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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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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之遠

收拾完殘局,顏清越意識到一個問題——不能再等了。

案子必須立即解決,即使,沒有證據。

審也要審出一個結果來。

她立即讓人將鄭觀雲三人叫到了一處。

地點就在鄭觀雲自己所住的房內。

陸行站在被鎖上的門口,像是一尊門神。

向來害怕他的鄭觀雲,不由彎了脊背。

另外二人雙眼也不住轉著,很是忐忑的模樣。

顏清越坐在主位上。

“方才,本官已經將殺害張知樂等人的兇手緝拿歸案了。”

王子都立即問道:“是誰?”

“是張知樂的兒子張大郎和戲班的楊虎慶嫂夫婦。”

三人都面露訝異。

王子都驚呼:“這個張大郎還真殺了他爹啊?!”

鄭觀雲則問道:“郡主,在下多嘴問一句,李翺也是被他們所害嗎?”

“自然也是,李翺撞見了三人殺人之行,借機勒索而被滅口。”顏清越補充道,“對了,裘伏也是因此而死。”

“什麽?!”鄭觀雲很是意外,聲音都高了不少。

“你似乎對此很是驚訝?”

鄭觀雲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立即放低了聲音。

“只是沒想到裘伏會去做這樣的事。”

“是嗎?”顏清越目光鎖定在他身上,“鄭郎君,發現裘伏的屍體後,是你一直守在現場的吧?”

“是,郡主何故再問?”

“裘伏的荷包被人打開過。”顏清越起身走到他面前,“鄭郎君有何看法?”

鄭觀雲眼神閃躲。

“是張大郎拿走了什麽證據吧。”

“他已經招供,並沒有拿走任何東西。”

鄭觀雲擡起頭,正好撞見顏清越黑白分明的雙眼,那雙眼睛很幹凈,像是可以見底的湖泊,映出此刻他那張滿是慌張的臉。

“是你吧?是你殺害了吳熙夫婦?不,應該是你和袁年。”顏清越說完就坐了回去,翹起腿,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這讓鄭觀雲心跳得更亂了。

“郡主說笑了,在下和吳老先生夫婦並無仇怨。”

顏清越搖頭,伸出手指晃了晃。

“你們是沒有仇怨,但是卻有利害。讓本官來說吧,當年,你們的父親害死了吳大郎。而吳熙夫婦自然是想為兒子報仇才招來了殺身之禍。至於,他們為何隱忍到現在,或許是因為沒有證據也或許有其他的原因。總之,你在看守屍體的時候,在裘伏身上發現了吳熙夫婦二人和裘伏來往的信件,信件上面寫的事情和當年吳大郎之死有關。你看了信,心生殺意,就叫上了袁年和你一起殺害了吳熙夫婦。”

鄭觀雲強忍心中的顫動,假裝鎮定道:“郡主這是……”

“別急,我順道給你還原一下你們作案的過程。你們先是借當年之事假意要約二人商談,將二人約到山上見面。見面後就將二人勒死,再將屍體推了下去,為了毀屍滅跡,又從山上推下大石,在石頭上留下所謂的判詞。偽造好現場後,你們二人就離開了。”

二人渾身一抖。

“至於證據嘛……”顏清越眼神向下一瞟,掠過二人的鞋子,“你們那日上山所穿的鞋還沒洗幹凈吧?要不要本官讓人拿來看看那鞋底的泥土和山上的泥土是否能對應得上?”

袁年首先沈不住氣了,鄭觀雲知道他的性子,眼疾手快,將其拉住,擋在了最前面。

“郡主,這就能算證據嗎?我們上過山就一定殺了人嗎?”

顏清越自然明白鄭觀雲不是那麽好忽悠的人。

“你以為本官是來和你講道理的?”她朝著門口的陸行擡了擡下巴。

鄭觀雲渾身一顫,一股涼意從脊梁骨竄了上來。

“郡主這是何意!”

顏清越大笑一聲。

“當然是直接弄死你們啊!反正陛下疼愛肅王,也不會怎麽樣的。”

“你瘋了!”鄭觀雲不可置信看著她。

王子都閃到一邊縮著脖子。

“這事兒和我可沒關系啊!”

顏清越白了他一眼。

“一起死。”

王子都跳腳。

“鄭九你快認了!反正到時候讓你大伯給你疏通關系就是了!”

“你閉嘴!”鄭觀雲怒不可遏,大聲吼道。

這個蠢貨!

“好了。”顏清越拍掌,“咱們也沒必要做得這麽劍拔弩張。”

緊張無比的鄭觀雲不由舒了口氣,但是他的謹慎還是讓他只是看著顏清越,等著她的下文。

“本官對你們幾家沒有敵意,只是想要求一個結果,當年吳大郎之死,我更是不在乎。只要你們好好交代,本官就會放過你們,這件事情就按下不表了。”

鄭觀雲可不敢信。

“郡主真是好心。”

“看在聞蟬的面子上,雖你父親是鄭寺卿的堂弟,但是到底是一家人。本官可不願意連累聞蟬。”顏清越撇撇嘴,“誰讓她嫁入鄭家了呢?”

她和聞蟬的關系很要好,鄭觀雲十分清楚這一點,不然自己那個悶葫蘆堂兄也不會一說到她就陰陽怪氣地吃醋。

背後響起抽刀聲。

鄭觀雲知道,陸行要動手了。

他毫不懷疑,陸行不是在開玩笑。

而一邊的袁年比他更怕,直接跪了下來。

“我說!我說!”

顏清越偷偷吐出一口氣。

“既然你願意開口,那就說吧。”

袁年試探著看了鄭觀雲一眼。

“九郎……”

鄭觀雲拂開他的手。

“我來說。事實確實如郡主所言,我在裘伏身上發現了一封信,信是吳熙夫婦寫給他的,說什麽感謝裘伏大義滅親,將當年吳大郎之死的真相告知給了他們。我藏起信後,就將以告知當年之事為誘餌將二人引到山上見面……之後的事情於郡主所言別無二致。”

“你為何要模仿之前的兇手作案?就為了栽贓?”

“是。”

“你是怎麽想到這一層的?”

“那一日,謝參軍和我們閑聊時,說起幾起命案可能並非同一人所為,而是有人模仿作案,於是,我想著既然水都這樣混了,不如幹脆借此機會除掉二人。”

“那你們可知,吳大郎到底是為何而死?”

三人都是搖頭。

鄭觀雲說道:“父親只說過,此人該死也必須死。”

顏清越站起身,走到門口,聲音有些低。

“陸大哥,我們走吧。”

陸行察覺到她低落的心情,小聲道:“可以把他們都除掉。”

聽力極佳的王子都聽得清清楚楚,失聲道:“你們怎麽說話不算話!”

他很冤枉啊!他啥都沒幹啊!

顏清越拉住陸行的手。

“不是為這個,我們先走吧。”

陸行這才打開門,和她走了出去。

一開門,一股淡淡的異味在鼻尖繚繞,顏清越動了動鼻子。

“我們再去辦件事……”

夜色之中,山下燃起一點火光,火光逐漸變大,開始擴散。

站在山上的人露出滿意的笑,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顏清越和陸行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阻擋住了他的去路。

“謝參軍,這麽晚了,您還在這裏看風景嗎?”顏清越目光覆雜地看著對面的人。

謝守一拈須一笑,指向山下的火光。

“地獄業火,現於人間,值得一看。”

“這火能如同佛所說一般,酬其宿債嗎?還是說,‘汝一念起,業火熾然,非人燔汝,乃汝自燔。’這把由你而起的火,燒的從始至終都是你自己。”

謝守一還是笑著,如同往日一般。

“你見過張鹿了嗎?”

顏清越驚了一下。

“你和他……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是至交。”

“當初不是你幫助鐘連剿滅太安道的嗎?”

“ 太安道之亂不過是普通百姓被逼到絕處的求生之舉,之後的事情他們並不會考慮,比如如何治理這個國家,如何讓百姓真正像人一樣活下去。是以,太安道起事後不過半年,他們的行徑已經與匪徒無異,到處燒殺劫掠。這樣的一群人若是得了天下,於百姓而言也不過是換了一個主子來繼續壓迫自己,幾百年之後,又是一個輪回。只有他們真正為了百姓以後都能像人一樣活下去而揭竿起義,他們才會成功。當然,這不怪任何人,他們沒有讀過書,不懂這些也是常理。我只是將這樣的話告訴給了張鹿,僅此而已。”

謝守一頓了頓,“你找到證據了?”

對方一席話讓顏清越始料未及,過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沒有,但除了你不會有別人。是你教楊虎和慶嫂如何覆仇的,不然光憑借他們根本無法得知趙遷如此詳細的罪行,也想不出如此老練的殺人手法。也是你,引導李翺和裘伏發現張大郎殺人之事,引得張大郎將二人滅口。之後,你將偽造的書信放到裘伏身邊,故意留下鄭觀雲看管屍體,讓他誤以為吳熙夫婦和裘伏想要揭開當年之事,引導他殺了吳熙夫婦。”顏清越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完,有些喘不過來氣,眼睛都有些濕潤,“可是,我沒有證據。”

“因為我並沒有殺人,我只是挑動了他們的惡念。”

“為什麽?”顏清越實在是想不通。

謝守一絕對不是那樣的惡人,他為何要做這些事!

“你查到這些想必對吳大郎的死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吧,所以,你現在知道蘇臺是怎麽死的嗎?”謝守一的語氣循循善誘,像是一個耐心的夫子在教導自己的學生。

“他就是自殺。是你拿吳大郎之死為挾逼他自殺的,不然他的兒子就會保不住。那些異常的舉動都是你教他做的。墻上的判詞是用銅粉做的,那種銅粉就是在均窯用來上釉的釉料裏的那種銅粉,經過火燒後會變紅,你之前給我講過,曾經有一個兇手用釉料撒在地上偽造人血,這和那個兇手的手法一模一樣。”

“咳咳。”謝守一一臉欣慰,捂著嘴咳嗽了兩聲,又從懷裏掏出兩張發黃的紙,”“說得沒錯,既然你已經把這件事解答出來,那我就把吳大郎的事情告訴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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