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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情愛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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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情愛之後

紀清大概很不習慣他這麽坦率,猶豫一吐息,親了親他耳垂。那裏曾打過的孔已然完全長上了,連傷疤也沒留下。

“......好。”紀清從賀言身上起來,去鎖門。賀言略顯乖巧地坐在書案上等他回來。

紀清邊往回走邊扯開自己的領口,又把外袍脫下墊在桌上。他垂下雙眸,揉著賀言的腰窩,道:“會比之前粗暴些......受不住的話就叫我的名,叫我紀清,我會停下。”

“不會受不住。”賀言吮去他臉上正往下落的淚。

紀清用腰帶蒙上他的眼睛。青天白日的,他看見他胸口上的血管會生疑的。幸好賀言只以為是情趣使然,沒有多問。

肉/體/交/合,衣袖的花香包裹住他們,涎/水和淚水混亂地交融。

這是他們唯一能逃離現實的方式了,用最原始最純粹的交/媾來放空一切。到最後賀言也沒有叫停。

————

結束後已是下午。紀清草草擦了把汗,穿上衣服,把腰帶從賀言臉上解下來。兩個人的臉色明顯好多了。

賀言裹著紀清的袍子窩在椅子上,半夢半醒地問:“感覺如何?”

“什麽感覺?”紀清問。

“你舒服一些了嗎?”

紀清反問:“你呢?”

賀言苦笑:“根本就不是......經歷一次兩次情愛就能忘記的事情啊......”

“但至少沒空哭了。不是嗎。”

“明天還要繼續解決宮裏的事。先帝總不能就這麽放在宮裏,他的死訊你打算什麽時候公布?”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紀清給他掖了掖衣角,“現在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賀言道,“但我真的很累很累了......”

“不久留,咱們這就回府。”

“就這麽把我抱出去?那我活不活了。”

紀清親了親他的額頭:“我讓人燒盆熱水,你擦一擦,先把衣服穿上,別著涼了,回去再沐浴。然後咱們從後門坐馬車走。”

賀言“嗯”了一句,然後突然說:“事情都結束後,我想去雁北。”

紀清沈寂片刻,沒有肯定或否定。“......我先去給你拎熱水。”

賀言知道他會是這般反應。他閉上眼睛,把臉埋在紀清的衣服裏,嗅著熟悉的味道。

紀清一出門就看見了靠在欄桿上,假裝看風景實則往他房門那瞥的桃夭。桃夭十分尷尬地和他四目相對,捋著頭發笑了笑。

“閑的?”紀清沒好氣地說,“要你安排的事做完了?”

“安排好了。我這不是想著回稟麽,這就走。”桃夭拎裙子就要下樓。

“等下,有事。”紀清揮揮手示意她過來。

桃夭緊張地靠過去:“殿下請講。”

“給我打一盆熱水,再準備一身幹凈的衣服。兩刻鐘之後我從後門回府,你再去安排一輛馬車。”

桃夭狠狠松了一口氣:“......是。”她下樓,心說應該是哄好了。幸好賀言趕回來了,有時候的紀清真的太嚇人了。

很快,紀清帶著東西回去。

賀言似乎睡著了,橫著躺在椅子上,腿從扶手上垂下來,堪堪搭在地上。半張臉蓋在衣服裏,頭頂在椅背上。另一邊扶手抵著他肩胛的位置,看上去有點被硌到了,眉頭微皺著。他臉頰上的酡紅沒有消下去,在衣服下隱隱顯著。

紀清見狀,本如淤泥堵死的河道一般的心口終於通了點氣。

他一手托著他的後頸,一手抄起他雙腿抱起來,坐到椅子上,把他橫放在自己腿上,讓他靠在懷裏。然後,紀清拿毛巾吸了熱水,掀開賀言的劉海把毛巾覆上去。

似是很舒服,賀言喉嚨裏響了響,朝著他的方向轉了轉腦袋。

紀清捋開他黏在一起的頭發,又掀開衣袍,把毛巾往更隱秘的地方擦去。賀言還是沒有醒,任他擺弄。毛巾沒那麽熱乎了,紀清俯身過了一遍水。

他真有些像個服侍的男寵了,認認真真給主子擦洗身子。主子毫無防備地躺在他懷裏,像被順毛的貓一樣,不自主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輕響。

眼前這個人像喉嚨冒煙時放入口中的甘草,紀清心想,幸好他還在。

賀言真的很漂亮。哪怕他自己並不承認。每次紀清這麽說,他都會用“你長成這樣還說我漂亮?”反駁,可紀清是真心這麽想的。

他的額頭和顴骨飽滿,眼尾很長,鼻梁恰到好處地聳起,眉峰高挺,嘴唇本來不厚,但現在有點腫了,耳朵也被咬得不像樣。還有,臉頰很軟,他一直聲稱這是因為小時候臉圓圓的,是嬰兒肥的殘餘。

不過如此說來,他的長相更應該說是俊俏、英氣,而非傳統意義上的漂亮。

所以,只是紀清執意說他漂亮,尤其是因為那雙眼睛。紀清想,這雙眼睛裏只有他紀清一個人的時候,其他的所有都不重要了。

不只是歡好之時,紀清更喜歡他清醒著看著他的樣子,他清醒地說愛,說紀洵川我愛你。

紀清又看向他的身體。

賀言的肌肉並不厚,覆著一層,穿上衣服就被蓋住了。但很結實,線條流暢,打到人身上也很疼。除了大腿之外摸起來都很硬,不過很容易留下印記,隨便一碰就會紅一片。賀言這時候又要怪了,假裝悲悲戚戚,捂著潮紅的地方嗔責。

賀言身上是有傷疤的,淺淺躺在肌肉的表面。紀清用毛巾擦過這些細小的、近乎肉色的疤痕。據賀言自己的話,有些是他學宮時期亂跑亂爬劃的口子,有些的是夜不歸宿後被賀柏用藤條抽的,還有戰場上的刀相撞,雲雲。

紀清問過他疼不疼,賀言說本就傷得不重。紀清又問有哪些是因為他留下的,賀言說那些都在後背上,你一條一條去看吧。紀清再問你後悔嗎,賀言只道他爹死了五年了,他早就忘記曾經多疼了。

紀清擦完了,開始給他穿衣服。

紀清琢磨:過了今夜就要立即開始商議紀楚的事。殺手沒有找到,雖然他能洗清嫌疑,但繼位一事還有太多不確定因素阻礙,比如宋懷霜和莫項知道了紀燭沒有瘋。

賀言此時哼了哼,迷迷糊糊睜開眼:“......好了?”

“好了,馬上就走。”紀清給他系上腰帶,又絮絮叨叨地說,“我給你打了首飾,回去可以試一試。”

“我大哥賀行不是失蹤幾年了麽,”賀言暈暈乎乎地說,“我這次去雲平,才得知他死了。”

紀清輕快地說:“總算有件喜事,是麽。”

賀言這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隨嘴說了點什麽,心裏一緊:“......是麽。”

給他穿好衣服了,紀清問:“能走嗎?是自己走還是我背你?”

賀言好不容易用情愛蓋住的悲哀又泛上來,他無精打采地說:“我很累了,背我吧。”

紀清在他面前蹲下,他撲上去,把自己的臉埋在紀清背上。紀清起身往外走,他輕聲說:“我安排過了,頂多桃夭在,不會被亂七八糟的人看見,不用藏起來。”

賀言沒說話,只是把環在紀清脖子上的手臂縮了縮。他想到賀行的臉,正在哭呢。

感覺到肩頭上的濡濕,紀清忙問:“還在難過嗎?”

“......是。”賀言咬著紀清的衣服說,“我真的......真的很難受......”

“我們回家,這就回家。”紀清安撫著,快步往外走。

上了馬車之後二人本面對面坐著,賀言非蹭到紀清身邊擠在一起。他很少這麽黏人,情緒低落得有些呆滯,像一塊融化的奶油。

“對不起。”賀言突兀地說。

“怎麽?”

“明明是我該安慰你的,竟反過來了。”

“我這事誰來了安慰也沒用。”紀清嘆氣,“棋子——這就是我的命。”

“這不是你的命。人生屬於你,不是紀辰。他決定不了你怎麽活,你的感情你的經歷都是你的。”賀言忽地放小了聲音,“我也是。”

“你這不就是在哄我麽,平時哪聽得到你這麽說話。”紀清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你知道的,我喜歡聽你說愛我。”

“......我們現在是一樣的人了。”賀言抓起他的手,把自己的扣進去,“我也沒有親人了。”

“太陽還會升起來,日子要繼續過下去。只要我們在一起,明天就還會到來。”

賀言“嗯”了一聲。

到了王府,賀言沐浴後便入睡,紀清照例閱過拈花樓的財務也早早睡了。

確實是累了,賀言竟睡得很好,是自從殺了紀辰之後他睡的第一個好覺。從黃昏到了半夜,二更時分,賀言睡完一覺醒來。

他一睜眼就看見紀清的臉,和他貼得很近,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他親了親紀清的嘴唇,起身。

賀言躡手躡腳穿好衣服,拿了紀清的文房四寶,伏案寫了點什麽,然後走到院子裏。

夜空如墨,無風,星子靜寂地閃爍著。賀言朝著天空吹了一聲口哨,不多久,只見一只白鶴從遠處飛來,雙翼上淋著月色,翎羽劃破天角。

白鶴穩穩落在賀言身前,他把寫好的紙條系在它腿上,順了順它的羽毛:“長華宮,去吧,好孩子。”白鶴清脆地鳴了一聲,振翅遠去。

賀言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紀清睡得很沈,於是放心地翻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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