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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24-失控 失控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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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24-失控 失控 失控

“桑儺你幹什麽?”

蔣成勳沒料到桑儺會用這個辦法去保陳樾,眼下的局面,除了穩住趙明順的情緒伺機尋找行動契機外,替換人質確實是可嘗試的破局之法。

但這個替代者絕不該是桑儺,倘若當年的局面重演,桑儺將會是下一個受害者。

“勞煩蔣隊幫個忙。”桑儺轉身,雙臂平舉向前,面上浮起蒙著薄紗般的笑意,帶著詭異。

“好。”蔣成勳權衡利弊,抽出手銬戴在桑儺的手腕上。

趙明順身處室內,遠處的狙擊手因距離和障礙物限制,無法對其進行有效射擊,但如果用桑儺替換陳樾,讓他和趙明順一起離開自建房,在室外,他們的機會就更多些。

趙明順喉結聳動,覺得桑儺的樣貌確實是來人中最和善的,只能答應更換人質的要求。

桑儺向他靠近,趙明順後槽牙咬得吱吱作響,嘶啞地吼:“其他人都出去!退到我看不見的地方,給我留輛車,只要我安全,我就會放這人離開。”

蔣成勳點頭,擡手示意全部後退,撤出自建房。

房門重新關閉,趙明順短暫松下口氣,手裏的刀始終沒有從陳樾的脖頸間挪開,緊繃的情緒難以平覆,看向桑儺的目光更是帶著警惕。

桑儺很平靜,琥珀色瞳孔淬著冷漠,目光盯著陳樾被血染得看不清面容的臉。

“我要確定他還活著。”桑儺開口,尾音拖得極慢。

趙明順心裏發怵,把刀撤回指向桑儺。

“諒你也沒那個本事亂來。”

刀刃架在桑儺脖頸,桑儺的眼睛輕微瞇起,鎮定蹲在陳樾身邊。

“陳樾?陳樾?”

桑儺的聲音帶著不易被人察覺的顫抖,他將手落在陳樾頸間,陳樾身體下意識瑟縮,惶恐地半睜開眼。

預想的疼痛沒有發生,陳樾嗓子裏溢出呻吟,依稀看見熟悉的影子。

“桑……”

後面的字陳樾沒有力氣再說,桑儺確認頸動脈還算平穩,把手撤走,準備去掀陳樾小腹上的衣服。

陳樾笑笑,覺得這夢挺好的,可惜他的樣子太狼狽,不然他還真的想看看桑儺主動過來撩他衣服的樣子。

他嘆口氣,合上眼睛。

“臟……”

陳樾想攔桑儺,手臂擡起卻被輕輕抓住。

“別動。”

桑儺在說話,陳樾看不清嘴型,也聽不清聲音,許是回光返照,陳樾覺得自己舒服了不少,嘴角掛出一抹笑,艱難地說出一句話來:“你不是不喜歡……”

“沒時間看你們在這裏絮絮叨叨,確認好了沒,確認好了就跟我出去。”趙明順臉色極差,打斷陳樾。

桑儺瞪趙明順一眼,忍了忍:“好,我跟你走。”

刀架在肩頭,刀刃磨著血肉刮出血痕,桑儺被按住手臂一側推出自建房。

室外空曠,一輛SUV孤零零停在路邊,周圍沒有人,隔絕網還在,異偵隊的人應該還沒有走太遠。

趙明順往車邊走,桑儺忽然轉身。

“你幹什麽?”他拉住桑儺手臂,一股無名的力量讓他被釘在原地。

“不好!桑儺和趙明順起了爭執!”宋昭摘下耳罩,無人機根本收聽不到畫面內具體的聲音。

“往下飛!”蔣成勳擰眉。

“收到!”

“你不該出現的。”桑儺緊盯著趙明順那只發灰的眼睛,“也省得我費時間找你,你算幫了我一個大忙。”

“你什麽意思!”趙明順後背發涼,身體無法移動。

“你不需要知道。”桑儺的聲音極其陰冷,其中殺意更是不加掩飾的傾瀉而出。

趙明順身體不受控制,主動扔掉菜刀,身體向前,拉住桑儺衣領。

桑儺嘴唇張合,發出極輕的音節。

無人機向下的聲音很大,但趙明順聽清了,他想搖頭,嘴裏卻按照對方的意願說出那幾個字:“一起死吧。”

“桑儺!”

“桑儺!”

顯示器前,炸開的白光幾乎將一切凝結,室內歸於安靜,所有人都滯在原地。

本源爆炸產生的磁場波動引發天氣異變,雨點有頻率地砸在指揮車棚頂,發出嘀嗒聲。

“桑……桑顧問他……”言榆不敢相信,整個人跌坐在椅子裏。

“別楞著了!一隊帶著救護車過去,其他人保護現場!”蔣成勳長吸口氣,一拳砸在桌板上。

與此同時,c9禁區祭夜總部,男人一襲黑色睡袍,放下手裏的高腳杯,杯底與茶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杯子邊是一個類似沙漏的物件,裏面沒有計時的細沙,而是在上下兩段分別懸著兩顆棋子。

黑色棋子發出震蕩,在玻璃容器內不停沖撞,男人長舒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棋子化為黑色齏粉,落在白子的空間。

“麻煩讓讓!麻煩讓讓!”

醫院急診部,擔架床劃過瓷磚地面,在走廊等候的家屬一把遮住身前孩子的眼睛,很難想像剛剛推過去的人怎麽就傷成那樣。

蔣成勳帶著言榆追上來,宋昭走去家屬等候區坐下,幾人的情緒都陰沈著,沒人主動開口說話。

搶救室亮起紅燈,言榆坐立難安,蔣成勳兩手撐著太陽穴,不知道該怎麽和陳樾交代。

入夜,聞宿被言榆送回家,一個人坐在客廳盯著電視發呆,他不清楚陳樾究竟怎麽樣了,也不清楚桑儺離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想問,礙於某個原因,又不敢接觸太多。

室內越來越黑,聞宿打開燈,進去廚房準備找些東西吃。

他洗好要切的蔬菜,擡頭的瞬間透過玻璃看見室內多出一個影子。

胡蘿蔔掉進水池,聞宿全身顫栗,猛地轉身走過去跪在男腳邊。

“主人,我錯了……”

“你這個樣子,他不喜歡的。”

男人的手順著聞宿垂下的長發撫摸,而後毫不憐惜的捏住對方下顎。

“該消失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抽走,聞宿拼命搖頭,有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兩手抱住男人小腿,聲音帶著抽泣:“不要,我沒有做不該做的事情,我已經在躲著他了,我錯了主人,我錯了!”

“錯?你沒有錯。”男人長呼口氣,“要不是他帶你出來,你本不該有意識,你是我的能力所成,你當然會愛他,愛有什麽錯,錯的是你本不該存在。”

“不要!”聞宿嘶吼,起身跑向玄關,他拉開門把,沖向樓梯間。

樓道很黑,電梯還在上行狀態,聞宿跑向步行樓道,聲控燈隨著他的動作忽明忽滅。

喘息聲回蕩在封閉的空間裏,聞宿不敢回頭,更不想變回沒有意識到人偶,他加快腳步,卻在新一層燈光亮起時跌坐在臺階上。

“我既然能創造你,就可以隨時收走你。”

男人擡手,聞宿抱著頭,大喊不要。

紅光泛起,走廊歸於黑暗,一顆白色棋子落在地上,發出不大的聲響。

男人走過去蹲下,手指撿起棋子,隨手揣進衣兜。

他跺跺腳,樓道燈光重新亮起。

男人捏捏眉心,取下眼鏡,短發隨之變長,他把聞宿落下的衣服收起來,揚起笑意回到玄關。

他關上門,看向聞宿剛剛並沒有處理掉的胡蘿蔔。

陳樾做了場夢,一場恍若隔世的夢,那是一個和這裏完全一樣的世界,他依舊吊兒郎當,整日沒什正事的在隊裏混日子。

不過很奇怪,隊裏沒有桑儺,卻有一個他看不清臉,甚至和他關系極其暧昧的男人。

男人年紀應該不大,喜歡黏糊糊地管他叫哥,走路沒什麽正形,衣服也不好好穿,襯衣敞到領口,不當外人似的躺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玩手機游戲。

陳樾走過去,那人便極其自然的將手臂誇在他肩膀上,由下至上地看他。

這夢很短,陳樾恍恍惚惚被身上的刺痛從夢裏拽出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陳樾睜眼後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光暈,根本看不清周遭的事物。

全身都在疼,尤其是手指,肺部更是撕裂般讓他止不住的想要咳嗦。

幾次下來,喉嚨裏便溢出血腥味。

他能看見一道身影,穿著黑色的衣服,那人很緊張他的情況,見他清醒便過來扶他,拿紙擦他嗆出來的血。

陳樾記得自己暈倒前看到了桑儺,桑儺摸他的頸動脈,甚至還不嫌臟地拉開他的衣服。

室內的人越來越多,陳樾看見好多影子在他身前晃動,但都看不真切,耳朵一直在叫,更聽不清這些人都在說什麽。

有護士給他用了止痛藥,他困得深睡過去,可能是身體處於恢覆中,本能的陷入沈睡,他分不清時間,除了護工叫他配合小解會有些難堪,再沒有除疼痛外的任何感受。

昏昏沈沈不知道幾天,陳樾終於能勉強吃些流食側身休息,期間來看他的人太多,他實在分不清到底誰是誰,又聽不見聲音,索性也不猜了。

他不清楚自己耳朵和眼睛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想說話又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只能通過盲寫的方式和人溝通。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不會再滲血,偶爾還能下地走走,他待得郁悶。

麻藥停下之後,身上的傷口除了痛就是癢,睡著之後會無意識地抓撓,這種焦慮和痛苦有段時間被無限放大,他明知道這樣做不可取,又控制不住地反覆敲打自己,每根神經都在崩潰的邊緣,難受得想要發瘋。

“陳樾!陳樾!”

那道看不清的身影總會抱住他,陳樾熟悉這樣的語氣,依稀聽見幾個並不真切的音節。

“桑……”

“儺……”

陳樾勉強安靜下來,將人死死抱住,他笑出聲,心想這不是也願意讓他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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