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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正文完 敢吃兩個,就該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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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正文完 敢吃兩個,就該預料……

這位南辰長老名喚黃鵬天, 修為雖不及南辰六星君,但也算在場眾人之中的佼佼者。

見阿風大言不慚,黃鵬天冷笑一聲, 也不再跟她客氣, 一掌便沖她天靈擊出!

張之才: “李道友……小心!”

掌勢推出, 頓時形成了一道巍峨如山的巨大掌影,幾乎占據了小半個天空,以奔雷般的速度, 泰山壓頂般朝阿風飛去,似乎要將阿風拍碎成齏粉。

哪怕只是外溢的掌風, 也足以切開人的肌理。

張之才心幾乎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哪怕這少女一路上再勇猛,對上黃鵬天,他也沒了信心。

可出乎意料的事發生了。

就在這一掌即將粉碎她天靈的剎那,阿風手中劍芒暴漲, 竟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劍弧, 乍一看,它形如一道纖弱的彎月,邊緣泛著濛濛的微光, 卻牢牢支撐在了身前,隔斷了山岳的傾軋!

張之才驚魂未定。

阿風心也飛快地漏跳了一拍。

這個南辰長老很強。

她一路上所對付的那些嘍啰雜魚跟黃鵬天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可正是如此, 她更不能退。

阿風不敢掉以輕心,全神貫註, 催動真氣流轉, 令那道劍弧繼續漲大,漸漸形成了一道阻隔在殿門前的劍幕。

她就這樣守在這道劍幕前,凝神提防一切來犯。

黃鵬天眼皮更是重重一跳。

本以為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想借此揚名的毛頭小子。可這少女的實力已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這少女到底是何方神聖, 觀其打扮,並不是白鹿,太一或任何一名門大派的弟子。

這是因為,阿風出門前,為免禍及仙霞,特地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素服短打,這讓她看上去宛如個初出茅廬,平平無奇的新人修士。

這樣的修士,在如今南辰地界滿大街都是,卻攔下了位居南辰六星君之下的長老級別的修士。

掌影與劍光在半空之中膠著。

阿風想,黃鵬天如今面臨的壓力,一定比自己更大。

她一定不能慌亂,她只需要在這裏攔住他,為方夢白、賀鳳臣打掃出一片不受人打攪的戰場就好了。

如果說殿內是他們的戰場的話。那麽這裏就是她的主戰場。

一念既定,她道心愈發渾然灑脫,劍光也洋洋灑灑蕩開一片輝光,不斷打退了朝她進攻而來的其他南辰弟子。

眼看那劍影漸漸有壓倒那掌影之勢,可惜天不遂人願,竟又有幾位同黃鵬天同境界的南辰長老趕來。

瞧見殿前狀況,他們一訝之下,紛紛投入戰局。

於是,阿風則由1v1變成了,1v好幾的局面。她雖以超強的毅力,牢牢守住了殿門,可她同時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真氣正如開閘放水一般飛快流逝。

這樣下去不行。

阿風心下飛快盤算,若不能擊潰眼前幾人,她的失敗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事到如今,她必須動手了。

可是,先選擇誰呢?

沈思間,她將目光再度投向了身前的黃鵬天。

他因為最先加入戰局,經過漫長的鏖戰,真氣也漸後繼乏力,額角滲出汗珠。

想到這裏,阿風靜下心,令自己再度進入那玄妙的境界。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她又能聽見飛鳥振翅,山花的開落,也能清楚地聽清在場眾人每一次呼吸的頻率,感覺到他們身上外溢的真氣流轉。

她抓住他們氣息疏忽的剎那間,驟然發難,調轉全部劍光,劍氣如虹 ,朝黃鵬天攻去!

黃鵬天面色大變,倉促間想要阻止應對,可太快了。

不禁快,這少女劍光還幽微莫測,如飛雪柳絮,飄忽不定,暧昧如鬼。

黃鵬天推掌相觸,起先只覺得輕,這讓他心下一喜,微感輕蔑。

可很快,那股綿軟無力的輕,轉瞬間變成撲面而來的淩冽鋒芒。

黃鵬天手上頓時一空,在眾人驚恐的視線之中,一雙他引以為傲的手掌,竟被這少女一劍切斷,飛向半空。

其餘南辰人馬遽然變色,趁勢想要襲擊她的空門,而阿風一擊得手,又迅速趕在他們發動之前,重新調動劍氣及時回援自身。

南辰眾人劍氣之來得及繞她腰身切開一道不算太深的傷口,卻根本不足以將她攔腰斬斷。

這一擊,不禁令在場南辰眾人駭然,也令張之才,陳道友等人錯愕、激賞、欽佩不已。

阿一邊趁機狂嗑了幾瓶掌門送的藥,調動真氣修補傷勢,一邊平靜地分出一道劍氣,在地上劃出一道劍痕,“今日我守在這裏,你們誰敢往前一步,休怪我劍下無情。”

“這位道友,我們南辰與你素來無冤無仇,我瞧你年紀尚小,或為揚名而來,今日你傷了黃長老,日後誰人不識你姓名?!

“我南辰援軍正在趕來,方丹青同賀鳳臣他二人也絕不是我們掌門對手。

“你若知機識變,還是乘早離開吧,我南辰答應,與你既往不咎。你少年英傑,何苦繼續留這裏蹚這灘渾水,到時白白葬送年輕性命!”

有南辰的人見她姿態強硬,忍不住出言勸說。

這話既說出南辰眾人的心裏話,卻也戳中了張之才等人心中隱秘。

因修為差距,他們只能幫著阿風攔截一下普通的南辰弟子。

一劍砍翻了面前一個南辰弟子之後,張之才忍不住回頭,霍然罵道:“放屁!你南辰援軍不過是群逐利的烏合之眾,這樣的人馬,一擊即潰,怎能理解李小道友為義字而行,還敢在李小道友面前大放厥詞?!”

阿風神兵天降,對於張之才等人而言是意外之喜。也讓他們不得不思量,考慮她的目的。

若是見不慣南辰從前的惡行,此番為正義挺身而出,並非沒有可能。可這樣的人萬中無一。

張之才等人自然是巴不得拉攏她,盼望她牢牢站在己方陣營才好。南辰此言頗有挖墻腳之嫌,怎令他不慌,不怒?

不止南辰,白鹿,太一,這其實也是在場眾人共同的疑問:這少女到底是誰?為何從前不聞名姓,她此番強勢出手,援助白鹿,到底所求為何?

很不幸,對於南辰的勸降,阿風不動然拒:“多餘的廢話就省下吧,今日有我在此,就決不允許貴派之人踏過。”

談判破裂。

南辰之人頓覺受辱,咬咬牙,交換了個視線,又發起了一通強攻。

嗑過藥之後阿風覺得好受多了,她鎮定指揮劍氣往來進退,劍氣如水如雪,如花如霧,如四時風物,自然百態,將從那玄妙境界中感受到的四時韻律都融入劍法之中。

不身處戰局之中的人,其實很難覺察出她劍氣之中的危機。

旁人看來,甚至還會覺得這劍氣賞心悅目,風月優美。

可深陷劍氣之中的人,卻暗地裏叫苦不疊。潛藏在風月美景之中的是淩厲的殺機。像是美麗的景色之中,暗中藏著一條毒蛇。

她面色沈靜,劍氣可謂沖淡平和,可只要稍加松懈,那暗處的殺機便不知會在何時暴起給你致命的一擊。

阿風就是以這樣的方式,猝不及防間重傷了黃鵬天。正因為不知她什麽時候會發動襲擊。眾人不得不全程維持高度的警惕,以至於真氣也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飛快地流失著。

相較之下,阿風的狀態竟然還稍好一點。

她嗑過藥,又進入了玄妙境界,進入玄妙境界之後,她對真氣的把握也秒到毫巔,可以以最小的代價維持高效率的劍氣運轉,令劍氣環繞周身不散,形成了一道防護罩。

就在其中一人稍露疲態之時,阿風毫不猶豫地再度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劍光迅若奔雷急如流星,一點寒芒飛起,正中他心口。

“錢兄!”

“錢長老!”一片驚呼聲中,那人吐出一大口鮮血,眼看無力再戰。

而剝奪了對方戰鬥能力之後的阿風,則毫不戀戰,迅速回防,又成了縮在龜殼裏的王八,劍氣繞身防得滴水不漏。

兼之又有張之才,陳道友等白鹿、太一弟子時不時掠陣相助。

三方人馬竟當真在殿前僵持住。

伴隨著日升月落。

當第二天的朝陽再度升起,阿風瞇起雙眼望向山間那輪紅日,不敢相信自己竟當真堅持了一天一夜的時間。

可也到此為止了,汗水早已浸透了她身上的粗服短打,衣服濕了幹,幹了又濕。阿風不動聲色握緊長劍,感受到指尖因為脫力在微微發顫。

張之才也註意到了她的狀況,低聲關切問:“李道友,你沒事吧?”

阿風搖搖頭,她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以我目前的狀況,只能再堅持至多半日。”

張之才的目光頓時變得十分覆雜起來。

他親眼見到這一天一夜裏,阿風是如何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中途不是沒有受過傷,汗水跟鮮血已經在她身上凝結成了一塊又一塊的幹褐色。

張之才動容:“李道友……對我白鹿已經仁至義盡了,接下來還請道友下場歇息吧。”

他從一開始的拉攏,到現在對阿風徹徹底底敬服。

到底是什麽支撐著她拼死也要守住殿門不退,他如今已不在關心,他目前最關心的是這少年的身體十分能夠支撐得住。

阿風繼續搖頭:“我再撐一會兒,萬一呢。”

眼見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午時悄然而至,阿風的眼前也開始發黑。

終於,戰局發生了新的變化!

遠處的天空,突然降下了一艘龐大的飛舟!代表著白鹿,太一學宮的旗幟被一面面打起,如潮水般在風中湧動。

張之才大喜過望,激動道:“祭酒!!”

阿風一楞,擡頭一看。

只瞧見一個鳳眼薄唇,神色威嚴,清姿仙骨的中年青衣文士。

……這人難道就是阿白的師父,那位大名鼎鼎的孔祭酒孔青齋?

她正楞神間,這位孔青齋目光掃過死守在殿門前的她。

出乎意料的是,他對於她的存在看上去並不意外,只徑直朝她走來,神色稍霽,語氣竟十分溫和:“……你便是阿風罷,辛苦你了。這裏有我,你快進殿罷。”

阿風難免又是一楞:“我……進殿?”

孔青齋拍了一粒生氣丸送到她喉口,這才略略頷首:“你與玉燭升鸞二人關系匪淺,是極熟稔默契的,進殿助他二人罷,放心,此地交由我。”

阿風確實十分擔心方夢白、賀鳳臣的狀況,略一猶豫,就沒再推辭,轉身跑進了殿裏。

中途,她回頭瞧了一眼,透過宮門中間那一閃閃微敞的縫隙,她瞧見孔青齋已經轉過身,鎮定自若地指揮場中所有白鹿,太一弟子。

前殿沒有活人,只有橫七豎八的十多具屍體,其中一具衣著華貴,是個女子,阿風不認識她,卻也能瞧出她應當是南辰的核心。

這裏一定經歷過一場惡戰。

她不再猶豫,一鼓作氣穿過空蕩蕩的前殿跑進了後殿。

一踏入後殿大門,她渾身上下登時繃緊了肌肉,心神!

方夢白、賀鳳臣、紫極,三人這場持續了幾天幾夜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方賀二人神色都有些疲倦,但目光灼灼,難掩意氣風發。

相反,他們對面的紫極,阿風也曾經無數次想象過,方夢白這位對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也不知是不是見面的時機不對,阿風看到的只是一位因為連日鏖戰,變得筋疲力竭,老態龍鐘的老人。

殿前三人分散而戰,沛然無比又高度凝練的真氣,在三人中間激蕩,僵持。

阿風的突然出現,令三人不約而同擡起眼。

賀鳳臣微露動容。

方夢白微訝:“阿風!”

阿風光速又嗑了一瓶藥,毫不猶豫,挺劍加入:“阿白,二哥,我來助你們!”

倘若是旁人在此時貿然入局,非但不會起到援助的作用,甚至還會給方賀二人添亂。

因為他們三人的真氣如今正維持在一線薄弱的平衡,稍有改變,戰局就會翻天覆地。

可阿風不同,她本就由他二人授藝而成,又經過這些年的感情糾葛,三人之間的默契,他人自不可相提並論。

方夢白跟賀鳳臣只是微微撤出一點真氣,阿風的真氣便如流水一般迅速淌入合流。

有了阿風的加入,他們這一方的真氣明顯漲高了一大截。

方夢白、賀鳳臣也沒有多餘的兒女情長,很快,就不再管阿風,繼續凝神對付眼前的紫極。

阿風也未覺失落。

因為這正是二人信任自己的表現。

也不知是不是藥效生效,還是她此時意志高昂,她丹田的真氣竟又開始流暢運轉。

阿風不再多想,忙收斂心神,專心應對真氣之間的激烈廝殺。

他們四人,乍一看平靜,沒有劍影紛飛,招式往來。

可私底下的真氣攻守,卻如同湖底最洶湧的暗流,每一縷最細微的真氣都暗含最猛烈的殺機,一絲一縷纏繞絞咬在一起。

這是個漫長的,煎熬的過程,莫說幾日之力,就是十日,二十日,月餘也有可能。

阿風加入之後,賀鳳臣,方夢白同她三人之間配合默契無間,真氣流轉如行雲流水,洋洋灑灑,浩浩蕩蕩,飛瀑洩地,海水倒卷一般,仿佛含著轟隆隆雷聲不斷向紫極沖刷過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

眼看頹勢已如山倒一般不可挽回,紫極怒喝一聲,“幾個黃毛小兒今日也想取我性命?!”竟站起身來,雙手拍出一道沖天的氣旋。

至此,四人之間暗流湧動的真氣終於在頃刻間爆發!

爆裂的真氣,掀翻了屋頂。

廣場眾人,驚愕恐怖地發現面前這座恢弘的大殿,竟在瞬間土崩瓦解,亂瓦如飛矢炮彈,擊中場中一個南辰子弟。

那南辰子弟登時胸骨碎裂,口吐鮮血,當場殞命。

爆炸波層層向外鋪展,眾人腳下大地紛紛應聲開裂,裂縫一直蔓延到遠處的山體,竟險些劈開了山巒,巨石如雨一般轟隆隆漫天砸落下來。

這是凝聚了紫極最後一擊的真氣,距離他最近的阿風三人,最先受到影響,阿風三人不約而同站起身,雖然及時調衛了全身真氣,但也被這旋風吹得迷花了眼,險些吹飛出去。

那氣旋並不停留,配合騰空而起的紫極,直沖阿風面門而去,顯然是紫極狗急跳墻,瞧見阿風修為最低,打算強抓了她做人質。

危急時刻,阿風及時放出劍光,一柄柄劍氣如日輪一般在她周身流轉,像刺猬一般,及時抵禦住了紫極第一波的攻擊。

賀鳳臣、方夢白也在這時趕到。

方夢白:“阿風,你無恙吧?”

賀鳳臣迅速扶起阿風雙肩,冷聲對方夢白道:“去對付紫極。”

方夢白一怔,回眸對上紫極。

一擊不成,紫極還想再蓄力第二擊。

方夢白定了定心神,已不會再給他這樣的機會。

趁著他兩波攻擊之間蓄力不暢,方夢白合上眼,心裏瞬間沈澱過無數般的念頭。

慘死的父母雙親……再到如今,他身後的阿風。

穆松年跟紫極是姻親,當初他父母慘亡,這老匹夫沒少在後面推波助瀾。

逝去的家人已矣。

身後是他要保護的家人。

父母慘亡的那天,他不過是個虛弱的孩子,可今日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守護妻子,報覆親仇,便在此時此刻。

阿風不顧自己的傷勢,也緊張地註視著他。

這是屬於阿白一人的戰場。

她的戰場已經結束,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

她修煉不滿十載,方才在殿前獨對眾人,抵擋住南辰等人的闖門,已是她竭盡所有能為所做到的極限。

守了這一天一夜,已經遠超她的預期,能做到這一步,她內心圓滿,並無任何缺憾,甚至還十分自豪。

她相信,抱著這種想法的不知她一人。

那邊,孔青齋垂袖靜靜瞧著。

正如他這些年放權給方夢白放手一搏一般,他的親仇,他更希望他自己來報,而他也有這樣的能力帶領白鹿抵擋紫極的野心。

“阿白!”阿風心裏緊張,忍不住捏著拳頭喊說,“加油!”

賀鳳臣竟也沖方夢白微微頷首,一齊說,“不許輸。”

當再睜開眼時,方夢白眼神已極為平寧,劍光好似潑墨般揮灑,準確地將劍尖遞進了紫極的丹田。

哢——

一聲細微的輕響。

紫極的丹田內出現一絲裂縫,隨後,這裂縫迅速擴大。

方夢白容色冷酷,劍氣不停反進,他腹內不斷翻攪。

轟!

紫極丹田破碎,一聲驚天的爆炸聲響將他整個人從內而外炸得四分五裂!

這位南辰的野心家,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個被碎屍萬段的下場。

當塵埃散去。

苦苦支撐多日,大仇得報,方夢白也終於力竭,摔到下去。

“阿白?”阿風趕緊跑過去想查看他的狀況,然而,同一時間,她身後的賀鳳臣身子竟也打了個晃,蒼白著臉跌倒下去。

阿風:“?”

這熟悉的一幕,又來?

當她滿頭大汗,飛快地扶著這個,又攙回那個,又給兩人餵了點丹藥之後,張之才跟著孔青齋走了過來。

“李道友……!”親眼見到紫極身亡,張之才驚喜難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恭喜!”

“孔前輩……”阿風向孔青齋投向求助的目光,“他們。”

孔青齋接收到了,男人掃一眼兩人,神色嚴肅點點頭,“辛苦你了,他們並無大礙,快去休息罷。”

阿風聞言,松了口氣,也沒逞強,“也好,那就麻煩前輩。”

事實上,她的身體狀況也快逼近極限了。

張之才跟陳道友等人上前接過方賀二人。阿風跟著另一個白鹿弟子回到營地。

駐紮的芥子屋裏,被褥鋪設綿軟,阿風一沾床,簡直就是昏睡了過去,真氣自發地吐納呼吸,修補著她的傷勢。

她狠狠睡了個飽覺,等醒來的時候,只見屋內光線昏暗,分不清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

阿風洗了把臉,走出了芥子屋。

這一覺睡得她精神煥發,整個人也好像活了過來。

等瞧見石階上的白霜,仰面見天邊未落的月牙兒,聽到清幽的鳥鳴,她這才確認。

哦,原來是淩晨。

其實破境之後,跟自然聯系緊密,體悟更深,剛剛她本可以立即覺察,但誰叫她有點睡懵了。

清醒之後的阿風就開始在營地裏四處亂走,一排排的芥子屋很像違建建築。

因她之前守門的“壯舉”,在白鹿學宮的營地裏也算個名人了,人人見了都認識她,友善地跟她打招呼。

等阿風打聽到張之才的消息之後,懷裏已經抱了一大堆丹藥,秘籍功法,食盒,酒壇等雜七雜八的東西。

張之才一楞:“李道友來都來了,還帶什麽東西?”

阿風無辜:“……這是你們同門送我的。”

張之才幹咳一聲,知道自己誤會,頓鬧個大紅臉,“給道友的道友就拿著吧。李道友助力我們白鹿頗多,是師兄也是咱們白鹿的恩人。在下跟他們一樣,十分感激李道友的相助,在下這裏也有昔年白石公的一本秘法典籍……”

阿風打斷:“等等,張道友,我想問下方夢白跟賀鳳臣在哪裏?”

張之才一楞:“道友問大師兄和賀道君?”

“他二人如今應該是由婉月師妹照顧著。”

得知她要去找方夢白賀鳳臣之後,張之才熱情地表示要帶她過去。

那天一戰之後,他總算瞧出來,這位李道友跟大師兄和賀道君都交好,似乎關系匪淺。難道這就是她當初死戰不退的原因?

張之才心裏有幾分欣慕,能得這般彼此信任,托付性命的朋友,夫覆何求吶。

二人很快就來到了南辰一處宮殿群前,這裏暫時被作為安置傷員的場所。

方夢白跟賀鳳臣就被安排在其中一間偏殿中。

那位婉月師妹聽聞他們的來意,神情變得有些古怪,“……這似乎不太方便。”

張之才:“怎麽不方便了。”

婉月師妹瞅瞅阿風,臉色登時就紅了。

阿風:……等等,她不是去探病嗎?她為什麽會臉紅。

“我跟他二人都是……呃朋友。”阿風問,“到底發生何事,煩請道友告知。”

婉月師妹難以啟齒說:“道友有所不知,大師兄跟賀道君此前跟天機星君遭遇。”

天機……阿風隱約想起,她進殿的時候看到的那具屍體,“天機不是已經死了嗎?”她不解。

“是死了。”婉月漲紅臉說,囁嚅說,“但天機她擅用毒。我們也是才發現的,大師兄跟賀道君都中了她的呃香毒……目的就是為了想讓大師兄跟賀道君在全天下面前丟醜。”

阿風:“……”你們修真界玩得真花啊。

“大師兄跟賀道君強行將香毒壓制在體內,殺了天機,這才沒叫她惡意得逞,但跟紫極一戰動用了太多真氣,又有了毒發的跡象。”

阿風:“那方夢白跟賀道君呢。”

婉月嘆口氣:“在殿內調息,其實這毒也好解,他們畢竟曾是夫妻……可大師兄跟賀道君死活都不願。”

婉月不知阿風跟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方夢白,賀鳳臣都不是會將自己感情生活大肆宣揚的人。

阿風想了想道:“我進去看看。”

婉月下意識想攔,“道友,這……”於理不合。畢竟她是女子。

可阿風已經推門入了殿。

張之才也楞了,跟婉月急急忙忙跑過去。

可誰知,就在阿風推開門的下一秒,一只皙白的,骨節分明的大掌就從黑暗中伸出,攥住阿風胳膊,用力一拽,就將阿風拽進了殿內。

“啊!!”婉月發出一聲尖叫,捂住了嘴。

張之才:“?!”

“剛剛……那是大師兄吧?”他恍惚問。

婉月捂住嘴,驚恐地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大師兄他……李道友……”

他們溫潤有禮的大師兄,就這樣把李道友拖了進去?!

大師兄不會沖動做什麽事吧?!

“怎麽辦?”想到這裏,婉月急得都快哭了。

張之才也如遭雷擊,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若大師兄當真欲求不滿作出醜事來該如何是好?

“可……可賀道君還在,賀道君在,應該不至於……且等等屋內動靜……李道友有事,應該會喊……”

二人四目相對,一時又驚,又急,又怕,又憂。

-

阿風一個踉蹌,眼前一黑,便跌入個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那人緊緊摟著她,發出一聲極為欣慰,快活的嘆息,“阿風……”

阿風回過神,猶豫地反手抱住對方,“……阿白?你沒事吧,我剛剛在外面聽說你跟二哥中了天機的香毒。”

她甫一入手,心裏就跳了兩跳,頓覺不妙,好濕。

汗水已經將方夢白渾身上下都浸透了。

這時,阿風的眼睛也適應了黑暗,她朝前看去,心口又是一跳。

少年烏發淩亂披散在雙肩,白皙的面色泛起潮紅,目色如水,而唇瓣尤其艷紅,一雙黑色的眼珠更是亮得驚人。

對上她視線,少年苦笑一聲,臉上泛著顯而易見的暧昧春情:“阿風,你說得沒錯,我已賀鳳臣的確中了天機的毒藥,他如今在後殿。”

他臉色微紅,低聲說:“……多虧老婆你來得及時……”

這香毒藥性甚烈,他們強行壓制之後,卻因為對付紫極動用真氣太頻太急,延遲毒發也來得尤為猛烈。

婉月等人想他們曾是夫妻,將他們放在一處照料,好心辦了壞事,卻殊不知二人如今看對方都覺得厭惡。

只好一人待在後殿,一人待在前殿,涇渭分明。

方夢白苦苦壓抑至今,一見阿風,頓覺理智土崩瓦解,春1情莫遏,“阿風,娘子,救救你夫婿罷……”

砰砰砰。

老夫老妻。

阿風仿佛也被這暧昧的氣氛感染了,她整個人心臟亂跳,口幹舌燥,手腳發麻,緊張起來,“阿阿白……等等,你別急,這裏是不是不太合適?”

方夢白看了看她,心頭大動,不禁動情,當即覆唇吻上了她的嘴唇。

舌尖探入她的口腔,與她輕輕交纏。

阿風剛被拽進殿內,就被他劈頭蓋臉親得渾身發軟。

方夢白清潤的嗓音在她耳邊低喘:“難受……放心,不會再這裏……”他也並未打算在這裏做些什麽,不過是求點瓊漿玉露,以慰心頭火熱,聊以解渴罷了。

她剛想說些安慰的話,突然手臂一沈,又被不由分說地拽入另一個懷抱。

阿風睜大雙眼。

本在後殿,不知何時近前的賀鳳臣垂眸搶過她,咬著她嘴唇就吻過來。

等等,這對嗎?!

賀鳳臣的狀態並未比方夢白好過多少。

他黑發也被汗水浸透了,眼睫微顫,媚眼如絲,春色無邊,“阿風,你來了?”

賀鳳臣舌尖甫一探入,便直取黃龍,阿風又被他親個暈頭轉向,很快喘不上來氣,“……唔唔二哥,你也……?”

賀鳳臣不答,只輕撫她頭發。

方夢白面色遽變。

阿風喘不上來氣,只能求饒。

她整個人都傻了。

賀鳳臣聽到她求饒,這才頓了頓,唇瓣略微分開一些,牽開一線銀絲,給她換氣的空隙。

方夢白卻瞅準時機,一下又將阿風搶入自己懷裏,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漬,深吻過去。

賀鳳臣哪裏肯依,追過去,拽著阿風一只手不肯放。

方夢白吻得動情,不動聲色,飛快捺緊阿風另一只手腕。

賀鳳臣只能去用力踢他腿骨。

方夢白不甘示弱,掃腿還擊。

很快,兩人之間私底下的明爭暗鬥的小動作,很快就演變成了臺面上的大打出手。

唯一不變的是,阿風仍被兩人夾在中間,兩個人誰都不肯撒手,搶得不可開交。幸運的是,她終於在這時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極,從被親得七葷八素的狀態裏找到了理智。

……還不如不找到呢!

想明白了剛剛發生的一切,阿風的臉紅得簡直能滴血,內心簡直綠色青蛙瘋狂大叫。

救命,太惡俗了,她好想逃!能不能他們打他們的!

她悄悄挪動腳步,趁兩人你一拳我一腳,互相推搡打架之際,慢慢靠近殿門,眼看勝利近在咫尺,阿風心中大喜,正要一鼓作氣沖出去。

突然,賀方二人都意識到她企圖脫逃的舉動。

兩人身形一動,不約而同,默契休戰。

阿風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又落入賀鳳臣跟方夢白懷裏。

“阿白……二哥……”她頭皮頓時就麻了,磕磕絆絆道,“這這對麽?”

賀鳳臣不答,偏頭吻她的唇,一吻畢,才終於開口,清冷的嗓音含著淡淡的嫵媚:“提前訓練……敢吃兩個,就該預料到今日,有色心沒色膽麽?”

阿風“……能不能先分開來。”是的,這對她來說還是太超綱了。

卻又被方夢白扳過臉,青衣少年使勁兒親了親她額頭,臉頰,這才又去親她嘴唇,“分開也好,我與阿風是正經過過六禮的夫妻,理應我先,賀道友,請走罷。”

賀鳳臣又去掰阿風另一邊的腦袋,親了一口,又不忘淡哂,“簽過和離書,算什麽夫婿?”

若是平日,二人都自尊,又占有欲太強,未必會不顧臉面搶得不可開交。

可被香毒催激,卻都有些失去了理智。

三人打鬥的動靜,不算大,卻也足夠門外聽清楚。

張之才婉月等人齊齊一驚。

“這個聲音……難道?”

“怎麽辦?!”

“不管了。”婉月咬咬牙,“萬一,萬一大師兄真色心大發……失去了理智,真讓李道友受委屈了怎麽辦?!”

“李道友對咱們有恩,咱們豈能坐視不理?”

張之才聽了也覺有道理,李道友是信任大師兄,賀道君兩個人這才入內的。

可男人最清楚男人,男人若發起狂來,那就是禽獸,哪管什麽朋友不朋友的?

下定決心,眾人奪門而入,可卻在撞見殿內光景的下一秒,紛紛如遭雷擊,嗡——地一聲,呆若木雞,僵立當場!

原本,婉月等白鹿弟子還心存善意,想著大師兄跟賀道君曾是夫妻,撮合他們破鏡重圓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可就在這時,這裏,他們親眼看到他們大師兄、賀道君,這兩位驚才絕艷,名震仙人界的儒道雙璧,竟不顧形象,恬不知恥將那位李道友夾在中間親吻。

三人烏發糾纏在一起,衣裳淩亂如流水橫流,俊秀清逸的臉兒團團貼著,俱都面色泛紅,呼吸急促,神智迷糊,情難自持。

男人的身軀高大雅健,愈發映襯得本就顯小的阿風愈發柔弱無助,也顯得二人道貌岸然,衣冠禽獸。

這畫面,不可不謂香艷旖旎至極。

-

當天光漸漸破曉。

山巔的晨風吹動松濤起伏,也吹動阿風身上的素衣,早春微冷的風終於令她羞恥得能煎蛋的雙頰冷卻下來。

方夢白、賀鳳臣亦步亦趨默默跟在她身後。

阿風停下腳步,方夢白當即擔憂地上前一步,“阿風……抱歉,方才是我跟升鸞不好。”

他不提還好,一提阿風就忍不住腳趾摳地,“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

她現在還能回想起張之才跟那位婉月師妹以及白鹿等眾人驚恐的眼神。

她大概能明白這位婉月師妹的崩潰。

當初,方夢白執意要救賀鳳臣跟他成親,深深地感動了婉月。

哪怕這場親事為世人所不容,她也堅定地站在大師兄這邊,祝福師兄跟賀道君。

可以說,她就是方夢白跟賀鳳臣的CP粉。所以她才會將兩人安排在一起。

阿風想起她剛剛那表情簡直就是“我房子塌了”,我嗑的CP竟然是假的。

阿風:“……”

別說婉月了。

經此一役,恐怕仙人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了。

驚,仙人界某對知名斷袖和離真相,竟為愛上同一女子。

更何況,阿風之前死守殿門,以一己之力名揚仙人界,可謂初露崢嶸的仙門新秀,

阿風想想都覺社死。

賀鳳臣看她一眼,開門見山直接問:“阿風說得對……眾人對我等誤會已深,也正好借此機會,澄清真相。只不知阿風你……可做好了決定?”

方夢白一楞,也不由自主屏聲靜息瞧向阿風,等到阿風的回答將三人日後導向何方。

遠處,山巔的流雲下泛出燦爛的金色、紅色的光芒,朝陽正欲掙脫雲層跟群山的束縛。

阿風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呼吸間滿是山風清冽的氣息,“阿白,二哥,抱歉……我還沒有想好,你們對我而言都叫很重要……”

出乎意料的是,方夢白跟賀鳳臣都不著痕跡松了口氣。

雖說閉關之後,再決定給他們二人答覆。但因為剛出關就面臨了南辰之危,給阿風思考的時間其實很少。

不過也沒關系。

她已經找回了自己的姓名,修為也突破了新的境界,失去了很多,得到了很多,人生總歸得到了成長,等待進入一個嶄新的階段。

“但事已至此。”

阿風轉過身,微笑,風吹動她烏發飛揚,“先看朝陽吧。”

三人身後,一輪紅日跳出天際,放出千萬條熾熱明亮的光芒,正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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