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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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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花街

“行花街~”

溫子渝知道華蘭不喜歡這種地方,她寧願在家裏看報表。

“早點回來,叫你爸去接你。”

“哦。”溫子渝拿起外套和背包,一溜煙出了門。

越秀西湖的花市已有百年傳統,每年都會有好幾天大擺長陣。以前溫子渝家住在這附近,總跟著老爸出來逛。花市裏什麽花都有,一派春日景象異常熱鬧。

兩人再見站在花市牌樓前,面對面一笑。陳澤清上去拉著她,笑著就往人群裏鉆:“我還怕你不來。”

溫子渝在後面吞吞吐吐:“我沒生氣了。”

兩人攜手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花街裏處處都是五彩燈光,姹紫嫣紅。

橙色年桔大吉大利,粉紅桃花大展宏圖,蝴蝶蘭富貴吉祥,劍蘭步步高升,百合百年好合。還有各式各樣的大葉蕙蘭、水仙、代代果、金魚草等新春花卉,各成一派。

溫子渝眼底映出一片五彩流光:“花街好長。”

“沒關系,走到盡頭再回來。”陳澤清緊緊抓著她的手,扭頭看向她。

溫子渝像一只好奇小貓這聞聞,那嗅嗅,白皙的臉上充滿活潑喜悅,臉頰在微微涼風中漸紅。她正蹲下看一盆金燦燦的年桔,剛要擡頭說話,迎上陳澤清流光閃耀的一雙丹鳳,嘴角掛著笑,把她看呆了。

陳澤清突然靠過來,趁著花叢與人群隔開,輕輕吻她的臉。

溫子渝追過去就要打:“你又這樣!”

倆人氣喘籲籲跑到橋邊,倚在欄桿上。陳澤清還在狡辯:“又沒人認識。”

“過兩天打球嗎?我約了安教練聊聊。”溫子渝突然問她。

陳澤清猛猛點頭:“好啊,我跟老爸說了,他說最近局裏確實在研究新政策。”剛說完她又補充,“我可以說吧?”

“你怎麽說的?”溫子渝貼過來一只耳朵。

“我,我按照張教練的提議都說了一遍。哦,我還說...還說你是我女朋友...”

“......”溫子渝扶額黑線。

“沒關系,他們知道我喜歡女生。”

溫子渝沈默。

她從沒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陳澤清無心的一句話擾亂了她。

倘若華蘭知道她的女兒不僅談了戀愛,還是跟一個女孩,她非把體育總局的大門炸了不可。

“有點冷哦,要不回家?”溫子渝擡頭看見她鬼鬼祟祟拿著手機。

“不要回家,我想跟你待著。”陳澤清把手機放回兜裏,悄悄捏住她的手,“得唔得?”

溫子渝心裏一動:“好。”

兩人在橋上吹夠了風,一起往回走。途徑流花湖公園外欄時,溫子渝眼光一閃。

“你知道嗎,我家以前住這附近,”溫子渝指著不遠處,“很近。”

華蘭曾經在毗鄰流花湖公園的小區置業,婚後帶著溫子渝在這裏生活過十年。

陳澤清跟著溫子渝走進電梯,各自捧著一株年桔,看起來像是新婚不久的小情侶逛完花市回家。

打開密碼鎖,一推門,屋裏有股微涼潮濕味道。

“等我開燈。”溫子渝輕車熟路,她對這裏太熟悉了。這裏才是她從小長大的家,一切幾乎都原樣保持,沒怎麽變。

“開下窗,把年桔放到桌上吧。”

窗戶打開,清爽微風吹進來,流動的空氣帶來了新鮮潔凈,屋裏立刻鮮活起來。

“看起來還有人打掃。”陳澤清環顧四周。

“嗯,我老爸會經常過來看。不過也可能是跟我媽吵架,被打發出門來。”溫子渝笑笑,邊說邊往臥室去,“有個掛件我很喜歡,不知道被我媽放哪裏了,搬家他們也沒有跟我講...”

“...”她一回頭,迎上來熱烈的懷抱,陳澤清緊緊抱住她。

心狂跳不止,既想讓她多抱一會,又害怕。說到底害怕什麽,溫子渝還理不清。

“我好想你。”陳澤清總是這樣,大膽又熱烈。

溫子渝無處可躲這股莫名其妙的沖動。算了,躲不開就不躲。

那人低聲請求:“想親你...”

“陳澤清,”她低聲說,“你真的話好多。”

溫熱清甜覆蓋上來,好像荔枝味的甜水,溫子渝被抱著吻得輕飄飄,似乘上一片白雲浮在花市夜空,看見流光溢彩的燈,又聞到清雅馥郁的香。

陳澤清自言自語:“那我以後不問了。”

她把溫子渝拉過來,抱得更緊,撩開她披散的長發,輕輕圍上去尋找她的敏感,一路濕濕熱熱吻到耳邊,那人才驚慌地推了一下。

“你說不讓問了。”胡攪蠻纏,不肯罷休。

她感到懷裏的人像一株大葉惠蘭,粉白的花瓣上是濃郁的香,花瓣輕顫是在呼吸,花瓣搖晃是有風來了,如果落下雨滴花瓣上也會沾濕,她輕輕托著嬌嫩的花走進紮實的泥土裏。

她不讓問,那就不問。

花市人頭攢動,燈光搖滿天際;窗外夜色靜謐,她和她變成了夜色的藤蔓,雙雙糾纏著爬上高高的櫸樹,遙望生機勃勃的春色。

桌邊的年桔散發著一絲絲清甜,漸入佳境。

“子渝。”她流波丹鳳裏湧出無限喜悅。

“你話好多。”溫子渝像一彎沈睡的月,靠在她懷裏,窩在她肩頭。

“不多,不夠。”

如果時間永恒地停在這一刻,該多好。我們就永恒地在這一刻相遇,相愛。世上不會再有什麽七年之癢,七年之痛,七年之傷,人類還能想到什麽有關於七年的詛咒。總之,都不是好詞。

七年這個說法,就很不好。

——

“不用你管。”

陳澤清楞住,不禁啞然失笑。

“好。”她轉身從客房門口退回到沙發,放下靠枕,“我不管你,這裏你隨便住,住多久都可以。

我訓練時間跟你上班時間是錯開的,除了周四上午,白天你都見不到我。”

“哦,我平時都在俱樂部吃營養餐。你可以隨便買菜做飯,不用準備我那份。

如果覺得委屈,不想回家道歉就別回,最好就在這一直住下去。”

“反正你從來也不會道歉。

對吧,溫子渝?”

她說完,轉身走回臥室,輕輕關上門。

陳澤清把頭陷在枕頭裏,留下兩滴熱淚。她自覺永遠都是一腔熱情,一團烈火,可一遇上溫子渝就被澆個冷滅。她不是沒有想過,是不是自己有執念,總想著過去那根線不肯剪斷。

不是,不是一根線,這已是成千上萬根密密麻麻的線,剪不斷,理還亂。談愛情如果像打網球一樣豈不是幹凈,你來我往,幹脆觸底,激烈彈跳,愛就打幾千個回合,不愛就越網掉落,寂寞離場。豈不痛快!

哪有那麽簡單。

第二天一早,溫子渝開門先看了一眼隔壁臥室,門大開著,那人已去訓練場。桌上放著幾盒點心,是她喜歡吃的。

一夜無眠,飯總是要吃飽。

今天下午放課後要帶李景然去鄭州比賽,她早早給陳靜打了電話,提醒她準備好行李。

打完電話,她環顧四周才發現,陳澤清的家裏真是冷清得可憐。

湖光別墅的家裏,華蘭早起喝過茶,突然想到什麽,立刻給張秘書打電話:“小張,我記得市場那邊有幾個校企讚助金的項目,什麽進度了?”

“華總早,本地校企讚助金項目一共4個,其中3個資料都已齊全,還剩玉蘭小學的項目材料缺補中,等集齊之後4個一起走流程。”

“資料齊全的可以先走,流程升級一下。”華蘭示下之後掛了電話。

溫成山遞來一杯鐵觀音:“你何必呢,每次搞得仔仔那麽難受,你也沒有好處。”

“你還說,你看她像話嗎?為了個學生自己差點被捅一刀,你不生氣嗎?”華蘭立刻氣血上湧,“哎呀算了,不能生氣,一會兒血壓又高了。”

“你倒好,每次都裝老好人,便宜都讓你占了。”說著不生氣,嘴上不依不饒。

“得啦得啦。”溫成山按按她的肩膀,“我把仔仔叫回來,你不要再說她了。她已經大了,你讓她自己做事情嘛。”

華蘭少有的眼神落寞:“回不回來有意義嗎,她心裏早就恨死我了,多說無用。”

茶煮生香,餐廳裏充滿果香和花香混合的濃郁香氣。嘴裏甘甜,心中苦銹。

溫子渝一早到了學校,進門接到譚姐通知,校企讚助金下個月到位。

她一路跟上去:“譚姐,我問下,之前網球教育示範校區的專項撥款歷史材料你這有嗎?”

“有的,有的,都在檔案室。”譚姐的眼底閃過一絲慌張,故作鎮靜。

她笑瞇瞇地無視:“好,王部長讓我寫一個年度總結,下周我需要點材料去跟你要哦。”

“要得,要得。”

一到辦公室,溫子渝趕緊去找光頭王。

“部長,我得關門。”她邊說邊把門一關,“不必擔心,我說正事。”

光頭王知道她還揪著網球基金的事不放,搓著光頭又勸她:“哎呀溫老師,譚姐一早打電話給我,校企金到位了,你先用那個。”

“不是校企讚助金,是示範項目專項款。”溫子渝見他今天不倒茶,索性站起身自己滿上一杯。

“好家夥。”光頭王哭笑不得,這臭丫頭。

“部長,這個事情有點麻煩,我只想問你,這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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