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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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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理解是理解不了,可能我們這種物質追求都很難圓滿的人註定沒辦法思考你們這些藝術家的深層次追求。”

陳樾嘴上這麽說,該答應的事還是要答應的,他起身,習慣性把手落在桑儺的肩膀上。

桑儺不喜歡被人觸碰,在感受到他的瞬間肩膀微微一顫。

陳樾把這茬忘在腦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覺得下次碰桑儺之前該先消消毒的。

“趁著屍體還沒搬走,等他們把人帶走送去屍檢你就沒機會了。”

“好。”桑儺起身。

陳樾趁著刑偵那邊還沒把屍體擡走,提前和隊長打下招呼。

隊長姓李,有些驚訝:“死者的記憶都能看?他這能力要是放在刑偵豈不是可以日破百案?不過他這樣會不會影響身體?我記得你們異能者的能力用多了好像對身體不好。”李隊長好奇。

陳樾也想知道答案,他搖搖頭:“不清楚,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太一樣,我過去看看他。”

陳樾沒有走得太近,留下大概一米的空間。

桑儺蹲在屍體面前,中指食指交疊落在自己眉心。隨著手指的移動,一道白色細線從他的額間緩緩飄出,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細線猶如一縷青煙,在空中搖曳著,最終準確無誤地飄進死者眉心。

也就是片刻的時間,那細線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很快飄回桑儺的眉間,當細線與皮膚相融,又很快化作一抹鮮艷的紅。

桑儺沒有移動,他合著眼睛,神色愈發凝重。

陳樾低下頭,桑儺這樣的天才畫家,就算再也畫不出東西,也能靠之前的作品富足一生。他明明可以利用自己生病的噱頭把現有的作品炒得更貴,卻選擇用這種極端方式促進創作。

“你沒事吧?”

陳樾沒再伸手,只是走過去站在對方身側。桑儺搖頭,擡頭看他的眼睛在鏡片的隔絕下泛著微紅。

“死者看清了兇手的樣貌,他們之間應該認識,存在債務糾紛,但我現在沒辦法畫出他,還是需要看一下嫌疑人名單。”

桑儺頓了頓,補充道:“或者約個畫像師也行。”

“好,你確定沒事?”陳樾擔心。

“沒事。”

桑儺起身,鏡片後的笑意讓陳樾琢磨不清。

陳樾把李隊長叫走,在沒人的位置簡單說了一下桑儺的情況,李隊長也算是見怪不怪。

“嫌疑人名單可能還得等一等,畫像師的話隊裏有是有,不過外調出差了,最快也要明天中午。”

“那就麻煩李隊雙管齊下了,看看哪邊來的更快些。”

“樾隊長客氣。”

“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帶人回去了,李隊回見。”

“回見。”

郾城異偵隊,陳樾確認好桑儺確實沒事,就讓言榆把桑儺帶去二樓。

柳詩晴還在照顧聞宿,聞宿一如往常,在情緒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他布下的指令。

幾人進去,聞宿聽見聲音把頭擡了起來。

上午陳樾忙,一直沒來得及讓桑儺見聞宿。現在有時間,正好可以讓桑儺幫忙看看聞宿的情況。

“他就是聞宿嗎?”桑儺摘下眼鏡,似乎不太舒服地揉了揉眼睛。

陳樾:“對,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整個人就像個木偶,除了正常的生理需求幾乎沒有一點自主意識,甚至連恐懼的情緒都沒有。”

“我試試吧。”

桑儺站定在聞宿身前,還是同樣的姿勢,桑儺將手指貼在自己眉間,而後引出一條細線落進聞宿的眉心。

不過這次桑儺停留的時間很久,就連表情也變得奇怪。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一向坐不住的柳詩晴都少有地安靜下來,只能聽見互相的呼吸聲。

良久,桑儺放下手,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我建議樾隊長把聞宿送回去,他現在的情況你可以理解為是他自己對外界的一種封閉,並不是大火導致的。”

桑儺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繼續說:“他知道自己傷害了你的弟弟,所以一直在想辦法把從你弟弟身上抽走的能力還回去,但是在項圈的作用下,他只能受著日覆一日的煎熬。”

“他封閉自己,活在屬於他的裏世界裏,也許五年期一到他就醒了,你不用這麽著急接他出來的。”

陳樾沒太明白桑儺話裏的意思,他之前有聽說過“裏世界”這個說法,不過大部分都是精神狀態有問題的人才會出現所謂的“裏世界”,聞宿現在這個情況完全處於陳樾的知識盲區。

“接都接出來了,幹嘛還送回去,他現在這個樣子,在哪不是待著。”陳樾還是想多找些人試試。

桑儺沒再多言,盯著聞宿看了一會兒便自顧自下了樓。

宋昭從協會回來,拿著一摞文件走進陳樾辦公室。文件順著桌面推到身前,陳樾大致猜到了裏面的內容。

近期協會針對弒殺者的事情連著開了數場大會,無非是這人行蹤太過詭異,可以做到殺人於無形,對各界造成了影響。

尤其是那些商賈富紳,生怕自己成為弒殺者的下一個目標。一直在攛掇協會對此人趕盡殺絕。

“還是弒殺者的事,你見過他,你對他是什麽看法?”

宋昭拉了一張椅子在他身前坐下,陳樾能有什麽看法,不過是覺得這人在某些方面的行為和心理實在是有些偏離常人,透露著變態的意味。

“他剿滅祭夜總部,對於協會而言是好事,但是祭夜留在各處的暗棋是誰我們不清楚。弒殺者殺的人到底是不是祭夜的棋子我們也沒有辦法確定。”

“現在一部分異能者擔心弒殺者對外界的弒殺行為是無差別殺人,也是情理之中。如果我也富得流油,大抵也怕他殺到我的頭上。”陳樾實話實說。

“那如果我說,上面把追捕弒殺者的任務徹底交給你了呢?”宋昭連敲幾下文件夾。

“他上次不過是碰巧出現在A1區,十幾個大區他哪個沒去過?怎麽這事就落我身上了?”

弒殺者的追捕任務就是塊燙手的山芋,宋昭原以因為這事弄到最後會是各大區成立聯合抓捕,沒想到卻落在他和陳樾的手裏。

宋昭:“你是不知道那幫老頑固一個個吹胡子瞪眼的樣子,估計是見過弒殺者的都死了,只有你活著,所以他們認為弒殺者對你至少是有不殺的理由。”

陳樾“哼”了一聲,不殺的理由?親他一口還要舌吻算是不殺的理由嗎?

“別是相中我了就行。”陳樾吐槽。

“弒殺者是女的啊?但看身形應該是個男的啊?”宋昭疑惑。

“……”

陳樾很想找本男同小說拍在宋昭面前,刷新一下這人對性取向陳舊的認知。

“嗡——”

手機發出振動,陳樾的下班鬧鈴響起。陳樾早八晚五極少加班,除非是有緊急的抓捕任務。

“行了,收拾回家洗洗睡吧,這弒殺者不露面,咱們就是想破腦子也抓不到人。”

陳樾拎包就走。宋昭想了想,覺得陳樾說的沒毛病,把桌上的文件幫忙收進抽屜,也準備打卡下班了。

異偵隊的院子很大,大部分私家車都停在樓前的空地上。陳樾拉開車門,聞宿便乖乖地爬進副駕。

看見桑儺從辦公樓出來,陳樾將人叫住:“桑儺?你怎麽走?”

“我早上開車來的,車沒有門禁,就停在附近的停車場了。”桑儺手裏拿著車鑰匙。

“明天我跟門衛說一聲,幫你弄個門禁,回去註意安全。”

“好。”

桑儺笑起來的樣子迎著日落帶著點沁人心脾的治愈,陳樾喉結滾動,強迫自己挪開眼睛。

這個時間是下班晚高峰,今天預報有雨,陳樾剛駛上高架雨點就劈天蓋地的砸了下來。

高峰下雨必堵車,陳樾已經習慣了。

聞宿靠著座椅,整個身體幾乎側倚在車窗邊,直勾勾地望著室外。車窗被雨痕劃得斑駁,依稀反射出聞宿的臉。

桑儺說,聞宿在沒有失去意識之前一直在努力嘗試把自己剝奪的能力還回去,聞宿從始至終都不是一個罪人,卻要承受這莫須有的罪名。

手機再次振動,電話是桑儺打來的。他滑動車載屏幕,通話自動連接至車內。

“餵?桑儺?”

嘈雜的聲音回蕩在車內,桑儺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種類似敲擊車窗的聲音出現,隨後是一陣急促的呼吸音。

車玻璃被敲碎,有人扒車SUV車窗,對著裏面的男人大喊:“先生?先生你沒事吧先生?”

陳樾後背一陣發涼,額頭溢出一層薄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桑儺!桑儺!”

有人撿起桑儺的手機,聲音極其顫抖:“你是這位先生的朋友嗎?他在楚西街出了車禍!”

“餵?您能聽見嗎?”

電話裏的女聲還在持續,陳樾喉結滾動,發出幾個哽咽的音節:“他怎麽樣了?”

“應該是暈過去了!我剛剛打了120,但是肇事司機逃逸了,這裏現在堵車,救護車一時半會兒很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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