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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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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流言四起

數日後,賀言收到了長兄的信。

這確實是個絕妙的主意,逼反紀辰,順帶幫紀楚消弭心中的罪惡,還能把鹽槽失案瞞下來,對紀洵川也好。

紀辰一死他就能和賀行團聚了,他們將能一起去雁北,告訴賀鏡這個好消息。然後他會遵從賀行的想法,無論他是想留在雁北,還是回到雁城。

賀言破費了不少銀子,在看似平靜的雁城種下了一顆種子。但他並未告知紀清。

——

康武四年春末,不知源頭為何,雁城裏浩浩蕩蕩地興起了一則傳言。

傳言道,先帝暴斃乃是有心人為之。定寧年間奪嫡中存活下來的定遠王紀辰,指示其在宮中的線人在先帝的湯藥中投毒。這碗毒藥遞到了不知情的太子,也就是當下的陛下手中。

陛下罷朝正是因為此事,為得先帝之亡魂寬恕,陛下日日祈福念經。可陛下並無過錯,而真兇紀辰茍活於法外。不除紀辰,天理難容!

這傳言先是東六坊百姓口口相傳,又被帶到魚龍混雜的西六街。西六街緊挨著王孫大族們的府邸,流言最後進了朝堂前。

上朝時終於有人提及了這事,把大家心照不宣的東西搬到明面上。朝堂上說什麽的都有。有說是汙蔑陛下的,有說定遠王卑鄙無恥的,有說是蘭圖哈木忘恩負義挑事的。

座上的紀清忍不住偷笑,怎麽還有蘭圖哈木的事。

但座下,為數不多幾個知道那夜宮中事的人都警惕起來。

賈昀堯想到了暗巷,他得查查是不是從暗巷裏傳出去的。夏翎脖子一涼,唯恐紀楚因為夏章的死與紀辰有關所以懷疑到自己身上。紀清又看了一眼賀言,賀言不語。

賀言在偷看沈文。沈文不知道他和賀行要做什麽,也不知道假宋家與紀辰的關系,更不知道紀辰一死下一個就是他,只是義憤填膺地為紀楚說話。

這事紀清有所耳聞,剛傳到西六街時桃夭就告訴他了。但賀言沒說什麽,他也沒問。現在一想,應該是阿言做的。

賀鏡的死與紀辰息息相關,賀言想盡快讓紀辰死不無理由。若能借此事除掉紀辰,並不是壞事。可以將紀辰送至雁城,逼他說出為何要阻止鹽槽失案的翻案。

但紀清還是有些不適,這是賀言沒有告訴他,私下做的事。他明明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邊,為何不告知他一聲?

紀清隨即宣告朝臣,他會派專人去查驗流言的真假。若為假,造謠者嚴懲不貸。若為真,則上稟陛下,討伐定遠王。

下朝後,紀清偷偷摸摸上了賀言的馬車。

見是他來,賀言往裏蹭了蹭,給他留出地方。

紀清委委屈屈地把自己送到賀言懷裏:“怎麽不告訴我?”

賀言蹭蹭他:“你說那流言?”

紀清可憐巴巴地點頭。

“對不起。”賀言低下眉眼看他,“這事辦的著急。”

“從最開始從東六坊傳出來到現在,怎麽說也有近一個月。這一月裏咱們見了這麽多次,就不告訴我。”紀清捏捏他的臉,湊上去親,“你怕我反對?”

賀言點點頭。

紀清雙手摁著他肩膀,皺著眉說:“怎麽可能?我知道你恨紀辰,怎麽殺他不是殺?你又不是不知我的為人,反正我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傳個謠而已,我不會說一個‘不’字。若能,你一聲令下,我直接去暗殺他都行。”

賀言笑了:“我們王爺怎麽這麽聽話啊?”

“當然。”紀清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拈花樓紀洵川,為阿言服務。”

賀言假模假樣嘆口氣:“但殺紀辰這事我可不能讓你服務,我要親自剁了他。”

紀清聲音柔下來,親了親賀言的唇角:“何況,你因為他失去了不止一個親人。我知道這感受。”

紀清道:“過幾日我會找一個替罪羊,指認他是紀辰當年的線人,再報給小皇帝。太後已死,郕師就是一個小城,還沒雲平大,紀辰才有多少兵馬?他現在可掀不起風浪。我想小皇帝肯定是願意讓他死的,他沒有拒絕出兵的理由。”

“好。”賀言回吻他,想到:鹽槽失案瞞下來就瞞下來吧,只要能用紀辰的死說服宋雙雙,紀洵川就可以重獲新生了。至於沈文,像賀行所說,本來就是該死的東西。

紀清問:“現在心情好些了嗎?”

“肯定比前段日子好些,但還是......”

紀清替他把話說出來:“不舒服,腦子裏一直在放著回憶。”

“我總覺得賀鏡就是沒有死,我感覺我在做夢......每次我在主廳,就會想到我姐從門裏進來,大叫,把胳膊搭在我肩上,像任何平常的一天一樣。但是她死了,已經進了合木城裏的祖墳。”

“我母妃剛去世的時候,我也以為我在做夢。直到我親手把她的墳頭壘起來,我才確信,我沒有娘親了。但是逝者已去,活著的人還要接著活。賀將軍肯定不想看見你坐在主廳裏抹眼淚,她會希望你早些走出來。”

“我的生活像是......缺了一塊。我們是雙胞胎,我從出生就習慣身邊有她了......這一個月來無論我做什麽她都會在我心裏說話,我不由自主地裝作她在......”

紀清把他抱在懷裏:“會過去的。我已經和禮官們說過修史的事了,也算是圓了賀將軍的願。”

“等小皇帝點了頭,你就讓我帶兵前往郕師,讓我親自殺了他。”

“我陪著你。”

賀言想他要去見賀行,不能讓紀清知道他們的關系,於是說:“不必,紀辰死後我要去雁北,你得留在雁城看好了。等到你我成親,你再陪我去也不遲。”

紀清想:上報,給阿言兵馬,等阿言回來,跟阿言成親,去雲平給賀柏上墳,去合木給賀鏡上墳,翻案。這是接下來要做的事。

——————

同時,暗巷裏亂作一團。

暗巷的主人,賈昀堯,把所有與太後那案有關的人都翻出來了。

這些人要麽被宋雙雙直接殺了滅口,要麽只知道此案的一個部分,完全說不出來龍去脈。賈昀堯最後得到的結果是,謠言不是從暗巷傳出去的。

夏翎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挑事,那就只可能是剛死了姐姐的賀言。

賈昀堯趕忙聯絡宋雙雙,告知這事。

個把時辰後,換了裝束的懷妃坐於賈府偏廳,聽賈昀堯講述今早朝堂上的事。

賈昀堯還沒說完,宋雙雙已經氣得青筋直跳,幾乎捏碎了手中的琉璃杯盞。

賈昀堯不知道賀言要幹什麽,她還不知道麽!賀言這是要直接殺了紀辰,好瞞過紀清宋家那檔子事!

若賀言真成了,就能將她苦苦得出的太後的真面目蓋回去,把天家這點破事全放到紀辰一個人背上,搬走壓在紀楚心頭的巨石。

紀辰一死,賀言大仇得報,理所當然把鹽槽失案摁在沈文身上,給紀清一個完美的答覆。同時,賀言的表哥夏翎還能為夏章平反,賀家夏家又成了雁城四族的勝者。

紀辰雖死,倀鬼們卻還活著。

紀清與賀言二人伉儷情深,共同奔赴美好前路。

“想得美。”宋雙雙獰笑著把琉璃盞摁在桌上。

“所以,在娘娘的立場上,該怎麽看這事呢?”賈昀堯謹慎地觀察著宋雙雙的反應,“對於臣而言,若定遠王的死能讓陛下恢覆原樣,家妹過上正常的生活,倒不是一件壞事。”

宋雙雙道:“陛下能否經此康覆尚且不提,只是大人別忘了答應過的本宮的,要站在朔寧王的對面。”

賈昀堯不解:“太後與陛下身世這事,無論怎麽看,都與朔寧王無關吧。”

看著對面的男人,宋雙雙思考,除去這次還有沒有拉攏他的機會。賈家是難得的盟友,若想對付紀清與賀言,除去絕對能收入囊中的莫家沈家,中立的賈家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威脅?講出真相?哪個更合賈昀堯的胃口?

威脅吧。從現在到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只要紀楚不死,紀清就走不到謀反那一步。只要紀清不謀反,賈家就不需要站隊。只要賈家不站隊,她告訴賈昀堯真相也沒用。

宋雙雙笑,像吐信子的美女蛇:“本宮聽聞,賀言一直在四處打聽,暗巷背後的大族究竟是誰。”

“你在威脅我?”賈昀堯挑眉,“暗巷若出事了,娘娘得到的一切,恐怕都會煙消雲散。”

“所以本宮的意思是,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死,大人不會好過。你出事,本宮也會跟著進地府。”

“這是在逼我和你站在一邊了?”賈昀堯瞇起眼,“鄙人把難聽的話放在前:攝政王要查證流言真假,要上報陛下,我沒法阻攔。”

宋雙雙搖頭:“不需要做這些事。攻打郕師,賀言必然會親往。”

“所以?”

“我只要大人幫我打聽,紀清會不會和賀言一起前往郕師。之後的事情就不勞您費心了。”宋雙雙把玩著琉璃杯,“那時候大人便能知曉,我所作所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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