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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才知曉自家笨蛋老公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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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才知曉自家笨蛋老公竟如……

那夜逼問劉和光, 方夢白便覺不對。

因為在他的拷問之下,劉和光透露出個重要的信息。

玉綺羅帶著阿風一路向東南方,往淄州方向去了。

南辰、白鹿同處淄州地界, 南辰的人想靠綁架阿風來威脅他, 繼而威脅他師父孔青齋, 方夢白並不意外。

從雲川到淄州,需渡過東海,劉和光透露, 他聽聞幾個拂衣樓弟子說漏嘴,他們或許要在一個名為青博的縣內渡海。

這便有疑點了。

劉和光一個普通的, 充當中間人的雜役,如何得知這麽重要的信息?

拂衣樓的人嘴風當真疏漏至此?

除非,是玉綺羅有意透露。

那日,玉綺羅、玉玲瓏二人在天漢海上阻擊他們一行人不成, 玉玲瓏反被賀鳳臣破開額前顱骨, 眼看是活不成了。

玉綺羅與南辰的人早不是一條心。她不想帶阿風渡海,只是想以她為餌,引出他與賀鳳臣, 為妹子報仇。

可這又多出一個疑點來。

得知阿風下落之後,他們必定帶領太一觀的援手來追。

她修為雖高, 但當真有信心以一敵百,對付他們這麽多人?

不過救人心切, 方夢白一時間也思考不了這許多, 只能先將人截住,再另作計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他收斂思緒,踏出一步。

少年負手而立,狂風吹動他雙袖翩翩, 幾如謫仙。

他揚起唇角,自信一笑,清朗笑聲回蕩雲海之間:“玉綺羅,事到如今,你還是束手就擒吧。否則,你二人生前壞事做盡,待你也身亡,令妹從前仇家若要鞭屍……可沒人再能護得住了。”

海天之間,你來我往,叫陣正緊。

方夢白一邊不動聲色用刻薄的言辭逼得玉綺羅方寸大亂,喪失冷靜,一邊暗令其餘太一觀弟子悄悄繞道玉綺羅身後。

-

阿風被這奇異的布袋牢牢罩住身形,眼前什麽也看不見,兩耳更聽不見外界一點動靜。

在幾個拂衣樓弟子的驅趕之下,她好像被驅趕到一個狹窄寒冷的洞穴之中。

冰冷刺骨的水滴順著巖壁滴滴答答滑落,清楚地回蕩在洞穴之內,回音空曠而幽邃。

就這樣跌跌撞撞,不知向前拐過幾道彎,走過多少路。

幾個拂衣樓弟子這才揭開她身上布袋,沖她背心狠狠一推。

阿風險些撲倒在地,她慌忙穩住身形,打量著目下所處的環境。

這是個長寬足有百丈的,天然形成的石廳,頭頂上鐘乳石倒懸林立如森,石廳四周更有大大小小,十幾個洞口,四通八達,向黑暗深處延伸著。

“這裏是哪裏?”她問。

哪怕知曉根本不會有人回答她。

面前的拂衣樓弟子在將她推入洞窟之後,便一言不發,手持法器,牢牢看守在她四周。

玉綺羅不在,阿風有心逃跑,只是四肢無力,這些人看得又太緊,她始終找不到好的機會。

阿白……二哥……

回想方才那驚鴻一瞥,阿風只能強令自己冷靜下來。

方夢白、賀鳳臣已經追到了這裏,她只需托付全部的信任,安心等待救援就好。

這洞窟太深,外面的殺伐聲傳到洞穴內,已淡渺了不少。

幾個拂衣樓的弟子等得不耐煩。

其中一人忍不住暗啐了一口:“見鬼了,太一觀的人到底的是怎麽追上來的?!”

“玉仙子讓我們在這裏等著,她……就外面我們那些人……太一觀來了那麽多人,他們當真能打得過?”

有一人開口,漸漸,便又第二個,第三個按耐不住。

“方丹青跟賀鳳臣都來了……這小娘皮到底是什麽來路?”有人飛快覷了阿風一眼。

阿風眼觀鼻鼻觀心。

那人暗罵:“難道真是他二人禁臠不成?”

“方丹青……”有人回憶,“我上回在飛舟見他,還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慫樣,今日倒是有了點丹青劍的樣子,難不成已想起來了?”

另有人遽然變色:“若他當真想起來,儒道雙壁……那咱們還有勝算嗎?”

“等他們殺了玉綺羅,沖進這海穴……咱們豈不是甕裏的王八?任人魚肉?”

眾人漸漸騷動起來,商議著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正要押著阿風繼續往前,尋找海穴出口,忽然之間,一道劍光飛入,一劍便切斷了距離阿風最近的那人頭顱。

“方丹青追來了!!”眾人勃然色變,抄起阿風正要逃命。

只見那道劍光去勢不停,連閃了一閃,每一閃速度就快上一分,追上一人,即刻切下一顆人頭。

不過眨眼的功夫,劍光便如線旋,在石廳內飛起一串血花。

阿風大吃一驚,被眼前變故嚇得不敢輕舉妄動。

當劍光最後一閃,一青衣秀士執劍匆匆從石廳外追入。

方夢白青衣染血,步履匆匆。手上還提著一顆頭顱。

他身後跟著林鏡,並幾個太一觀弟子。

林鏡見她,喜出望外:“小小嫂子,你沒事?!”

阿風:“……”她也沒空吐槽小小嫂子到底是個什麽稱呼,此刻,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方夢白手上那顆人頭之上。

阿風認出,那是那個拂衣樓首領的人頭。

他雙目圓睜,脖頸斷面不整,喉管氣管雜亂,延伸一截通紅的脊椎。似乎是被人硬生生從身體上拔下來的。

少年秀目與她四目相對,面色一喜,“阿風!”

阿風楞楞:阿白……

她要高興嗎?她應該要高興的,可見到這顆頭的惡心感頓時沖淡了她的欣喜之情。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顆人頭上飄,胃裏一陣翻湧。

方夢白楞了一下,立刻就手裏的人頭丟得遠遠的。

此時,場中僅剩下一個拂衣樓弟子。

那弟子被首領的慘死,早已嚇得瀕臨崩潰。

因為距離阿風最近,他想都沒想,橫劍在她頸前,大喝道:“別動!”

阿風猛然回神,渾身一凜。

方夢白當即停下腳步。

同伴的慘死顯然令這弟子失去了理智,阿風不敢驚動觸怒他,只能跟隨他的腳步,小心翼翼地往洞穴深處撤。

“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殺她!”

方夢白喊道:“別傷她!”

對上那弟子驚弓之鳥般的視線,方夢白慢慢收回劍光,舉起雙手,“放開她,我放你走。”

阿風尋思,這弟子已經被嚇破膽,恐怕不會照做。

她當初被餵下的軟筋散之類的藥物,經過這一頓折騰,藥效也漸漸散了個七七八八,丹田又慢慢有靈氣開始匯聚。

而今只剩他一人,她未嘗不能一博。

那弟子果不敢信他,只挾著她一邊倒退,一邊威脅強調:“敢追上來,她就沒命!”

隨著雙方腳步從石廳轉入漆黑的甬道,黑暗降下的剎那,阿風當機立斷,指尖彈出一道蓄力已久的靈氣。

那弟子一時不察,被她指勁洞穿大腿!

方夢白見狀,迅速放出飛劍,一劍將他右臂斬斷。

阿風得以掙出桎梏,她匆匆向方夢白的方向跑出幾步。

可方夢白並未收手,他神情冰冷,發出第二道劍氣,將這弟子左腿斬下。

那弟子哀嚎著拼命求饒:“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殺我……我想活、啊!!”

第三道劍氣將他攔腰而斷。

方夢白罷手,略松口氣,

擡起眼朝她望來。不期然對上阿風怔怔的目光。

“阿風……?”方夢白心裏一個咯噔,緊了一下。

阿風發著呆望著眼前的一切。

觸目,人頭滿地,肚腸橫流。

滿地的鮮血一直漫湧到她腳下,整個石廳頃刻間變成血池,她兩只腳都泡在血水裏。

不遠處,正有一顆人頭悠悠蕩蕩,順著水,咬過她裙裾。

按理來說,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殺人現場,上回遇到散修,阿白下手不可不謂狠毒。可這都比不上眼前這一次這麽血腥。

或許是因為一眨眼的功夫,死太多人了。

少年踏著屍山血海,形色匆匆而來。揮手間的功夫,砍瓜切菜般,敵人頭顱頓如玉珠頻落,紛紛砸進血池,綻開朵朵紅蓮。

紅蓮如孽。

就連方夢白自己也未註意到,他方才一路殺過來時,臉上其實沒有一點表情,眼底滿是對生命的漠然。

“阿風……”方夢白心一沈,頓時意識到自己方才太過忘情,忘記在阿風面前偽裝。

他幾乎立刻就慌了神,強顏歡笑:“怎麽?歡喜傻了?發什麽呆?”實則掌心都冒出汗。

慌忙將手上的汗、血就著衣服擦擦。

少年青衣染血,腳下人頭紛開朵朵紅蓮,他竭力微笑,卻像條艷麗泛紅的竹葉青,眼裏閃動阿風陌生的,蛇一般的微光。

說不害怕是假的,阿風大腦嗡了一下,雙眼有點發直。

……結婚多年,才知曉自家笨蛋老公竟如此兇殘……

方夢白微翹的鼻尖滲出汗,可他一動也不敢動,也不敢伸手去拂,只怕會驚動阿風。

他並不想讓阿風瞧見自己這般猙獰,可怖,不體面的模樣。做丈夫的,妻子面前,風清月朗,溫和顧家,就夠了,乃至龜毛一點,懦弱懼內一點都無傷大雅。

阿風本性善良。他怕他那點陰暗的本性為她所知,更怕她對這樣的他陌生而畏懼。

他一著急,鼻子眼圈就又紅了,幾乎要掉淚。

阿風這廂也有點猶豫。她倒是沒善良到別人綁架她還同情他們的……她就是仍習慣不了這樣陌生的阿白,這樣血腥的方式。

方夢白也是為救她,她要是表現得太害怕,那會不會有點太傷他?

深吸一口氣,阿風腳下動了動,正要邁步去找他。

少年驚喜地展靨一笑。

卻突聞霹靂一聲巨響,腳下大地擺簸,土崩石裂。

阿風猛一縮腳:?地震了!

紛紛揚揚的煙塵之中,又見幾道白色身影夾一道青色急急退入石廳之內。

觀其服飾,白色的都是太一觀弟子,其中便有馮一真。青色卻是她之前見過的薛荷。

馮一真一邊悶頭往石廳裏沖,一邊大呼:“師兄!這地動好生奇怪!”

他對話的為首那人烏發雪膚,貌比月色鮮研,正是賀鳳臣無疑。

方夢白見他們進來卻變了臉色:“賀兄?你怎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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