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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字回時,青天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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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字回時,青天無雲

顏清越直接撲了過去。

薛雁一把接住她。

“牛犢子變的,怎麽老愛撞人?”

顏清越才不管她口是心非,在她懷裏使勁蹭蹭蹭。

“我好想你呀。”

薛雁忍不住笑意。

“我看我不在你過得滋潤得很。”

顏清越理直氣壯。

“我都瘦了!”

薛雁將人舉了舉。

“秤砣似的,得減減重了。”

顏清越“哼”了一聲。

“才不要,陸行說我瘦呢。”

“男人嘴裏的都是假話。”

“薛將軍總是這樣以偏概全。”一個相貌清俊的男子從背後出現,雙目滿是精光。

薛雁眼睛都不擡一下。

“你就是那個偏,打偏偏的偏。”

最後一句是益州的方言,說人走路都不利索。

陸行自然是聽得懂的,覺得有些好笑。

那男子見狀立即調轉矛頭。

“肅王殿下一個外男怎麽在此?”

陸行早習慣了此人開口傷人。

“葉軍師是內男?”

“葉軍師?”顏清越心裏一下警惕了起來,“這位就是葉軍師?”

“對,葉寒生,人稱‘毒士’。”

葉寒生挑眉。

“肅王殿下玩笑了,那都是嫉妒在下才智的人傳出的話。”

“你差不多得了。”薛雁指向門外,“快回家去吧,見著就煩。”

葉寒生面色不變:“薛將軍不必羞澀。”

“大過年的,老子不想讓你在門口見血啊。”薛雁比了比拳頭,“自己滾蛋。”

葉寒生撤了一步:“我還要蹭公主的車走!”

“公主?”陸行臉一下黑了下來,“陸舒回來了?”

他的拳頭捏得哢哢響。

葉寒生哪裏不清楚二人的過節,退了好幾步,指向門內。

“那兒呢!”

又有熱鬧看了!真棒!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和陸行樣貌有七分相似的女子正站在屋檐下,沖著他們笑。

顏清越頓覺尷尬。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義陽公主……她的“夫人”?

陸舒可沒有半點羞澀,從容走過來。

“哎呀,這不是我的小駙馬嗎?回來了?”

用這張臉這樣說話,真是讓顏清越覺得有些胃疼……

“見過公主。”

陸舒直接上手捏了捏她的臉:“哎呀,真可愛,你本來就是我的堂妹,沒必要這樣客氣。”

“你來做什麽?”陸行將人拉在身後冷冷道。

“你管我?”陸舒瞪了他一眼,“沒禮貌,我可是你姐姐。”

陸行詭異笑了:“現在可不是了!”

真實身世被曝光後,最大的好處就是這一點!他終於不用叫這個破女人姐姐了!

“好大一只白眼狼!”陸舒大呼,又看了一眼顏清越,“你確定?”

她可是顏清越的的堂姐!

陸行臉更黑了:“我們出去比劃比劃。”

不能在平陶公府鬧。

若是往常,陸舒早就讓人拿刀來了,可是今日她卻擺了擺手。

“誰和你小孩兒鬧。”

她將顏清越拉出來,讓她朝裏看。

“你瞧瞧,那人是誰?”

正廳走出一個瘦條的青衣男子,荔枝眼,小鼻子……

即使輪廓比之前硬朗了幾分,人也高了不少。

但是這張臉……

“顏青!”顏清越不敢相信,呆呆站在原地。

而顏青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表姐。”他靦腆一笑,眼裏滿是歡喜,“是我,顏青啊。”

顏清越歡喜得都懵了。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外頭雪還下著,眾人還是回了燒著炭火的大廳敘話。

說來顏青真是命大。

他摔下河後,並沒有死,但是腦袋被砸傷了,傷得很重,就連記憶都混亂了,剛上岸沒走多久就人販子抓了賣去了匈奴。

“我當時在匈奴被弄去餵馬……碰見了公主。”顏青看了一眼一旁的陸舒,雙頰緋紅。

陸舒很是自然接話道:“我見了他的臉覺得很是意外,這人怎麽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就想法子把他留在了身邊。後來,你們這邊傳來消息過來,說是你身份被揭破,我想著計劃也差不多完成,就帶著他回來了。沒成想,薛雁一眼就認出了他!只是當時他腦子還是傷得厲害,記憶總是斷斷續續的。我呢就帶著他瞧了幾個大夫,薛雁每日在他面前絮叨他爹娘的事。嘿!還真讓他想了起來!”

顏玉立雖然早已經激動過了,但是一說到之前的事,還是忍不住高興。

“老天爺保佑,我們家青郎的福分大,那樣都能保住一條性命。

顏清越雙眼紅紅的。

“也是真沒想到,還能碰見公主。”

陸舒笑瞇瞇的。

“是呢,偏偏你們還長得那麽相似,不然我當時也不會把他要過來了。”

姐弟二人相遇,顏清越拉著顏青嘀嘀咕咕著後面發生的事情。

陸行皺眉對著陸舒問道:“你去匈奴做什麽了?”

“略施小計,挑撥了一二。”

“你到底幹什麽了?匈奴人是認得你的臉的。”陸行有些急躁。

“也沒什麽。我假裝是鮮卑培養的細作潛入了匈奴,又假裝不小心暴露,將‘挑撥匈奴與大周的關系,讓匈奴消耗大周國力,鮮卑漁翁得利’的目的告訴給了匈奴人。”

“你可真是奸詐。不過你這張臉?怎麽遮住的?”

“要的就是我這張臉?”陸舒拍了拍自己的臉。

陸行猜測。

“你“假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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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最開始是大大方方以‘義陽公主’的身份去的,去了之後又故意和匈奴人發生了矛盾,之後在某一個合適的時間,我故意讓他們誤以為我只是冒充的公主。最後又在他們自以為的‘引導’下說出自己的目的。”

“那你怎麽回來的?”

“假死唄。”陸舒像是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不自然地擺了擺手,順道讓陸行不愉快了起來,“還是要多謝你寧願女裝都要支持阿姐我啊!”

現場瞬間一靜。

陸安兩口子對視一眼。

當時在殿上那個公主……

陸安憋笑憋得肩膀都在發抖。

哈哈哈哈!這個臭小子竟然當眾女裝!

陸行自然也感覺到了那若有若無的眼神,簡直是無地自容。

其他人知道也就算了!怎麽能讓她的爹娘知道呢!

陸——舒!

她肯定是故意的!

陸行強忍當場打人的沖動,站起身,拱手道:“時候已經不早了,晚輩和阿姐也不好再打擾。”

他們要去打架!

陸安從未如此客氣過。

“肅王慢走……”

他快要憋不住了!

姐弟倆和葉寒生一起離開了。

陸安這才大笑出聲。

“他竟然在那麽多人面前女裝!”

顏清越戳了一下她爹的腰:“您多大歲數了?這麽幼稚,這有什麽好笑的!你這樣他多丟臉呀!”

“我剛剛一直憋著呢,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顏清越沖她爹做了個鬼臉,又對著她娘問道:“對了,柳郎君呢?”

顏玉立沒好氣說道:“你都要解除婚約,我們怎麽好意思再把別人留著?別人也有自己的前途,陛下已經賞他去外地上任了,他還得趕著回一趟柳家。”

“你們同意啦!”顏清越雙手合十,雙眼亮閃閃地看著她。

“不同意能行嗎?”陸安臉上的笑一下沒了,“他陸行的好手段,弄得他爹日日找我喝茶下棋!”

既然皇帝不介意,他也沒有介意的理由。

這個陸行嘛……還算差強人意。

“爹娘最好啦!”顏清越撲到自己母親的懷裏,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顏玉立有些嫌棄:“口水。”

顏清越更過分地舔了一下。

有點小潔癖的顏玉立惡心壞了,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你故意的是吧!”

酸溜溜的陸安直接把人提溜開。

“你是狗嗎!”

顏青在家裏住了好幾日了,還是第一次見自持的姑父這樣子,呆呆坐在椅子上都不敢動。

“好了好了。”顏玉立將父女二人分開,“都坐好,我還沒和你說聞蟬的事兒呢。”

顏清越立即坐端正了,臉色也嚴肅起來。

“我方才都聽武原說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聞蟬怎麽會同意婚事?”

顏玉立嘆氣:“你走後沒多久,鄭家就放出消息,我想著你們關系不錯,還親自上門去問了一次。她說這婚事對她自己沒壞處,反正她也該婚配的年紀,無所謂。我看鄭家也不像是逼迫過她,所以也沒再多話。”

“總覺得不太正常……聞蟬本來就很反感世家作風,她的爹娘又是被李家害死的。按照她要強的性子怎麽會松口呢?”

“你明日親自去一趟不就知道了?有些話,別人定然是不願意和我說的。”顏玉立挺喜歡聞蟬的性子,“確實可惜了,還好,至少她還沒為此停了自己的差事。不然那才是會被困一輩子。”

“按照聞蟬的性格……誰讓她放棄到手的官職那才是要她的命!”

第二日,顏清越起了個大早,帶著一大群人和重禮就浩浩蕩蕩去了鄭家。

鄭家守門的仆人一見這陣勢還真嚇了一跳。

“小的見過郡主,不知郡主……此番前來有何貴幹?”

按規矩,這樣正式的拜訪應該下帖子的。

顏清越語氣輕飄飄的。

“我和聞錄事是好友,不過是尋常相見,就不必驚動縣主他們了。”

仆人眼神在後面一堆禮物上打了個轉。

這也不像是尋常相見的禮數啊!

但是一想到家裏新來的那位聞夫人……是有些惹不起的。

仆人只能側過身,引著她進門。

“郡主,您請。”

鄭家雖然已經分家,但是府邸還是足夠豪奢。

作為家中長子的鄭觀瀾居住的院子並不偏僻,也讓人走了一刻鐘才到。

一進院門,顏清越就看見了讓人震驚的場景。

原本針尖對麥芒的二人正坐在石桌邊同看一本書,分外和諧。

顏清越頓住腳步:“是我打擾了,再見!”

“誒!”聞蟬這才發現她,“你走什麽!”

顏清越被她拉住。

“你們……處得挺好啊?”

聞蟬閉了閉眼睛,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一位老婦人。

那老婦人是仆人打扮,但是氣度很是不尋常。

鄭觀瀾走上前,行了個禮:“見過郡主。”

顏清越倒是有些不自在:“你別這樣客氣啊。我聽說你們成親,這來補送你們新婚之禮。”

鄭觀瀾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間。

“多謝。”

聞蟬都快煩死了,拉著顏清越往裏屋走。

“進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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