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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51.28年5月4日 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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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51.28年5月4日 搶救

2028年五月四日。

五一期間,陳樾原以為自己能消停的放個假,沒想到一直沒有動作的祭夜突然大肆行動。

他們以收集特殊能力為目的對未成年異能者下手,導致有不少家庭報案說自家孩子失蹤。

“你們別管我!快追。”陳樾緊張,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左手死死按著右臂的傷口,布料早已被血浸透,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指縫往外湧,順著小臂的弧度滑進掌心,積成一小灘溫熱的黏膩,又從掌根滴落砸在水泥地上。

“你們先追!”言榆叫一隊跟上去。

巷子裏燈光昏暗,風帶著土腥味刮過,吹得陳樾額前的碎發貼在皮膚上。

他另一只手揮開言榆伸過來的胳膊,動作重得帶起一陣風,眼神卻死死盯著巷口。

“孩子還在他們手上!”他仰起頭,眼裏因為疼痛泛著紅。

“你傷成這樣我怎麽不管?”言榆的聲音發緊,尾音都在顫,他又往前湊了半步,伸手想去扶陳樾的肩膀,指尖剛碰到對方就被陳樾狠狠甩開。

言榆看著那道被劃開的口子,邊緣翻卷著,隱約能看見裏面的紅肉。

“你瘋了!這個程度的傷就是異能也沒辦法控制。”

陳樾往後撤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潮濕的墻面上,卻壓不住身體裏翻湧的疼。

他喘了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喉結上下滾了滾:“就一道口子,死不了。”

擡眼時,睫毛上沾著的冷汗滴下來,砸在下巴上。

“他們手裏帶著人,跑不遠的,你的能力還有最後一次機會,用在我身上,浪費!你現在追還來得及!”

陳樾偏執的性子言榆知道,強硬像塊石頭,做下的決定更是很難因為一兩句話改變。

站在旁邊的另一個人急得跺腳:“樾哥,言榆說得對,你這傷再不處理要出事的!”

“少廢話。”陳樾低喝一聲,左手稍微松了松,看了眼傷口的位置,又立刻按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在這兒等著,你們倆分兩頭追。”他頓了頓,“別讓他們跑了,你們還想要多出來幾個聞宿!”

這話是什麽意思言榆再清楚不過,他別過臉,一拳砸在墻上,他咬了咬牙,往巷口看了一眼,又回頭瞥了瞥陳樾按在傷口上的手,終究是沒再堅持:“那你在這兒別動。”

說完,他和另一個人對視一眼,轉身就往巷口沖,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巷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陳樾粗重的呼吸聲,還有血滴落在地上的輕響。

他靠著墻慢慢滑坐下去,右臂的疼越來越清晰,像有把鈍刀在反覆切割。

雨越下越大,陳樾有些冷。

陳樾想撐著墻站起來,右臂的傷口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那點剛攢起的力氣瞬間卸了個幹凈。

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猛地失了重,眼前猝不及防地一白,連雨絲劃過空氣的軌跡都看不清了。

冰冷的雨水劈裏啪啦砸在臉上,混著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激得他脖頸一縮。

他踉蹌著向後倒去,後背重重摔進泥濘裏,濺起的泥水濺在下巴上,帶著土腥氣的涼。

冷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凍得他牙關發緊。

耳邊只有風聲卷著雨絲呼嘯,嗚嗚地響,像是要把整個巷子都吞進去。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意識像被泡在水裏,昏昏沈沈的。

傷口的疼漸漸變得鈍重,被一種更清晰的冷意蓋過,從骨頭縫裏往外滲,連指尖都麻得發僵。

“陳樾!陳樾!”

遠處傳來急促的呼喊,一聲聲撞進雨幕裏。

陳樾費力地掀了掀眼皮,視線裏只有一片晃動的水色。

言榆的聲音越來越近,卻像是隔著層厚厚的棉花,聽不真切。

“別睡!聽見沒有,不準睡!”言榆跪在泥地裏,雙手扶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聲音發顫,“我這就送你去醫院,撐住,聽見沒?”

陳樾的耳邊嗡嗡作響,雨水砸在眼睛上,澀得他根本睜不開。

身體冷得像沈在冰水裏,連呼吸都帶著白氣。

他忽然怕了,不是怕疼。

聞宿還在隊裏,他們說好晚上回去一起吃飯的。

如果他死了,聞宿會怎麽樣?

“聞……宿……”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剛出口就被斜斜打來的雨水沖散了。

“別告訴聞宿!說我有事,出差。”牙關控制不住地打顫,他死死攥著拳,指甲陷進掌心的泥裏,想借這點疼讓自己清醒些,可眼皮重得像是被粘住了,怎麽也掀不開。

“你先別說話!”言榆的傳送能力已經用完,救護車還在來的路上,他脫下外套遮在陳樾身上,試圖擋住傷口。

“我說……”陳樾的意識已經渙散,嘴裏卻憑著本能念叨。

言榆有些崩潰,他發了瘋似的吼出來:“我他爺爺的知道!不告訴聞宿!你能不能給我閉嘴!你在乎他你他丫的倒是跟他說啊!”

陳樾闔上眼,不說話了。

市醫院急診樓,走廊。

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擔架床的輪子劃過地磚,發出急促的“咕嚕”聲。

醫生走在最前,嘴裏反覆喊著“讓讓,麻煩讓讓”。

陳樾躺在擔架上,臉色白得像紙,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右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搶救室的鐵門在言榆眼前關上,將裏面的一切隔絕開來。

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亮起,刺得他眼睛發疼。

言榆僵在原地,剛才還緊繃著的神經突然斷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

他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走廊的鐵椅子上,順勢滑坐下去。

他擡手抹了把臉,指縫裏還殘留著陳樾的血溫,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堰城異偵隊,一隊押著被捕的異能者進入大廳,幾個嚇得夠嗆的小男生哆哆嗦地跟著負責人進入醫護室。

兩個男生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但不嚴重。

聞宿站在二樓樓梯口,手搭在扶手上,目光順著臺階一級級往下掃。

他已經在這兒站了好一會兒,走廊都看了個遍,卻始終沒瞧見陳樾的影子,連言榆也不見蹤跡。

他皺了皺眉,轉身快步下樓。

“你們隊長呢?”他走到幾個剛從外面回來的同事面前,語氣裏帶著壓不住的急切,“樾隊在哪?”

那幾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露出點為難的神色。

他們都認識聞宿,言榆送陳樾去醫院前特意代過,要是聞宿問起,就說陳樾臨時有個緊急會議,得晚點回來。

其中一個人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樾隊他……臨時被叫去開個會,可能要晚點兒才回來。”

聞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開會?他走的時候沒說。”

他記得陳樾出門前還跟他說,處理完事情就回來,讓他在隊裏等著。

“是突然通知的,挺急的。”另一個人補充,眼神有些閃躲,“言榆也跟著去了,估計得忙一陣子。”

“你們不用騙我!”聞宿知道,陳樾一定是出事了。

這些人能這麽說一定是陳樾的授意,就算追問也不會有結果。

他跑回二樓找出手機,找到言榆的號碼撥了過去。

“我哥呢?我哥在哪?”聞宿的聲音發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抖。

言榆答應陳樾不過是為了應付他。

“我把定位發給你。”

外面的雨還在下,市醫院急診樓,聞宿的衣服已經濕透。

言榆在四樓,電梯始終不下來。

聞宿跑進步梯,喘著粗氣沖上去。

“我哥呢?”聞宿哽咽。

言榆猛地擡頭,眼裏的紅血絲撞進聞宿眼底,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在……在裏面。”

他擡起手,指了指鐵門。

門上方的紅燈亮得刺眼。

言榆的手上都是血,大半的白色打底衫都被血水染紅。

聞宿喘不過氣,更覺得無助。

那些血都是陳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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