道上他手機響了,是賀林發來的短信,“老大,想吃麻醬涼皮兒。”

回民街的深巷子裏有一家特別好吃的涼皮店,獨一份兒。正好裏沈清和不遠,所以他順道就捎了幾碗,還買了幾分鏡糕和柿子餅,一道兒帶單位了。

出了回民街,沈清和一路大道順著路邊兒的盲道走到了單位。紅磚白瓦片兒,墻上掛著的幾個'西安市公安局'這幾個字被大清早的陽光照射的格外清晰,進去就能看見一棟標準的藍白交加;的樓房。

沈清和先是給門口值班室放了一盒鏡糕。

“謝了,沈隊。”小夥子笑了笑收下沈清和給他的鏡糕。

進了辦公室沈清和把手裏的吃的都放到了桌子上。

“哇塞,老大,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沈清和拿桌子上的杯子洗了洗,給自己倒了杯水,他早上在家吃過了所以還不餓。

就在幾個人吃的正嗨的時候,重案組的門被推開了。

“沈隊,東江村挖出一具女屍。”

沈清和和趙恒互看一眼,幾個人趕緊放下吃的撒腿就往外跑。

“誒,你別拉我啊。”賀林昨晚就沒吃,大早上的剛吃了兩口就得吃現場。

趙恒拉著賀林往外走,賀林還不忘抱著他的涼皮兒,手裏還拿了盒鏡糕。

車上。

賀林狼吞虎咽的吃他的涼皮兒和鏡糕。

“誒,我說,你丫這肚子是松緊的吧。”趙恒雙手環胸,吊梢著個眼,瞧著吃的有滋有味的賀林。

賀林吃完最後一口鏡糕,沖著他來了句:“你管我。”

趙恒皺鼻子扭過頭,這狗/日/的噴了他一臉的唾沫星子,還帶著一股濃重的芝麻醬和紅棗的甜味兒。

“你他媽真是個哼(豬)”

案發現場是城中村,拆遷地帶。因為拆遷所以附近的村民基本都已經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婦孺。

一說有死人,都來湊熱鬧。

到了現場沈清和眉頭一皺,跟著出示警/官/證進入警戒線內。

“老大。”

周圍圍觀人員過多,影響警察辦案。

沈清和掃了一眼圍觀群眾,“賀林,賀林。”

賀林頭個跑到屍體旁邊,看了眼實體他就反胃。差點沒忍住噴了屍體一身。聽到沈清和叫他,趕緊撤了。

“怎麽了,老大?”

沈清和手指了指周圍圍觀群眾,“圍這麽多人等著體驗死者生前感受麽?”

賀林立刻明白了沈清和的意思,“得令。”

接到報案的民警正在給報案人做筆錄,“沈隊,報案人是這位大爺。”

老大爺第一次遇上這情況,哆哆嗦嗦的,話都說不利落。“我,,我,今,今天孫,孫子不上課,吵著鬧著要放風箏,,我,我是早上,陪,陪孫子放風箏來的。撿,,撿風箏的時候就,就看到了,,,,,那,,,那東西。”

說著沈清和看的大爺身後露出一個小腦袋。

沈清和半蹲下身子,平視那個小腦袋。“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往爺爺身後縮了縮,還是探出眼睛偷偷的打量沈清和。

沈清和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果,這還是昨晚和沈涼心去吃飯的時候服務員給的。“吃嗎?”

小孩擡頭看向自家爺爺,兩眼睛轉了轉,好像是在問他可不可以吃。

小孩兒的爺爺點了點頭,“叔叔給你,你就收下吧。”

小孩這才拿過沈清和手心裏的薄荷糖,這還不忘對沈清和說:“謝謝。”

沈清和揉了揉他的頭發,問他:“怕嗎?”

小孩同一種特堅定的眼神看著他:“不怕。”

“好。”

沈清和戴上手套走到屍體旁,掩著鼻子看了番現場。

巨人觀……

“死者女性,年齡應該在22歲-28歲之間。”

開口說話的是新來的法醫,文倩。

大學主修法醫學。身高170,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息。伴隨著的還有一種和她工作不符合的冷靜和魅力。

法醫擼起死者衣服的長袖,指著胳膊肘的位置給沈清和看。

“兩邊都有麽?”

法醫搖了搖頭,“只有右胳膊上有。屍體身上有明顯傷痕。”

沈清和半蹲在屍體身旁,“死亡時間呢?”

法醫摘下口罩和手套,“能成巨人觀估計有幾天了,夏天氣溫高,而且屍體還是被買在地裏,所以具體的死亡時間得等我回去解剖過屍體以後才能知道。”屍體被屍檢的人裝袋子裏擡回去了。

沈清和楞了楞,傻傻的問了句:“你誰啊你?”這才發現眼前的這個法醫和他之間配合的法醫不是一個人。

文倩擡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文倩,法醫。”說完這句話脫下白大褂轉身跟屍檢部門的同事走了。

趙恒過來伸手把胳膊搭在沈清和堆得肩膀上“酷吧。”

沈清和扭頭看著一臉花癡樣兒的趙恒,“你傻啊你。”

當天,沈清和帶著同組人坐在辦公室討論案情。

“各位都怎麽看吶?”

沈清和把從現場拍回來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

“這肯定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賀林說了句白話。

沈清和擡眼看著他,這廝趕緊閉嘴。

文倩穿了件白色打底衫,一身墨藍色的連衣褲。推門闖了進來,手裏的屍檢報告放到了桌子上,然後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是屍檢報告。”

這次會議不光是全組參加,更是每個參與案子的人都得來。包括法醫和鑒定。

文倩面色淡定的說:“死亡時間是三天前,也就是七月六日的晚上。死亡原因,,是,吸食過量毒品致死。”

董苗苗突然很用力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嘴裏還罵了句:“狗/日/的。”

也不知道她是在罵這姑娘,還是在罵吸毒的人。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向董苗苗。

“好了,繼續探討案情。”

趙恒說:“根據我們在案發現場附近找到的一組輪胎印比對,棄屍的車子很可能是一輛奔馳e260。我們已經在查交通錄像了。”

“嗯。屍體來源呢。”

“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證明屍體的東西,打算從失蹤人口那邊下手。”

案子從兩條線索著手。一方面查拋屍車輛,另一方面查屍體來源。

七月十日。

沈清和正在為昨天的荒地女屍一案發愁的時候,重案組的門又被推開了。

“西醫死人了,任局讓你們隊走一趟。”

“哪兒?”沈清和直接跳了起來,瞳孔放大,嘴巴微微長大,眉頭皺在一起。明顯的害怕、恐懼的表現。

“西京醫院。”

路上沈清和接到了任局長的電話,他說死者是前些天他們處理過得車禍案裏的傷者,田心,鄭恒遠的妻子。

田心還是跳樓了,從病房的窗戶口跳了下去。

當場死亡。

警方勘察現場,排除了他殺的可能。

警方人員在田心的病床床頭發現了一封保存完好的信封。

信封上寫的是“沈涼心·收”

“誰是沈涼心?”警察拿著那封信放到證物袋裏,脫口問。

正在勘察現場的沈清和楞了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警察拿著裝有一封信的證物袋遞給他。

沈清和戴著手套得手,拿出了那封信還有一張手術同意書。

早查房。

沈涼心走在前段,身後跟著幾位實習醫生和住院醫。走到護士臺,沈涼心在一個病歷夾上寫下註意事項。

邊寫,嘴裏還說:“註意a病區14號床的情況,還有c區3床那個病患,如果今天他還覺得渾身不得力,就考慮把之前的那個藥先停了。”

今天沈涼心帶隊查房,查完房給他們交代今天要註意的事宜。

江寧看著沈涼心吞吞吐吐,“老師,昨天那個病人。。”

“江寧,我們是醫生,不是神仙。我希望你能端正你的心態。否則你將不再適合醫生這個職業。”

突然九樓神經外科的盡頭,發出一陣急促、慌忙的腳步聲。

“涼醫生。”

那是產科的護士。

沈涼心放病歷夾,合上鋼筆的筆帽,“怎麽了?你跑這麽急來找我啥事兒?”

那護士看了眼周圍的人,目光又回到沈涼心的臉上。“田心,死了。”

九樓的過道靜的只聽到一聲鋼筆掉在地上的聲音。

沈涼心從安全通道跑到產科所在樓層。

田心的病房門口圍滿了人,還拉起了警戒線。

沈涼心混混沌沌的走到病房門口,不是警察根本不能進。可沈涼心好像沒看到警戒線一樣往裏撞。

門口警察攔住她,“警方辦案現場,不相關人員不能進。”

“讓,,讓我進去。”

沈清和看到她身影摘下手套走了出來。走到她身邊抱著她,沈涼心呆呆的問:“她,他怎麽了?”

“走。”沈清和拽著她的手腕離開這裏。

警方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所以那封信不成為證據。警方將那封信連帶一張手術同意書都叫給了院方領導。

那是田心寫給沈涼心的信。

信裏她說:“涼醫生,我很欣慰醫學界能有你這樣的醫生,我也很慶幸我能遇見你這樣的人。”

“其實我並沒有你看到的那麽堅強。我懦弱,膽小,怕事。尤其是在我已經有了一個先心兒,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堅持的下去。所以我害怕。”

“我去見過他了,很可愛,和他的哥哥一樣可愛。我想他活著,所以我同意那個孩子的手術。只是我可能堅持不下去了。婚姻的失敗,兒子的病,成了一道道擊垮我的刀。他們刺向我的心口,讓我無力反擊。終於我還是做了逃兵。”

田心小兒子的手術是心外孟戩主刀。肺動脈狹窄這種手術,是他的強項。

ICU外。

這是鄭恒遠第一次來看小兒子。在經歷了情人入獄,妻子亡故以後。他第一次來到醫院,鄭恒遠憔悴了許多,情緒低落,臉色蠟黃,胡渣肆意生長,絲毫沒有沈涼心在手術室外第一次見他時那麽精神煥發。

沈涼心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目光看向玻璃窗裏面的那個保溫箱裏。

“他的手術很成功。”

“鄭穆,恢覆的很好。這幾日就可以出院了。”

“他們就只有你了。”

沈涼心轉身往電梯口走。

“涼醫生。”鄭恒遠叫住她。“謝謝你。”

沈涼心說:“他還沒有名字,有空給他起個名字吧。”

荒地女屍的來源,查到了。證實是平希集團副總經理的秘書。

平希集團。

“你們不能進去。”

秘書根本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幾人。

“警察辦案!”

沈清和帶人闖進了會議室。

趙恒開口就問:“請問,哪位是馬思豪?”

正在討論集團發展的會議室突然安靜了。

女秘書特為難的說:“領導,這幾位警察楞是闖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約莫五六十歲的樣子,一身西裝坐在首位。

“去把馬思豪找來。”

“是。”招了招手示意秘書先出去,隨後換換擡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這幾人。

他在打量沈清和的同時,沈清和也在打量他。

只不過前者微瞇著眼兒,後者直勾勾光明正大的看著。

在這場無聲的鬥爭中,馬衛國首先沈不住氣了,“我們,換個地方談吧。”

馬衛國帶著幾人來到了他的辦公室。“不知各位來找我兒子有何貴幹?”

“有事找他。”

沒多一會兒馬思豪就來了,襯衫衣領敞開,嘴裏還叼了個牙簽,一副頹廢不堪的樣子。“爸,你找我幹嘛啊?”

馬衛國眼皮兒掀起,上下看了眼他這個廢物兒子。從小到大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凈給他惹了事兒了。

“不是我要找你,是這幾位警察要找你。”

馬思豪這才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幾個人。

趙恒站起身來,“馬思豪先生是嗎,我們是市局重案組的。”趙恒亮出警/官/證,“今日不請自來是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馬思豪聳了聳肩,坐在另一個沙發上。“隨便問,配合公安人員查案是我國公民的義務。”

“請問,你認識這個女人嗎?”趙恒拿出死者生前的照片開問,董苗苗做記錄,而沈清和,,卻和馬衛國大眼瞪小眼,針尖對麥芒。

馬思豪敲個二郎腿,靠在沙發上,嘴裏叼個牙簽抖啊抖的,瞇著眼兒看了看趙恒手裏的照片,“不認識。”

“那這輛,陜A·m573的轎車是你的麽?”

“是,但是我的這輛車前幾天就被偷了。報了失蹤,你們公安系統應該能查到。”

馬思豪一口咬定他不認識死者,而那輛疑似拋屍的車輛也好想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 巨人觀,,嗯就是,,特別特別惡心的案發現場,類似屍體腐爛,長蛆,招蚊子/蒼蠅。

夏天基本2-3天就會形成巨人觀,冬季的話可能時間能長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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