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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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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陸行已至身後,花萬枝急忙撐起身子,一下躍上墻。

“自己早就中了圈套還懵懂不知。我?我是反賊啊。”

“何方賊人!敢在京城劫囚!”

一道渾厚的聲音伴著噠噠的馬蹄聲而來。

視線中,出現了一位騎著白馬身形魁梧的老將軍,白袍銀鎧,手持銀槍。

顏清越低呼:“白將軍!”

花萬枝有些笑不出來了。

“我這是什麽運道!”

白將軍長槍一指。

“徒兒先行,此處交給為師。”

陸行點頭上馬,帶著囚車從容離去。

花萬枝擺著手。

“老將軍,我們打個商量……”

白將軍覺得他這模樣還真是好笑。

“我看你年紀輕輕,本事也不差,為何要誤入歧途?你若束手就擒,我保你不死。”

“還有這好事?”

花萬枝忽然持刀飛身刺去。

白將軍大喝一聲,挺槍迎戰,一時之間,銀光乍然,讓人目眩。

花萬枝被打地連退幾步,勉強才能穩住身形。

“老將軍真是老當益壯。”

白將軍心中起了惜才之心,收起攻勢。

“紅衣裳小子,你當真不降?”

花萬枝無奈舉起雙手,虛晃一招,直接越墻而去。

白將軍被弄得一楞一楞的。

“動作還真是快!”

不遠處,囚車已經緩緩停下。

顏清越激動地扯著陸行的袖子。

“紫雲說得沒錯!白將軍簡直威武極了,是這世上最完美的男子!”

陸行:你剛剛還說我好看……

白將軍已經走到跟前。

“又是那案子?”

陸行答道:“是,葛溪就是死於他手。”

“可惜了。”

“師父怎麽還來巡街?”

“丞相出事,我心中總是不安寧。”白將軍對著顏清越點點頭,“這位就是懷慶郡主吧?”

顏清越眼神閃閃的。

“白將軍好。”

陸行有點黑臉了。

她原來只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師父,您先回去吧。”

白將軍有些莫名。

“時候尚早。”

陸行別扭著。

“那我們先去東宮了。”

“你急著走做甚?”白將軍感覺今日的徒兒格外奇怪。

“我……我早些覆命,好送她回去。”

白將軍眼神在二人之間一轉,笑得和藹且迷茫。

“快去吧。”

因禍得福。

花萬枝的刺殺竟然讓曾修松了口,剛到監牢就把他所知道的名單全部吐了個幹凈。

太子將名單收下,不知為何,只讓人先看著,沒有要動手抓人的意思。

二人也猜不中太子的心思,就先回去了。

陸行送顏清越走到家門口時,陸安正叉著腰站在大門正中間,似一個門神。

顏清越立即甩開陸行的手,很是狗腿地跑上前。

“阿爹,你來接我回家呀?”

陸安盯著陸行。

“倒是有勞肅王殿下了。”

陸行沈下氣,上前拱手道:“晚輩見過平陶公。”

“肅王殿下太多禮了。您可是陛下的兒子,我怎麽受得起你的大禮呢?”

“平陶公受封時,陛下有說過,您的名位在諸侯王之上,況且您還是我的長輩,自然受的起。上次未能向您問安,已是失禮。”

這姿態放得很低,饒是陸安也挑不出刺來。

“安也問過了,肅王殿下就請回吧。”

陸行:還有這麽趕人的?

顏清越聽不下去了。

“爹,你這樣阿娘知道嗎?”

陸安的表情果然微變。

她就知道!

顏清越伸出手,拽著陸行。

“走,進去!”

顏玉立這次的態度和緩了幾分,客氣地讓陸行坐下,還讓人給上了茶水。

“清越說你們又遇到了人偷襲?”

陸行的坐姿有些拘謹。

“是,這次準備齊全,人犯沒有事。”

“是啊,那個劫囚的已經被巡街的白將軍一□□死了。”顏清越看著一臉淡然的爹娘,“那個花萬枝,殺了葛溪,還想跑?活該他被刺死。”

“你說誰被殺了?!”陸安騰的一下站起身,面上血色褪盡。

顏清越瞇著眼笑:“花萬枝啊。”

陸安身體晃了晃,顏玉立急忙扶住他,又對著女兒急切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顏清越眨了眨眼。

“假的,騙你們的,花萬枝沒死,跑掉了。”

陸安這才感覺到自己背上都被汗浸濕,他坐了回去,喘了幾口氣。

一旁的陸行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對花萬枝……怎麽如此關心?

只是,他見顏清越此時的樣子也沒有多說就當沒看見一般。

顏清越倒是開口了。

“陸大哥,你明日去不去京兆府啊?”

“你要去?”

“嗯,謝參軍幫我把葛家人帶走了,我想去問問他們。還有之前關押的人犯我還沒審呢。”

“那好,明日我在京兆府等你。”

“等審問完,你要帶我去開泰酒樓吃蝦。”

緩過氣的陸安面色漲紅。當著他這個老父親的面就約起來了!!!當他是死人嗎!

他一定要展現他作為老父親的權威!

“明日不準出門。”

顏清越撅了撅嘴。

“不理你。”轉頭對著陸行說道,“你明日來接我,我想騎馬了。”

“好。”

顏玉立眼裏卻浮現起了一絲笑。

難怪她這個閨女非得和陸行在一塊,這是把別人吃定了啊!

陸安已經快要被氣死了。

“說完了嗎?”

到底門口掛的牌匾上都寫著什麽!

是平陶公府!不是他肅王府!

顏清越看她爹臉都氣得發青了,這才放過他。

“那你先回去吧。”

陸行也被陸安惡狠狠的眼神弄得有些心裏發虛。

“晚輩先告辭了。”

陸安從小的修養讓他說不出“滾”這個字。

“慢,走,不送!”

顏玉立笑道:“你今日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陸行心中一下松快了。

她的母親對自己這樣慈祥,難道是態度松動了?

陸行又行了一禮才離開。

“顏——清——越!”陸安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抽了過去,

顏清越熟練躲開,大喊:“打人了!救命啊!”

門廳外的仆人把頭埋得低低的,默默退下。

“不許躲!”

“傻子才不躲!”顏清越躲在顏玉立後面做了個鬼臉。

“你出來!”

“你過來!”

“你出來!”

顏玉立擡起手,擋在二人之間。

“你們兩個打住!”

陸安這才把雞毛撣子收回去。

“夫人,你看她!當著我們的面就和那個臭小子卿卿我我!”

顏玉立實在是沒忍住。

“夫君,你今年幾歲?”

本就比顏玉立大上不少的陸安對這個問題分外敏感,臉一下垮了下來。

“你嫌我老?”

顏玉立哭笑不得。

“我不是這個意思。”

顏清越探頭補刀:“阿娘是說你偌大年紀,一點都不穩重。”

偌,大,年,紀!

陸安嘴唇發著抖:“夫人……”

顏玉立伸手給了挑撥是非的“小人”一個爆栗。

“讓你胡說!”

顏清越摸著腦袋,笑得傻呵呵的。

“阿爹本來就老老的。”

“陸行歲數小~”

“是比我沒大到十歲呀!”顏清越故意在自己老爹敏感的神經上大跳。

“小祖宗!”顏玉立捂住她的嘴,“你少說一句!”

顏清越被捂著嘴還是不停,聲音悶悶的。

“讓阿爹也少說一句!”

“夫人!你看她~”

顏玉立被父女倆夾在中間吵得頭疼。

“都閉嘴!”

廳內一下安靜了下來。

顏玉立瞪了二人一眼。

“都是不安生。”

“爹……娘……”顏清越擡起頭,表情嚴肅,“你們認識花萬枝嗎?”

顏玉立反應極快。

“花萬枝不就是你說那個很奇怪的人嗎?”

“剛剛我說花萬枝被殺,你們都很激動,或者是說……心痛?為什麽?他是你們的什麽人嗎?”顏清越的語氣已經接近於逼問了。

夫妻二人也覺過味來。

合著,剛剛她是故意在試探?!

陸安“嘖”了一聲,語氣滿不在乎。

“你不是說他救過你嗎?我們關心也不對了?他雖是反賊,但對你有救命之恩,我們做父母的自然是感激更多。”

“哦~是嗎~”顏清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們說他救我是不是因為喜歡我啊?”

陸安臉都皺成了一團。

“你真是……厚臉皮,自作多情。”

顏清越摸了摸自己的臉。

“其實,我還有點喜歡他呢~”

陸安被駭道:“你不是喜歡陸行嗎?!這麽快就變心?”

“雁姐姐教我的,人有兩只手,右手拿著東西,左手還空著呢。”

“那是你小時候傻乎乎的,非要一只手拿兩個雞腿,她才那樣說的!”

陸安已經完全被牽著鼻子走了。

也就顏玉立察覺到不對,立馬轉移話題。

“好了,你別和你爹玩笑了,明日你不是還要出去嗎?早些去睡,站在這兒讓人看著就糟心。”

顏清越被罵得不痛不癢。

“阿娘是同意我明日出門了?”

顏玉立無奈。

“不同意有用嗎?”

“阿娘最好!”顏清越吧唧親了她一口,蹦蹦跳跳走了。

顏玉立敲了敲桌子:“你瞧瞧你的閨女是不是猴子成的精,把你玩兒的團團轉。”

陸安此時才反應過來,跺了一下腳。

“這孩子也不知道隨了誰!”

顏玉立深深看了他一眼。

還不是你們陸家的種?

“怎麽辦?她已經起了疑心。”

“還能怎麽辦?咬死不認,她怎麽都不會想到那上面去。”

“也只能如此了。”顏玉立嘆氣,眉間滿是憂慮,“這孩子竟然真的和逆黨攪在一起?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初阿兄不是把他交給了友人嗎?阿兄的友人都是品行高潔之人,斷不會和那些人扯上關系……這孩子怎麽會?也不知道他今日受傷了沒有……那可是白將軍啊……”

陸安也心神不寧。

“我看得出來,他並不想和我們打交道……我們也只能聽天由命。”

一股無力感襲來,如同依舊身處過去的歲月一般。

“文善。”顏玉立雙手合十,禱告著, “請你要保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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