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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你要跟一個醉鬼計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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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你要跟一個醉鬼計較嗎?……

總歸趙家已經敗走, 前因後果還能慢慢說。

方丹青、賀鳳臣的出現,改變了戰局,他二人自然也被被仙霞奉為了上賓, 請入門中招待。

為了招待貴賓, 慶祝勝利。

仙霞闔門上下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宴。

門內各處張燈結彩, 熱鬧非凡。

宴會開始前,沈仙容私下裏找了阿風一趟,詢問詳細。

“阿風。方丹青、賀鳳臣二人, 如今,修真界如雷貫耳的人物……便是咱們地處偏遠, 也是有所耳聞的。”

說到這個,沈仙容也很無奈。

當初,阿風跟葉淩雲前去求援無憂,她就沒報太大期望。

沒想到無憂果真沒請到, 卻請來了方丹青跟賀鳳臣!

阿風的身上有秘密, 沈仙容自初見時便瞧出來了。甫見她出招,她便看出這少女一招一式頗有些名門氣象,來歷似乎頗為不凡。

她也無意探究她的隱私, 只盼阿風能明白她的苦心。

“事涉他二人……如今白鹿,太一又跟南辰鬥得正緊, ”沈仙容語含歉疚,話說得十分委婉, “我不得不慎重對待。”

阿風見狀, 忙道:“掌教我明白的,至於我跟他兩個的關系……”

阿風略一猶豫:她跟方夢白如今已無關系……

未免節外生枝,她還是用了雜役的說法來回答了沈仙容。

“在來到仙霞前,我曾在太一觀待過一些時日……”

她實在是不會撒謊, 短短一個謊編得心虛得很。

沈仙容何許人也,她心善,卻不愚蠢,只是善良總會促使她作出許多常人眼裏看出來愚蠢的事。

“我明白了。”沈仙容微微一笑,“我曉得你這孩子有秘密,這是你難言之隱,我不追問。

阿風怔楞:“掌教……”

沈仙容:“總歸他們是你朋友不是嗎?”

阿風遲疑一瞬,堅定說:“是的。”

沈仙容:“更何況,他們還幫了仙霞。大名鼎鼎的儒道雙壁……”她慨嘆,“沒曾想,今日竟專程來到咱們這小門小派……阿風,仙霞之危,是你的功勞,幸虧有你,才能救我門今日之危急……”

“掌教……”阿風的臉慢慢紅了。

“去吧,”沈仙容莞爾,“淩雲他們還在等你,你今日重挫了趙宙,大大激勵鼓舞了他們,如今這些孩子都將你視作門內英雄看待呢。”

阿風的臉愈發紅了。

等她回到宴上的時候,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就等她今天這個大英雄入了席再開宴。

許是考慮到賀鳳臣、方夢白都是她的朋友,為她而來,他們三人的位置也被安排到了一處。

方夢白正在凝神觀望臺上的演出。

賀鳳臣見她,問:“沈掌教尋你都說了什麽?”

阿風搖搖頭:“放心,沒什麽……掌門人很好的。”

賀鳳臣:“嗯。”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擔心我跟玉燭貿然前來,給你添麻煩了。”

阿風忙道:“賀道友你能來幫我們,我感激不盡,又怎會怪你添麻煩?”

隨著開場前的熱身演出結束,酒宴也終於開始,賀鳳臣再不多言。

實際上,開宴之後,他即便想找阿風說話,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她幾乎被仙霞弟子包圍了,一直有仙霞弟子來找她敬酒。

酒過三巡之後,阿風也有了些醉意,臉頰燒紅得像火炭,頭暈乎乎的。

當不知第幾個仙霞弟子再一次興奮地捧杯而來時。阿風頭皮真的有些發麻了。

對上那弟子閃閃的目光,她又不忍心拒絕。

正煎熬間,一只雪白秀氣的手,不問自取地截胡了那盞酒杯。

阿風一楞:“……”

眼睜睜瞧著賀鳳臣不動聲色,飛快地吞下了那口酒。

那弟子也楞住了:“賀道友?”

賀鳳臣處變不驚,全無截胡敬酒的不安,淡定道:“她喝醉了,我來。”

那弟子:“……”

接下來,賀鳳臣竟當真踐行了自己的所言,正襟危坐,守衛在她身邊,來一杯便替她擋一杯。

這飲酒量,阿風看得心驚肉跳,“賀道友……不要緊吧?”

幾圈下來,不止阿風有些醉意,賀鳳臣也面頰飛紅,星眸瀲灩,泛出醉態。

賀鳳臣眼睫動了動,慢吞吞說:“……無妨。”

阿風:“你醉了嗎?”

賀鳳臣不假思索:“沒有。”

阿風比了個“三”,“這是幾?”

賀鳳臣沈默了一陣,半晌,語氣堅定得能入黨:“五。”

阿風:!壞了,都醉成這樣了!

畢竟是給自己擋酒才醉成這樣的,阿風也不能坐視不理,正準備找沈仙容私底下告辭。

一轉頭的功夫,卻見賀鳳臣朝前來敬酒的弟子,無聲地伸出手。

那弟子:“賀賀道友?”

賀鳳臣咬字強調:“給我。”

一雙鳳眸冷冽逼人。

那弟子:“啊?”

賀鳳臣淡聲:“你不是要敬酒麽?”

那弟子無助極了,向阿風投向求救的目光。

阿風:“……”醉酒人會被變傻嗎?

她趕緊一把將人拉住,扯著醉酒的賀鳳臣去找沈仙容。

“掌門,賀道友喝醉了,我扶他回去歇息。”

沈仙容一不留神,回頭見這兩人都醉得不輕,趕緊叫停了眾人敬酒,“這是應當的。阿風,你呢,頭暈不暈,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們?”

阿風猶豫了一瞬,搖搖頭。她其實是想找方夢白把人帶下去的。

可方夢白無疑比賀鳳臣精明許多,宴開之後沒多久便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脫身的。

一回神的功夫,賀鳳臣已經一本正經地跽坐在席前數盤子裏的瓜子仁了。

一二三四五……瓜子仁整齊排列。

他清潤臉上浮現疑惑,喃喃:“沒有錯。”

阿風:“……”該說不愧是鳥嗎?

“算了,掌門,”她無力說,“還是我來吧。”交給別人,她也不太放心。

仙霞的客房離這兒不遠,阿風扶著賀鳳臣慢慢往客房走。

回去的路上,賀鳳臣一直表現得十分安靜,乃至乖順。

如水的月色照著他長長的眼睫毛。

阿風問:“賀道友?”

賀鳳臣慢慢回:“嗯。”

阿風繼續問:“賀道友?”

賀鳳臣有問必答:“嗯。”

阿風覺得新奇有趣極了,忍不住繼續問:“賀道友,你喝醉沒有?”

賀鳳臣似乎想了一下,才道:“不曾。”

阿風見他說得篤定,覺得好笑。

五年沒見,這回再見面,阿風對於賀鳳臣其實是有些陌生的。

就是不太熟的同學室友,一個暑假回來,剛見面也有一點點生澀。

更不要說她跟賀鳳臣、方夢白兩個已經闊別了五年的時光。

而這次醉酒似乎不知不覺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因為知道面前是個神志不清的醉鬼,阿風反倒出奇地放松下來,她心裏覺得好笑,忍不住又比了個“五”,“這是幾?”

出乎意料的是,賀鳳臣沒有回答。

他擡起眼睫,用那雙漆黑清冷的鳳眸靜靜瞧著她。

阿風一楞,手一時頓在半空有點不上不下,正楞是間,賀鳳臣卻忽然伸出白皙的手掌,包住了她的手掌。

“五。”他嗓音泠泠,哪裏還有方才的醉態?

阿風愕然:“你沒……”

下一秒,她額間突然一涼。

賀鳳臣俯身沖她額角輕輕吹了口氣。

他淡色的唇瓣張合,吐息清芳,如蘭似麝。

“賀道友?”阿風呆住了?

賀鳳臣不置可否,“嗯。”

阿風:……這這這不對勁吧?不是說要保持距離了嗎?現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近了。阿風心裏忍不住想,真的太近了。

近到他長長的眼睫毛幾乎輕輕蹭著她的肌膚。

她要不要推開他?可直接推開是不是有點太傷他了?賀鳳臣畢竟又沒做什麽實質性的行為。

等等,萬一他就是吃準她這一點呢?

倘若賀鳳臣仍如從前一般癡纏也就罷了,她可以堅定地跟他劃清界限,偏他自跟她重逢之後,態度頗自矜冷淡,令人捉摸不透,讓她如摔入一團棉花一般,不知所措。

……甚至於因為五年不見,關系難免生疏,一些細微的身體接觸,比從前更令她緊張心悸。

直到他皙白微涼的手指輕輕撥開她額發,摘下了什麽。

阿風:“……”

賀鳳臣將指尖的落葉展示給她看:“有葉子。”

阿風:“……”合著白擔心了!自作多情的竟是她自己。

她有些繃不住,欲言又止:“有葉子也不能……賀道友你其實可以告訴我,讓我自己來的。”

賀鳳臣又“嗯”了一聲,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沒有。

隔了一會兒,嗓音清糯低低地說:“……醉了。”

賀鳳臣:“真的醉了,阿風……你要跟一個醉鬼計較嗎?”

這話不曾作假。

他生性好潔,不愛喝酒,尤其不喜歡酗酒之人身上的酒臭氣息。

賀鳳臣的酒量也很淺,此時胃裏一陣翻湧,面色也燒得得發紅,有些暈。

賀鳳臣不禁蹙了蹙眉,細白的指尖輕輕捂住嘴唇,眼角泛水,有些反胃之態。

阿風瞧見,心裏不禁一軟:“賀道友……你何必呢。”

賀鳳臣覷她松動,心頭一動,打蛇隨棍:“阿風,我……”

正在這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陣紛亂的腳步,一道微訝的,窘迫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啊!抱歉……”

賀鳳臣飛快地松開她。

月色下,方夢白面露尷尬,微微笑著,“……抱歉,升鸞,阿風……我方才瞧見你們想來打個招呼……可是打攪你們了?”

方夢白!阿風渾身一顫,面色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白,這一幕幾乎有點讓她幻視從前。

“阿風。”賀鳳臣淡淡提醒。

阿風這才回過神。

她定了定心神,瞧見月下的青衣少年。

他微微笑著,眼裏有窘迫,有尷尬,卻幹幹凈凈,清清爽爽,沒有任何芥蒂。

這讓阿風有一瞬的恍惚。

眼前的人是方丹青,真的已經不是方夢白了。

她甚至還從他眼底瞧見了驚奇和揶揄。

她搖搖頭。

賀鳳臣神色泰然:“既知曉打攪,為何不悄然走開,仍要出言?”

方夢白苦笑:“升鸞你……”

“我真不是有意,抱歉……”

賀鳳臣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方夢白話鋒一轉:“……我這就走……”

他說到做到,竟真的也不耽擱,轉身就走了。

賀鳳臣一直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這才似乎感到滿意,轉回身,面向她。

孰料,阿風乍見方夢白,勾起回憶,良心不安道:“賀道友……客房就在前面,那我就不多送了。”

賀鳳臣一動沒動。

阿風納罕:“賀道友?”

隔了好一會兒,賀鳳臣才悶聲回覆:“嗯。”

他手掌張開,又合攏,寬大的道袍袖口下,有什麽東西撲簌簌地落下。

阿風一楞:“這是什麽?”

賀鳳臣一頓,頗為不自在:“……沒什麽。”

阿風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好像是那片樹葉……

在方夢白來的時候被他不自覺捏碎了。

趁她不備,賀鳳臣已飛快地將碎葉毀屍滅跡,垂著指尖說:“……沒有通知你,貿然前來,是我不對……”

阿風:“賀道友……”

賀鳳臣:“阿風,你如今身邊又多了許多師長,好友,我由衷為你感到高興,人總是要向前看的,舊人舊事,理當拋卻腦後……”

“雖說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不過也無妨,總歸不是三歲幼童,一路找人問路總也能問到客房。”

阿風:“賀道友……”

賀鳳臣平靜繼續碎碎念:“更何況,玉燭……你與他多年夫妻情誼,再見到他,又令你心亂也是人之常情。”

阿風嘴角一抽。楞是從他白皙紅暈的臉上,瞧出力圖輕描淡寫,卻壓抑不住的怨氣。

好像這是真的醉了。一醉,鳥嘴就叭叭的。

“我……”

阿風徹底繳械投降:“你不要這樣說,我錯了,賀道友,我送你回房。”

賀鳳臣聞言,又頓好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多謝你,阿風。”

阿風:“……”這麽好哄?

她將賀鳳臣一直送到客房門口,這才準備離開,“賀道友,我走了。”

賀鳳臣倒也深知點到即止,水多則溢,月滿則虧的道理。他沒多勉強她,“夜路難走,當心。”

出了客房,阿風步月色而歸。

從客房回到弟子房,要路過一片不大的湖泊。

素輝如雪,落星滿湖。

湖邊阿風竟又遇見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方夢白也未想到又會遇她。

少年一楞,眉眼一彎,“阿風道友,巧遇,送升鸞回來了嗎?”

阿風尷尬地點了點頭,因剛才的烏龍,此時再見方夢白,她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方夢白似乎未覺她的尷尬,目含歉疚說:“方才的事……實在抱歉。”

“你誤會了。”阿風飛快地打斷了他,“我跟賀道友不是你想的那個關系。”

方夢白一怔。

他似乎還想開口說些什麽,在他開口前,阿風低下頭,迅速又補了一句,“方道友……如無他事,我先走了……”

方夢白情不自禁:“……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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