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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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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等我回來

鬼怪已除, 青山城又恢覆了往日的和平。

賀鳳臣的傷勢經過修養,已無大礙。

告別了安大夫,張掌櫃, 安濟藥堂眾熱心同行之後, 歷經小半個月之後, 阿風終於又回到了仙霞派。

離開前,方夢白找到她看了她一眼。

當少年從樹上翩然而落時,賀鳳臣不動聲色, 一步跨出,迅速回護阿風身前。

二人相見的剎那, 氣氛的確有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味道,阿風還有些緊張,“阿白……二哥!”

聽聞她的呼喊, 兩個人沈默一剎, 都竭力放松了下來,若無其事各退了半步。

方夢白烏發柔披,晨光之中, 姣若好女,純良無害, 點點頭,輕聲說:“別那麽緊張, 升鸞……日後阿風你我三人相處的日子還長。”

賀鳳臣淡淡:“只要你再不像昨日那般罔顧她的意志, 狗急跳墻。”

方夢白語氣也淡淡:“……尋自己的老婆說話,有錯麽?”

被夾在沖天炮火之中的阿風:“……”

她好想逃。

可能是她表情太煎熬了,賀鳳臣看了她一眼,主動側身走開說, “你們聊。”

說著退出丈遠,留她跟方夢白相處。

阿風:“二哥……”

賀鳳臣已背對著站到一棵樹下。

方夢白對賀鳳臣的退讓顯然接受良好,一點也不領情,只顧用那雙溫柔的秀目凝視著她:“阿風,我要回白鹿了。”

阿風幹巴巴回:“我也要回仙霞了。”

阿白恢覆了記憶,昨日又做出了那些事,說出了那番話。

老實說,她今天面對他,的確還有些不太自在。

方夢白柔聲說:“抱歉,阿風,南辰的事還未解決,我不能陪在你身邊。”

阿風雖然有點不自在,可心裏卻很不舍。

這五年,她對方夢白,一直舊情難忘。春日昭昭陽光下的少年,清新俊逸仿佛美麗的青玉。

他恢覆了記憶,又是她熟悉的阿白,她心裏有說不出的眷戀,卻又覺得離他遙遠。

“我沒事的,阿白,你自己多加小心。”她只能說點好比“多喝熱水”一般的安慰。

日光打在方夢白白皙的臉上,忽明忽暗,仿佛忽遠忽近。

突然,少年竟笑了。

阿風一楞。這一笑驟然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少年笑盈盈瞧著她,張開雙臂,“阿風?”

阿風心頭一動。

方夢白已大步上前,將她攬在懷裏,用力在她臉上親了一大口,“等我回來。”

恍惚間,仿佛他仍是那個文弱的教書先生,出門前同她告別,她二人仍是最甜蜜的少年夫妻。

阿風眼眶熱了。

方夢白心頭也暖了。

昨日作出那樣的決定,對他來說不可不謂艱難。

他大可以搶走阿風之後,將她關在一個沒人瞧見的地方,令她的眼裏只有他一個人。

可是他不能。這樣的行為無疑於自尋死路,將阿風往賀鳳臣那裏趕。

倘若阿風心裏沒有他,或許奪得她的身也是好的,可她心裏仍有他,他不能消磨她的愛意。

再也沒有這樣,妻子仍在懷中更好,更寬心慰懷的了。至於賀鳳臣存在的那一點不完美,也無傷大雅。

他要讓她愛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且一日比一日更深,他有信心,也有能力,畢竟乾坤未定,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所以哪怕他偏頭間不經意瞧見,阿風頸側的吻痕,他的心也很平靜。

他擡眸瞧了眼遠處樹下的賀鳳臣。他白衣如雪,長身玉立,矜淡疏冷,單看他方雅端正,瞧不出私底下會是這番勾欄作派。

倒是阿風後知後覺註意到方夢白眼神的落點,頭皮一下子就炸開了,“等等,阿白……”

卻見少年怔了一會兒,風輕雲淡一笑,竟又突然埋頭在她脖頸處咬了一口。

阿風吃痛倒吸一口涼氣。

方夢白卻笑了,指尖輕輕摸過那齒痕,笑盈盈地滿意見那吻痕被自己齒痕重疊遮掩。

“等我回來。”少年吻吻她的耳垂,柔聲說,語氣有點暧昧,仿佛帶點潮濕。

太久沒曾親密,阿風臉有點紅,竟生出些初戀般的口幹舌燥,她臉紅心跳,鼓起勇氣點點頭,捏了捏他的掌心,“嗯。”

方夢白微微一笑,又附身親了她一大口,這才將她往賀鳳臣的方向輕輕一推,“去罷,他修為雖不如我,卻也能護你平安回到仙霞。”

……

賀鳳臣送她回去之後沒多久,阿風就直接進入了閉關。

既然感情的事一時半會兒掰扯不清,還是先修煉吧。

阿風閉關的所在,選在了仙霞派地勢最高的一處山峰,曰飛仙峰。

閉關之前,賀鳳臣不厭其煩,細心叮囑了她好一會兒,方夢白因為南辰事太多,無法現身,便托人送來一些功法典籍,對於頗境都大有幫助。

一切準備就緒,阿風告別了賀鳳臣,葉淩雲,沈仙容等人,踏上了飛仙峰,開始了漫長的閉關破境的日子。

閉關的日子,老實說,挺無聊的。

阿風也不太懂,為什麽修仙小說裏的那些大能一閉關就能閉關上百年。

雖說入定狀態之後,坐忘無我,不聞外界紛擾,時間過得很快,可長此以往,總會覺得寂寞。

寂寞。或許這才是閉關的意義所在。

畢竟修行就是要能耐得下性子,忍得下寂寞的漫長的過程。

在飛仙峰的這小半年時間裏,阿風幾乎見不到什麽外人,吃食都是由同門送到洞府門口,她只要過去拿就好。

不過修士也沒必要頓頓吃飯,幾天,乃至十幾天的不飲不食並不會危及到她的生命安全。

沒有人世的喧囂紛擾,她每天所見唯長空白雲,日月星辰,青山嵐霧,落花飛鶴罷了。

沒有能夠說話的人,有時候寂寞了,阿風就會去看看崖邊的山茶花。

大紅色的山茶,生得實在艷麗,花瓣纖弱卻又旺盛,仿佛淩霄的美人。

孤獨寂寞時,去跟美人說說話,時間仿佛也過得很快。

她的真氣在體內汩汩湧動,運轉流暢,阿風能夠清楚地意識到,它們想流往下一個嶄新的階段。

可那到底是個怎麽樣的階段,又要如果過去,她毫無頭緒。

破境是個極其艱難的過程,也是個極其玄妙的,或者說唯心的過程。

方夢白送來的相關典籍她幾乎都快翻爛了,隱隱有所感,但也僅此而已。每個人的情況不同,她究竟要如何破境並不能完全照搬書本上的內容。

既然一時沒有頭緒,阿風就幹脆重覆起,每天打坐入定,結束之後,看看山,看看水,看看日升月落,星辰變遷,跟崖邊的美人說說話。

她也會想起方夢白跟賀鳳臣。

甚至於,想起更久遠之前,她一直不敢回憶的,另一個世界的父母親人。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漸漸地,仿佛有未知的玄妙的變化在她體內孕育。

最初的最初,她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突然的某一天,她入定結束,睜開眼的剎那,世界仿佛變成了個嶄新的世界。

水洗過般的奇異的清澈明亮,她的視線遠到甚至能夠看清長風吹動雲間的鶴翎,近到甚至能夠看到蚊子的觸角輪毛。

她的耳朵,遠到可以聽到百裏之外人家瑣碎的閑談,近到能清楚地聽見一朵崖花的開落。

但如潮水般紛湧而至的龐雜的信息,又不會對她造成太大的困擾。

因為阿風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目前的她的真氣尚不足於維持到她長久保持在這樣的境界之中。不過,就目前而言。她的身心,正在以一種奇異的方式 ,接收,分析,過濾,選擇著這些信息,不過一念之間而已,這也足夠讓她感到驚訝,好奇,興致勃勃。

真氣的運轉仿佛已不再跟隨她的呼吸。

它跟隨的是,太陽的升起,月亮的落下,是雲霧的奔走,星辰的變遷,是崖花舒展自己的柔美的身軀,是飛鳥每一次振動自己的雙翅。

真氣本源自於自然,這一刻,又奇異地回歸了自然。

也正在這一刻,時間與空間仿佛也短暫地失去了對她的限制,時空短暫的交錯,共振,又迅速回歸了萬古如一的寂然平靜,

恍惚間,陰陽起變化,氤氳間,天地乍回旋。

也就在這一刻,阿風深知自己已經初步摸到了天人合一的門檻。

沒經歷太多的艱難險阻,也沒出現過什麽異象。

她就這樣,在漫長的日覆一日的寂寞的煎熬之中,突然明悟了。

一念靜,萬物通。

她不免感到振奮。

而俗心一起,剎那間,萬物回落。世界又恢覆了本來的面目。

阿風一楞,回過神,再見周圍的一切,又變得平平無奇起來。她搖搖頭,從蒲團上一躍而下 ,倒也沒太失望。

因為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丹田變得更加寬闊,深遠,容納於其中的真氣也變得愈發濃郁,奔流自然,她的肢體與真氣的配合更加圓融,整個人輕盈地不可思議。

她拿起桌邊的配劍,輕輕一揮,一道劍氣便劈開了遠處小半個山頭。

方才那奇異的境界,只要她抱元守一,摒除雜念,仍然可以做到。

她收回配劍,快活地吐出一口氣。

從那玄妙的境界之中回歸之後,她不免又要回到日常生活之中。

等她走出洞府的那一刻,驚訝地發現,她閉關之前門前尚小的一棵小樹苗,竟然已長得如一人高了。

她到底閉關了多久?阿風驚訝地合不攏嘴。

很快,聞她出關,匆匆趕來的葉淩雲等人便給她帶來了答案。

答案是,一年多。

還好,阿風一顆心這才落回肚子裏,她還以為閉關了十幾年呢。

葉淩雲等仙霞同門見她周身真氣充盈,氤氳流動,知她已有所成,也為她感到高興。

可很快,阿風又註意到了以葉為首的眾人神態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葉淩雲瞅瞅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麽了?”阿風心裏一個咯噔,面上不動聲色問,“我閉關的時候出什麽事了?”

葉淩雲嘆口氣,也不知道要不要直接告訴她。

掙紮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方道友跟賀道友被困在南辰,失去音訊已經有數十日了。”

阿風一楞。

好在破境之後帶給她的,不僅僅是修為的進步,更有心境的改變。她迅速就恢覆了冷靜,問,“我閉關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能否詳細說明。”

葉淩雲等人這才娓娓道來。

她閉關後不久,賀鳳臣就又回到了方夢白的身邊。

這是她的意願。

南辰的事還沒落定,三個人的感情也懸而未決。而今,賀鳳臣、方夢白的當務之急,是先拋下嫌隙,聯手應敵。

天梁死後,紫極的失敗幾乎是可以預見的。南辰再也無法阻擋方夢白的腳步。只不過越到決戰時刻,敵人的反撲便越猛烈。

半個月前,方夢白,賀鳳臣帶隊進入了南辰,孰料在此之後,就失去了音訊。

消息傳到了仙霞,沈仙容因阿風正在閉關為由,沒有拿這件事去打攪她。

葉淩雲說完,又觀察阿風的神情。

阿風……還挺鎮定的。

擔憂是有點,但因為知曉方夢白賀鳳臣都是龍傲天文裏主角團的一員,雖然劇情也不知道被她這只蝴蝶蝴蝶成了什麽樣子,但總歸也算天命加身。

而且他兩個人的修為,她心裏清楚,應當不會有生命危險。

紫極畢竟是當世大能,階段BOSS,難打一點也是正常的。

阿風想明白了,就直接找到了沈仙容,跟她告了個假:“掌門,我打算去南辰走一趟。”

沈仙容知曉她跟賀、方二人的糾葛,倒也沒有很驚訝,“阿風,我見你此番出關,修為已然大漲。你要去我不攔你,但你能確保自己平安嗎?”

阿風想了想,點點頭:“受傷或許難免,但賀鳳臣、方丹青都在,應該不至有性命之危。”

沈仙容輕輕頷首,“既如此,那你就去罷,我不攔你,但切記,一切已保全自己性命為先,庫房裏有一批新煉制的丹藥,我已吩咐人提前備下,你帶一批走。”

阿風一楞:……掌門是早就料到她要走這一趟,所以提前把傷藥給她備好了?

她心頭一暖,眼眶微熱:“掌門……”

沈仙容笑了笑,“我們都是醫修,打架的事也幫不上忙,阿風,我見你現在頗有些本門年輕弟子之中第一人的風範了,多的也不說了。註意安全,早去早回。”

回到庫房,拿了傷藥,阿風當天就離開了山門,直奔淄州而去。

一路奔襲了三日,直到次日清晨,抵達南辰所處的玄山山腳。

隨著在南辰地界的逐漸深入,阿風也對戰局有了更多的了解。

而今,玄山腳下魚龍混雜。

阿風最先見到的自然是前來馳援的白鹿、太一弟子。但太一跟南辰畢竟天高地遠,沒有舊怨,來的人數也較少,只作為白鹿外援。

除此之外,她還看到不少配有刀劍,身著其他宗門服飾的宗門修士。一鯨落,而萬物生,南辰這個龐然大物即將隕落,風中傳來的血腥氣,令不少宗門聞風而動。

更有許多散修,也趕到山腳下,想著碰碰運氣,分一杯羹。

另一方面,南辰也不可能坐以待斃,他們綁架了許多曾經依附,或者合作的小的宗門世家,進行著最後的,瘋狂的反撲。

這些人裏 ,亦有不少心懷鬼胎的騎墻派,他們暗中跟其他修士勾結。利益誘使著人們,從四面八方而來,心懷鬼胎的人一多,人心自然浮動,摩擦也多了起來。

總而言之,阿風這幾天裏,幾乎把所有牛鬼蛇神都見遍了。

臨近南辰山門,她正好就遇到了一行被上述騎墻派和投機者包圍的白鹿弟子們。

這些白鹿弟子們修為並不算高,連日作戰,已令他們精疲力盡,眼看就要交代在這裏。

有年紀小的,已經無法控制心底蔓延的絕望,哀聲向為首的青年文士求助:

“師兄,怎麽辦?”

那青年文士,蓄著齊整的短須,一派文質彬彬的模樣,此時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狗日的,大不了跟他們拼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敢來算計咱們,咱們拼死也得多殺幾個,定教他們討不了好!”

阿風潛伏在路邊的雜草灌木之中,聞言又將目光投向白鹿眾人面前的敵人。

她微感驚訝。

出乎意料的是,在她看來,對面並沒有非常強勁的對手。

她躲在這裏,隱蔽氣息與神識,雙方竟無一人發覺。

這讓她後知後覺還挺高興的。

一方面是待會兒可以無所顧忌地出手救下這些人。

另一方面是,對於自己的成長,她又有了鮮明的認知。

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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