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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方夢白也就算了,升鸞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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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方夢白也就算了,升鸞這……

阿風心中倍感愧疚。方才見賀鳳臣昏迷, 她便想起那日他在她面前吐血了。

可那時賀鳳臣說是淤血,不要緊,她竟也信了。

除了前面幾日, 好生慰問關切一番, 見他的行動自若, 氣機順暢,安然無恙。她也就放了心,沒再多想, 全身心地關註方夢白的訓練狀況。

現在想想,她怎麽就這麽缺心眼呢?就不能細心一點, 再多觀察觀察嗎?

“賀道友那日吐血其實我看到了,還有之前,他身上的相思結……”阿風心裏不是滋味,語無倫次, “是相思結和那日在船上受的傷嗎?要是我再細心一點……”

“不關你的事。”羅纖打斷她, “身體是他自己的,他不愛惜,旁人又怎會知曉他身體底細?”

阿風:“可是……”

她黑瞳子裏的擔心滿溢而出, 羅纖嘆口氣。

看來升鸞並未將鳳凰血跟催1情藥的實情告知……

賀鳳臣這一次舊傷爆發,並不出她跟許抱一的意料。

鳳凰血、□□拖著不解決, 日積月累,遲早會有這一遭。他一連三月, 指點風、白二人修行, 勞心勞力,不過是加快了傷勢爆發的速度。

賀鳳臣是她看著長大的,她不能坐視他如此糟踐自己的身體。

眼前這少女,更是造成他鳳凰血反噬的主要原因。

羅纖心裏念頭轉了幾個來回, 還是覺得若能將人暫時送走,才是唯今兩全之解。

“阿風,你是個好姑娘。”羅纖斟酌著,目光溫和如水,脈脈瞧望著她。

阿風一楞,登時坐直身子,預感到羅纖接下來或許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說。

只聽羅纖嘆道:“升鸞……旁人只見他冷淡,不知他是個極為重情的,外冷內熱的好孩子……他的傷,其實有些隱情。”

阿風:“隱情?”

羅纖委婉道:“是,這隱情說來還與你有些幹系,他不好開口,但我卻不好再瞞你了。”

“你可知曉當初升鸞與方夢白因何結契?”

……

杏林峰內,經年不雕,四季不敗的杏花,霏霏如雪。

一只白鴿子銜著花瓣,撲簌簌地飛過窗前。

阿風被白鴿驚動,眼睫猛地顫了一下,好半晌,才從羅纖話語間的信息量中回過身來。

原來賀鳳臣身負鳳血詛咒……

原來結了夫妻契約之後,方夢白的變心會對他造成反噬。

而方夢白與她在賀鳳臣面前恩愛越密,帶給賀鳳臣的反噬便越強,並不亞於從身到心的淩遲。

她楞了半天,才喃喃憋出一句,這算什麽虐文女主體質。

至於催1情藥,這藥尷尬羅纖也不好同她一個姑娘詳說。

“阿風,請你諒解,我本想將你送到個安全所在……你對他二人而言,是個刺激。避開這樣的刺激,對他二人都好……”

“方夢白今日昏迷,也未嘗不跟他變心有關。不過當日結契主要是為升鸞沖喜,因此他受到反噬較小。”

“你避開他二人,去個安全所在,待升鸞病愈,方道友恢覆記憶之後再回來也不遲。”

“那時候,不論方道友選誰,你們三人如何理清這筆情債,都不是我能插手,我也絕無二話。”

羅纖苦口婆心,因為擔心病榻上的師弟,看著她的目光近乎懇切哀求了。

阿風心裏亂得要命,“我……”

“人命關天,我先離開也不是不行……”

她才松動,羅纖眼睛便輕輕亮了,忙一把握住她的手,大感欣慰:“好阿風,我果然未曾看錯你。”

阿風搖搖頭。

她之所以如此爽快,跟擔憂賀鳳臣固然脫不開關系。也跟她如今情況不無聯系。

如今的她,比之賀鳳臣剛找上門時的她,要成長許多。

這成長是從身到心,全面的成長。

從前的她,並無任何生存的手段,只能依附阿白過活。

阿白一走,可不天崩地裂?

但今日的她,修了仙,成了修士,有了自保的能力,獨立的底氣,心境也在一場一場戰鬥中被磨練得更加堅忍。

離開阿白、賀鳳臣,獨自生活一段時間,於她而言,並不算什麽難事。

“不過道友能否給我點時間?”阿風說,“等阿白跟賀道友醒來……我也好跟他二人告別……”

羅纖感激她懂事還來不及,又怎會不肯,“確要跟他二人說清楚的,是這個道理。”

接下來便是等賀、白二人醒來了。

阿風索性便留在了杏林峰方便照顧二人。

治病煎藥自有峰內的小藥僮負責,林鏡、薛荷比鬥當天也在觀眾席的。方夢白大師兄昏迷,他二人也常來幫忙。

阿風這個看護除了聊慰其心,真正需要她做的其實也不多。

見堂外的杏花開得漂亮,她便問小藥僮要個廢棄的陶罐,接了小半罐的清水,剪枝插花瓶內。

幾枝曲秀的如雪杏花,映照兩張潔白如玉,一般娟秀的少年面龐。剎那間,便將屋裏給點亮了。

小藥僮拍手笑道:“這樣好,屋裏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也去去病氣!”

阿風瞧著昏睡不醒的賀鳳臣與方夢白兩人,嘆口氣,“只盼他倆能快快醒來。”

她因答應了羅纖,如今瞧他二人一眼,便覺少一眼。

既盼著二人早些病愈蘇醒,又盼著分別的那一天晚點到來。

……還不知道他二人醒來她要怎麽跟兩人說這件事呢。

正憂心間,門外忽然傳來個清亮嗓音。

“賀師兄可在這裏養病?”

阿風跟那小藥僮對視一眼,忙迎出去。

剛跨出大門,就被鋪面而來的衣香鬢影,華彩寶光打個怔忪。

門口站著竟站著整整兩列十來個俊美少男少女,個個衣袂飄飄,瓔珞珠翠滿身。

為首的是個唇紅齒白的童子,方才正是他開口叫門。

他眉眼生得十分靈秀可愛,就是看人時眼高於頂,頗有些目下無塵之態。

“咱們仙大姑奶奶這回出關,聽說師兄受傷,特來探望——你是?” 童子好像這才瞧見阿風似的。

阿風一眼就瞧見由那十幾個少男少女拱衛著的鸞車了。

香霧縈空,花雨漫天,寶蓋重幡,旌旗飄揚。

她意識到來者身份不一般。

大姑奶奶?難道是賀鳳臣的親戚?

童子態度不遜,她也沒生氣,“我是賀師兄同門。”

那童子正欲說什麽,羅纖駕一道遁光正巧落地。

阿風一喜:“羅道友!”

羅纖撥落雲頭,見這陣仗也吃一驚。

待聽聞“仙大姑奶奶”,當即肅容斂衽,“未曾想是大姑奶奶親至,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轎子裏的人終於悠悠發話,嗓音溫醇,卻透著股說不上來的神氣氣勢,“我閉關太久,不知這世事變化得這麽快!閉關之前,升鸞適逢新婚,我還特送上賀禮。哪料到今朝一出關,就聽聞傷重不醒的消息!”

羅纖忙道:“大姑奶奶勿憂,掌教真人前日已來看過,升鸞是真人最疼愛的小弟子,說什麽都不會讓他有事的。”

那嗓音沈默了一剎。

有童子趨步掀起轎簾。

只見個雲鬢高髻,面若銀盆,眉目如畫的女修緩緩從轎子裏走了出來。其人周身靈氣如霧如水般忽隱忽現,湃湧不息,可見其修為之高深莫測。

她眉眼生得極為精致,隱約與賀鳳臣有幾分相似,只是身軀較為豐滿肥碩。

仙大姑奶奶下了轎,羅纖忙過去攙扶迎接。

姑奶奶微微蹙眉,眉眼間幾分憂愁:“升鸞呢?讓我瞧瞧他去?”

羅纖恭聲道:“屋裏躺著呢。這間藥廬是專為他收拾出來的。真人與張長老每日都要來過問病情的。”

羅纖攙著大姑奶奶,你一言我一句,有問有答地進去了。

剩下那些少年少女,則肅容滿面留待原地,個個訓練有素,一點兒聲也沒。

阿風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那小藥僮同樣驚魂未定。

阿風瞧他神色不一般,問道:“小川,你認識這位大姑奶奶嗎?”

不過兩日功夫,她就已經跟這小藥童混熟了。

小川壓低嗓音:“這位仙大姑奶奶,賀師兄……賀家的姑奶奶,誰人不識?”

竟真是賀鳳臣長輩?

小川見她懵懂,不好當著仙侍的面議論他們主子的是非,便朝她使個眼色。

兩個人躡手躡腳來到個僻靜所在,阿風才對這位姑奶奶有個大致了解。

這人名叫賀玉仙,是賀鳳臣祖父輩的老來女,在賀家輩分極高。

此人天賦也高,一早便拜入太一,是太一觀十八峰長老之一。

賀玉仙前十來年一直在閉關,是近幾日方才出關的。

“賀長老……哪兒是咱們能接觸到的人物?不過我聽說長老她性子頗強勢,恐不好相處。”

兩人正閑話著,羅纖忽然從醫館裏走了出來。

“阿風。”她舉手招呼,神情有點猶疑。

阿風見她面色不對,不禁問:“師姐找我何事?”

羅纖看著她,目泛擔憂:“阿風,賀長老聽說了你的事……想見你一面。”

阿風一楞,方見過賀玉仙這般大陣仗,她心裏自有些緊張。

但對方主動要求,她也真不好置若罔聞,視若不見。

“羅師姐,賀長老知道賀鳳臣的病因了是嗎?”進屋前,阿風留個心眼,多問了一嘴。

羅纖終於忍不住嘆口氣,目露愧色:“抱歉,阿風,是我不好,賀長老問我我不敢不說。”

羅纖愧疚得不知怎麽好,阿風又哪裏會怪她:“沒事的,瞞不過去的,我只是問問,心裏也好有個底。”

在大門前,深吸一口氣,阿風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之事,毫不猶豫跨過了門檻。

這位大姑奶奶,正坐在賀鳳臣榻邊,細細看著自家最出息的這位小侄孫。

見阿風來,她直起身子,問,“你就是阿風嗎?”

阿風答:“回長老話,晚輩正是阿風。”

小川方才說賀玉仙性子強勢不好相處,阿風早緊了骨頭,做了這位長輩或對自己心存偏見的準備了。

孰料,賀玉仙態度竟還算溫和,至少,沒明面上給她冷臉看,只對她說:“你的事,小纖都跟我說了。”

“你留在這裏,對升鸞的確不好,我瞧她的提議倒是個中肯的。你怎麽瞧?”

阿風但憑本心:“賀道友的病最要緊。”

賀玉仙這才露出個柔和的微笑來,“好孩子。”

“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呀?”

阿風道:“想等阿、方道友跟賀道友醒來。”

賀玉仙皺眉:“這不好。”

阿風一怔。

賀玉仙搖搖頭:“他二人的性子……我清楚得很,升鸞連告訴都不肯告訴你,恐怕等他二人醒來,就不好走了……”

“正巧,我有個好姐妹,也是升鸞一位姑姑,叫長瀛真人的,如今正在東海留風島內修煉,那可是個世外桃源。是她千辛萬苦才找到的隱蔽所在。要知曉,留風島外是天然形成的漫天大霧,莫說尋常修士,就連我誤入也要迷路呢。

“每逢初一,十五,海面上會吹來一股東風,這時濃霧才散去一些,外人若要登島,只能在這個時候過去。

“正巧,明天就是十五,你明日就乘飛舟過去。

“在那兒住上半年,跟長瀛學學藝,那時候,升鸞病情差不多也該穩定了,你學成歸來,再同他們兩個團圓。你意下如何?”

她滿面慈祥,語氣極為柔緩,不疾不許,卻顯然早有成算,並不容阿風拒絕。

阿風楞了楞,張張嘴:“我……”

賀玉仙打斷她:“你不願意嗎?”

阿風:“我想等他二人蘇醒,不告而別……到底不好。”

賀玉仙笑了一下:“這又何難,不如這樣,你留書一封,到時我替你轉交他倆如何?”

阿風:“可是……”

賀玉仙笑道:“知你不放心他兩個,你且安心罷。有我跟掌教在,又豈會害他們兩個?就這樣說定了,你明日便出發罷。”

說完,她便側過身去瞧賀鳳臣,顯然不欲再多說了。

阿風進屋見她和藹,還以為小川傳言有誤,如今看來,這不容置疑,一錘定音的處事風格,倒還真切合了她性子強勢的謠言。

阿風雖有些不甘心,可賀玉仙修為、輩分都太高,其實容不得她拒絕。

羅纖也怕她冒犯了賀玉仙,忙將人拽出來。

“長老……輩分太高,不論在賀家,還是觀中都是這個說一不二的性子。”

“阿風。”羅纖怕她不忿,勸說道,“我之前還擔心她遷怒你,但長老她顯然是沒同咱們小輩置氣的,那留風島的確是個好去處……長瀛真人修為在當世也有名的,你過去,虧待不了你。”

阿風搖搖頭:“我都明白的,羅師姐。”

她哪裏不知道,賀玉仙此言一出,就再無她拒絕的餘地呢。除非,她去找許抱一。

可這事鬧到許抱一面前,又未免顯得她太不知好歹。而且她畢竟不了解許抱一的性子,她也未必肯答應她。

仔細想想,羅纖話說得的確不假。

只可惜無法親自同阿白、賀鳳臣告別,阿白他們一定會擔心的。

阿風縱不舍,也無可奈何。

賀玉仙、羅纖走後,她又在二人床頭守了一夜,盼著兩人快快蘇醒。

可直到天明,他們也沒蘇醒的跡象。

沒辦法,阿風只好匆匆寫就了一封長長書信,將來龍去脈分說清楚。

等信寫完交給羅纖的時候,日頭已經老高了。

賀玉仙派來送她走的飛舟也停留在山門前了。

羅纖雖一直想送她走,卻沒想這般倉促。

昨日長者問話,她不敢不答,今日對上阿風總有些愧疚。

“你放心好了。”臨別前,羅纖握著她手,保證說,“這信我會親手送到他二人手上的。”

阿風點點頭,回頭瞧見瓦藍天空下懸停的巨大飛舟。

“我明白的,羅師姐,阿白跟賀道友便托付給你了。”

目送著飛舟消失在天際,羅纖嘆口氣。

因阿風臨別前的囑托,在她走後的幾日,羅纖探望賀、白二人也愈發頻繁、盡心。

這一日,她正指點新入門不久的師弟師妹們修煉。小川發來玉牌傳訊。

道是賀鳳臣醒了!

羅纖大喜,忙撂下手上的工作,快步趕去了杏林峰。

一進門,便瞧見賀鳳臣端著盞水在喝,昏迷這多日,他面色愈發蒼白,毫無血色,神情倒十分平靜的。

見她來,賀鳳臣擱下茶盞,直起身子,“師姐。”又歉意道,“病榻上不便見禮,抱歉。”

“哪能!”羅纖忙快步上前,示意他好好躺下,見他烏發如瀑簇擁蒼白如玉的臉蛋,腰也細了,背也薄了。

心裏又歡喜又心疼,不知怎麽才好:“你這一倒,便昏睡了足足三四天。”

賀鳳臣道:“勞師姐煩心。師父她老人家來過嗎?”

羅纖嘆道:“怎能不來呢,你這病……師父記掛著呢。”

賀鳳臣嘆息:“教她老人家擔心,是我不肖。”

羅纖往他後背掖了個枕頭:“可別說這些了,你能醒來,掌教定極歡喜的。”

賀鳳臣長睫默默垂落下來,頓了頓,方才若無其事,嗓音輕飄飄的:“……我昏迷前正同阿風在一塊兒,她如何了……?”

羅纖的手不由自主就頓住了。

“阿風……這……”

說來也怪,她後背不知為何,竟不自覺浮起一層白毛汗。

正為難之際,賀鳳臣目光不經意一掃,恰巧瞥見躺在他身邊榻上的方夢白。

他目光凝住:“……他怎會在此?”

羅纖頓松口氣:“張長老說是身心耗損太劇,靈力透支太過……掌教以為,也跟你們那夫妻契有關,那契約也不光是反噬你一人身上,你如今反噬得那樣嚴重,他這邊也有影響。”

賀鳳臣竟又問:“阿風沒來瞧他嗎?”

羅纖哪裏料到賀鳳臣沒關心方夢白,竟先問這個,一時間又卡了殼。

“這……”

賀鳳臣見她神情有恙,正待細問。

藥廬外傳來一陣動靜,卻是許抱一、賀玉仙聞訊趕來。

賀鳳臣不得不先撇開阿風的問題,先同二位師長見禮。

見賀玉仙,他也微感驚訝。

無不謙遜恭謹道:“沒曾想,升鸞不爭氣,竟還驚動大姑奶奶您前來探望。”

賀玉仙笑道:“快別這樣說,你這孩子,就是虛禮太多。自家孩子生病,我這作長輩的豈能不來盡心?”

說著,又是好一番噓寒問暖。

賀鳳臣對賀玉仙恭敬有餘,親密不足。這一通寒暄下來,他已有些心不在焉。

少年微微蹙眉,心底疑竇叢生。

為何仍不見阿風……以她的性子,不該不來。

正待開口聞訊,孰料,身邊又傳來一道輕吟。

在場幾人紛紛扭頭去看。

竟是方夢白不知何時,蹙著眉,輕輕呻吟著,緩緩從沈睡中醒轉!

許抱一見狀,喜得不禁微笑:“太好了,小鳳兒剛醒,玉燭便醒了,這可不是雙喜臨門?”

賀玉仙插嘴笑道:“說不定是他們小夫妻心意相通呢?”

卻說方夢白睜開眼,瞧見這陌生的所在,不禁一怔。

他這是在哪兒?

又瞧見賀鳳臣、許抱一、羅纖人等,並一個豐碩美婦,他更覺迷茫,驚訝。

下意識便脫口而出自己心底最關心的那個:“阿風呢?”

羅纖沒想到這兩人先後醒來,竟不約而同都問阿風下落,不禁楞住。

賀玉仙也頓住了。

賀鳳臣不動聲色瞧在眼底,回方夢白,“我也在問。”

方夢白隔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想起昏迷前的事跡。

見狀,賀鳳臣幹脆面向許抱一、賀玉仙,行動不便,只拱手為禮,“師父,不知阿風可在?”

許抱一楞道:“阿風?”

她納悶:“對,怎麽不曾見她?”

沒人應答。

方夢白心裏一個咯噔。

許抱一下意識看向羅纖:“小纖,你瞧見那孩子了嗎?”

羅纖說不出話來。

若說方才方夢白心裏還只漏跳一拍,見此情此景,一顆心簡直直直沈下去。

他一陣頭暈目眩,險些坐不住,慌忙懇聲問:“羅師姐,阿風呢?”

羅纖語塞,正愁不知如何開口。

賀玉仙卻突然開了口:“阿風?不用再找了,那孩子,讓我送走了。”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賀鳳臣遽變了臉色。

方夢白渾像被人打了一悶棍,“送走?!”

渾如個大浪當頭打來,打得兩人都白了臉色,險些坐不住。

“對,前天剛走的。”賀玉仙納悶。不解這兩人為何作出這麽大反應。

“阿風……她……我……”方夢白深吸一口氣,強令自己冷靜下來,顫聲開口,“她送到哪裏去了,為何要送她走?”

賀玉仙道:“你竟不知道嗎?升鸞的病說起來還跟你脫不開幹系。”對上方夢白,賀玉仙就再沒這般好臉色了,不禁冷笑一聲。

雖說是為自己撐腰,可賀鳳臣面色卻極為蒼白、難看,“敢問姑奶奶將人送往何方……此事與她無關的。”

賀玉仙道:“人我已送到你長瀛姑姑身邊,跟著她你還不放心?”

賀鳳臣素知這位大姑奶奶脾性。說是送走,恐怕阿風當時並無反抗之力。

一想到此,賀鳳臣便忽感頭暈目眩,胸口發悶惡心,強忍住了,耐著性子續問:“長瀛姑姑避世已久,怎可勞煩她老人家?”

賀玉仙著實納了悶了。

她承認她馬不停蹄將人送走的確存了為賀鳳臣的私心。

“我將她送走你還不高興嗎?”

賀鳳臣:“……”

方夢白一想阿風被送走時的淒惶,簡直心如刀絞。他舌尖暗暗發苦。

阿風還是太過純真善良,豈知這一走便由不得她回不回來,什麽時候回來了。

他夫妻二人相依為命,共度多少難關,如今離散天涯。

方夢白心緒激動起伏之下,竟硬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賀玉仙等人被嚇一大跳。

羅纖:“方道友?!”

可為未等她們圍上前去察看方夢白的情況。

賀鳳臣胸口一陣血氣翻湧,他皺眉皺眉,五指緊扣被褥,想要忍耐,卻不妨扯破被褥,同時吐血。

“師弟/升鸞!”

藥廬一下子就被驚動了。

許抱一忙替二人把脈,小川跑出去請張長老。

剎那間,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賀玉仙驚魂未定退出裏屋:“這是怎麽回事?!”

不就是將那小姑娘送走?怎弄得這般陣仗?她為他夫妻二人著想,怎麽他倆反倒一個接一個吐血?

“方夢白也就算了,升鸞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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