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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略收利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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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略收利息,夫人

阿風忙道:“阿白失憶的事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賀鳳臣口角竟浮現一抹諷意:“他修為竟退步如斯了。”

阿風整個人都懵了, 這是不是不太對勁?!賀鳳臣喝醉了怎麽是這個畫風?對阿白的攻擊性是不是太強了?

她迷茫扭頭:“你惹他了?”

方夢白回望她的目光顯得極為迷惘無辜:“他不是說我退步?我哪裏打得過他?何時敢惹他?”

說著竟還沖她微微一笑,“他喝醉了,我們不跟醉鬼計較。”清亮月色下, 少年端端正正坐著, 面如冠玉, 標標致致,極為鮮凈俊雅。

他好一副隔岸觀火的優容,阿風沒奈何, 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問。

“二哥,我方才的提議, 你覺得怎麽樣?”

本以為賀鳳臣平日裏那一口一個玉燭,男妻的畫風,會一口答應。

孰料,賀鳳臣頓了一頓, 果斷說:“不好。”

阿風忍不住再次回頭:“你當真惹他了吧。”

這怨氣都快沖天而起了。

方夢白揚起個淺淺笑, 看破不說破。

隊友擺爛,賀鳳臣又疑似喝醉酒怨氣橫生嘰嘰喳喳,阿風無奈, 只能耐著性子跟他講道理:“二哥……我跟阿白初來乍到,那麽多雙眼睛都盯著呢, 這次比武絕不能輸的,我人生地不熟, 除了你還能找誰幫忙呢?”

賀鳳臣眼睫毛動動, 清冷的嗓音帶點糯的鼻音:“你想讓我教他?”

阿風忙道:“這是自然。”

本以為少不得又費一番嘴皮子功夫,孰料,賀鳳臣想了想,道:“既是你所想……那便如你所願。”

阿風喜出望外, 長舒口氣:“多謝二哥多謝二哥!”

第二天一早,賀鳳臣果如他所言,出現在了洗青峰指導方夢白的修行。

阿風也順勢來了洗青峰旁聽。

再見賀鳳臣時,他正指點方夢白幾個行劍的疏漏,眉目平和,淡靜如雪。哪裏還有昨日的胡攪蠻纏呢。

“二哥。”阿風忙湊前見禮。

賀鳳臣淡看她一眼,點點頭,收回視線。

就這樣,阿風跟著方夢白開始了為期三個月的特訓。

或許是因為時間太緊,賀鳳臣訓練方夢白尤為嚴苛。

方夢白大病初愈,身子骨本來就弱,一天訓練下來,一張臉慘白慘白,衣裳汗得近乎能擰出水來。

阿風看了兩天,看得心疼。

問他累不累,少年總含笑搖搖頭,溫聲說:“不累。”

今日訓練總算劃上了休止符。

賀鳳臣垂著眼,端起一杯冷茶,慢慢喝,貓舔水一般,一點聲響也不發出。

阿風一早就結束了她今天的修煉,此刻忙掏出塊帕子給方夢白擦汗,擦了頭,又拉了他的手過來,一根根細細擦他骨節分明細白手指。

方夢白起初仍是說無妨,不痛,但也不知碰到哪裏,惹得少年倒“嘶”了口涼氣,叫得比誰都大聲。

阿風嚇一跳:“疼?”

方夢白忙安撫說:“不疼不疼,就是不小心碰到傷口……”

阿風一聽,心裏一個咯噔,慌忙掰開他手指細看,果見少年玉潤般的直接滿是劍氣割出來的細小傷口。

他往常手多好看,鋪紙研磨,提筆寫字的手,如今握劍握得幾乎快腫成個胡蘿蔔了。

她鼻尖幾乎一下子就酸了。

“都傷成這樣了……還不疼嗎?”

方夢白竟還笑著說:“怎麽哭了?受傷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還沒哭,怎麽你倒哭了?”

“也不想想我到底是為誰哭!”她沒好氣瞪他一眼。

眼瞅著一邊喝水的賀鳳臣,阿風實在有點難捺心頭的怨氣,忍不住當著他的面,小聲逼逼,拼命暗示:

“說是三月之期,二哥這也太嚴格了……這麽練真不會出事?”

方夢白喘口氣,一邊微笑著反手握她手腕,一邊使勁兒上眼藥:“不妨事的,他如今往死裏練我……也是為我好……我反倒松口氣,還怕他不盡心呢!”

阿風只覺得少年汗水洗過的微笑,有種說不出的明亮俊俏。

她看直了眼好一會兒,才納悶問:“他不是喜歡你麽……怎麽可能不盡心?”

那自然是人心易變,見異思遷了。方夢白心底跟明鏡似的,只笑而不語。絕不肯替賀鳳臣捅破跟阿風之間那層窗戶紙。

“阿風。”低頭瞧見阿風擔憂的眼,方夢白心頭一動,忍不住俯唇去親吻她的眉眼,“我不累,也不苦,只要每次練完有你在身邊,拉著你的手跟你說會兒話,汗水也變甜了。”

阿風忙道:“那你練完就過來找我,我能幫你的也不多,替你倒杯水,擦擦汗還是能做的。”

方夢白滿口答應。

他二人你儂我儂,這般小聲說了半天。

賀鳳臣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待一杯茶慢慢啜完,這才放下茶杯,冷酷無情地站起身:“繼續罷。”

也不知是不是看不慣他裝模做樣,接下來的訓練,賀鳳臣出劍愈急,打方夢白也愈狠,一場下來,不流血青紫絕難收場,方夢白心底暗罵這死鳥刻薄,轉頭又奔到阿風懷裏,垂淚含笑,作大度姿態。

如此又練了三四日,阿風實在看不下去了,沒忍住找到賀鳳臣,企圖跟他打個商量。

“雖說三個月的期限比較緊,但二哥當真不能……松動松動?科學訓練?”

“何謂科學訓練。”

阿風比劃:“就是勞逸結合。”

“他如今淪落到與蕭朗對戰,要約定三月之期,難不成還要安安穩穩,舒舒服服地修煉?”賀鳳臣聲線冷淡,毫不客氣反問。

攻擊性太強了!就算她不是方夢白都被攻擊到了!阿風欲言又止,“二哥……你跟阿白是不是鬧別扭了?”

賀鳳臣搖搖頭:“我與他未曾生出嫌隙,難道說,在你眼裏,我在挾私報覆於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風忙道。

賀鳳臣沈默一會兒,語氣譏誚,“我知曉你擔心你夫婿,但是,方夫人,玉不琢不成器。笨鳥先飛早入林,功夫不負苦心人。”

阿風:“……”

他知曉,自己不應當同她置氣。昨夜不過是他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她實未說過只請他一人。

他也知曉,她憂心方夢白。

是。他們是夫妻,就算他令她二人和離,也未曾有一日真正離間他們。

他心裏想得清楚,明白,落到嘴上,難免又成譏誚:“況且……我瞧他尚有餘力跟你撒嬌,自是好的很。”

他說著,瞧見阿風迷茫的視線,又沈默,自己也覺得沒趣。

從昨夜,見到方夢白赫然在席,擡頭沖他笑。他原本又滿又脹的心簡直像活生生裂開一道口子。

這些時日為了訓練方夢白,真氣頻動,相思結的刻痕一刀又一刀,隱隱作痛,連同凰血,□□的餘毒,一同反噬著肌體。

賀鳳臣胸口一陣翻湧,才轉身,面色就不由微一變,嗆出好大一口鮮血來。

“二、二哥?!”阿風原本還在憂心方夢白,哪料到賀鳳臣會突然吐血,她大腦嗡一聲,登時嚇楞了,“你怎麽了?!”

她忙湊前想扶他。

賀鳳臣鮮血染滿白衣,不讓她上前,“別過來。”

阿風心驚肉跳瞧他血衣,他不讓她動,她也不敢動,只好無措停下腳步。

賀鳳臣合眼調息一會兒,紅唇染著血,一張一合,淡諷道:“不是你要我教他?”

阿風一楞,“是因為教他?”

賀鳳臣沈默半晌,眼前不知何故浮現出方夢白軟著眉眼、語調,苦笑著故作可憐的模樣。

她似乎很心疼……她喜歡這樣的嗎?

他想著想著,不自覺就模仿起方夢白來,語氣也漸放輕了:“你那日見過我的傷,我不能妄動真氣的……”

不能妄動真氣是許抱一再三叮囑過他的,理智告訴他,修士性命雙修,應當愛惜自己的身軀。

可他卻忍不住。

想受傷。

想讓她發覺。

她會愧疚嗎?會後悔嗎?會心疼他嗎?一想到她或許會因自己而內疚,他心裏就有些酥酥麻麻的癢疼,又十分滿足。

阿風又一楞,哪裏料到會是這個原因!所以他那天第一次拒絕是為這個?

他怎麽不直說?虧她之前還埋怨他太嚴格。

賀鳳臣先強硬,後可憐,阿風一下子就慌了神,愧疚心大熾:“你、你怎麽不直說……”

賀鳳臣瞧她愧疚,知道起效。比他想象中好用。

他垂眸,語氣淡渺渺,輕飄飄,簡直氣若游絲:“你擔心他……我能不教他——”

他話還沒說完,阿風就愧疚得不行了,一把握住他的手。

賀鳳臣擡起臉。

阿風:“二哥對不起,是我錯了。”她真該死啊。

賀鳳臣斂眸,瞧見自己唇間一滴鮮血滑落,滴在她指尖。雪白指尖,仿佛被血紅染臟。

少年輕哼一聲,身子幾乎一下子就熱起來。

他本想說,不要緊,我本也沒怪你。

可話到嘴邊,鬼使神差卻成輕柔淡緲一句:“既如此……你要如何補償我?”

阿風一楞, “補償……二哥你想要什麽?”

原諒她太沒創意,說到補償,只能想到送禮。可賀鳳臣擺明富二代,根本不缺禮物。

賀鳳臣也陷入沈默,補償……是了,他如今並不缺什麽。

他目光瞥見她指尖鮮血。目光不自覺為那抹血紅吸引。

阿風眼睜睜看著,賀鳳臣突然伸出手,握住她指尖,低頭輕輕含住她指腹。

過電般的觸覺直沖大腦,阿風頭皮瞬間發麻,下意識忙要抽手。

賀鳳臣一時不察,被她抽出半截,舌尖也堪堪停留在半空。

“二二二哥?”阿風驚悚地捂住手指。

賀鳳臣不言不語,一只手攥住她手腕,傾身而上,將她禁錮懷中,伸著舌尖追逐她指尖,繞圈舔舐。

阿風這次想再掙脫,卻沒那麽容易了。

少年咬住她指腹,她一動,他編貝般細白的牙尖便抵著她指肉撕磨。

阿風漲紅臉,看著他垂著眼,慢條斯理細細吮了半晌。

直到她雙腿發軟,站也站不住,渾身不自覺往他懷裏倒。

賀鳳臣卻偏偏選擇才此時松開她,少年雪衣道冠,衣冠楚楚,頗有些正人君子之風。

擡起鳳眸,一本正經說:“略收利息,夫人,至於補償……待我日後想好再說予夫人聽也不遲。”

聽到“夫人”那兩字,阿風臊得簡直擡不起頭來。

她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抽什麽瘋,自己前幾天到底哪裏惹到她。

總之,這段時日,他總愛以“夫人”相稱,語氣清淡,卻隱約輕佻的譏嘲。

偏偏他又是方夢白明牌上的妻室,“夫人”二字,由他輕描淡寫呼出,當真將她臊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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