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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她應該全心全意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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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她應該全心全意待他

處理完手頭上的事, 阿風如釋重負松口氣,正要入睡。

賀鳳臣的信息跟方夢白的信息,近乎前後腳, 跳出來。

“晚安。”

“晚安, 吻你。”

她心裏一緊, 瞧著玉牌上交相重疊的字跡。

一纖瘦寒麗。

一肆意揮灑。

她心裏漏跳一拍,忽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仿佛做了錯事。

-

賀鳳臣又做一夢。

夢中, 他擁吻著阿風,將她壓在身下, 肆意愛憐。

色授魂與,顛倒衣裳,他咬開她襟口,含在舌尖裹弄。心跳如擂, 正飄飄欲仙之間。

他忽然驚醒, 夢中下意識扯了被褥將阿風一裹。

睜開眼,瞧見一道身影坐在床邊,正驚恐地瞧著他, 準確地說瞧向他下半身。

被一條薄被半掩著的臍下。

賀鳳臣:“……”他面無表情,擁被而坐, 烏發披散腰臀,“你來做什麽?”

馮一真頭皮發麻, 連連擺手:“師兄!我剛剛什麽也不曾看見!”

一想到外界關於這位高嶺帶毒之花的種種血腥可怖的流言。

馮一真的腿都軟了。

為什麽師姐要讓他來傳話?!為什麽賀師兄沒睡臥房, 在明間的短榻上睡了。

果不其然,賀鳳臣沈默了一剎,問:“你都看到了什麽?”

馮一真夾緊雙腿:“我什麽也沒看見!”

一進門就瞧見賀鳳臣皺著眉,面色潮紅, 香汗淋漓,呼吸急促,薄被被高高頂起……清冷出塵的師兄疑似在做不可見人的夢什麽的。

賀鳳臣不容置疑: “忘掉。”

馮一真申辯:“已經忘幹凈了!”

賀鳳臣:“……說罷,你來做什麽?”

馮一真驚魂未定地擦了把汗:“師兄你受傷的事,師姐已經告訴師父了,特喊我過來請你過去讓師父看一看。”

賀鳳臣身形微不可察一僵。

相思結,鳳血咒,叫師父看看也無妨。可情1藥餘毒……

“我明白了。”賀鳳臣閉了閉眼,正欲掀開被褥起身,下一秒,他身形又一僵。

光速又跌回被褥間,渾身已散發出凜冽殺氣。

馮一真:“……我真的什麽都沒……”

賀鳳臣顯然已經不欲聽他解釋:“出去。”

少年面色薄紅,鳳眸飛出一線羞惱冷銳的殺氣。

馮一真如蒙大赦,屁滾尿流,滾出大門:“好嘞!”

他當真沒看到師兄起身時道袍下的山巒,馮一真嘖嘖稱奇,想不到纖秀貌美如女子,下面的東西比其他男子都……當真人不可貌相。這得多欲求不滿啊。

太陽剛打東邊露個頭,方夢白便起身,收拾清爽整齊,一大早趕去山下接老婆。

等了好一會兒,他唇角真心的笑也漸漸淡了下來的時候。

賀鳳臣終於領著阿風下了山。

待見到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方夢白終松口氣,忙不疊打量阿風頭發是否烏黑,眉眼十分有神,衣服是否整潔。

待確認老婆烏發黑亮,目光炯炯,精神奕奕之後,一顆心這才徹底落肚。

“阿白!”阿風眉飛色揚。

方夢白笑著回應,轉身牽著她跟賀鳳臣道謝:“多謝賀兄這幾日對內子的照拂……內子給賀兄添麻煩了。”

賀鳳臣眉眼怔忪,竟如夢游一般,未對他語氣裏的陰陽怪氣作出任何表示。

“二哥?”待阿風喚他。

他方回神,觸及她視線,又觸電般飛快縮回。

破天荒地,未多糾纏,只疏疏一點頭,丟下一句,“你好好待她。”

竟轉身走了。

如此輕易。方夢白驚疑不定。

“阿白,阿白?”阿風納悶。

方夢白回神,握她手掌,綻出個笑:“走,咱們上課去,昨天不是說要去旁聽嗎?”

闊別幾日,再見到方夢白,阿風心裏也高興。

“阿白,你之前去旁聽過嗎?”她興致勃勃。

方夢白嘆口氣:“你不在,我如何又興致?只遠遠地站著張望了兩眼,瞧了個熱鬧。”

夫妻兩個一邊閑話一邊來到了太一觀弟子上大課的“知行峰”前,沿著山下的石梯一路往上,山頂乃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石臺廣場。

每逢初一、十五,太一觀的長老都會來此講道。

夫妻倆來的時候,山頂已經匯聚了不少弟子了。

饒是如此,他夫妻二人出現時仍吸引了明裏暗裏不少的目光。

置於這麽多人的視線之下,阿風難免也有點緊張,只得在心裏頭拼命安慰自己。

這都是正常的,並且,以後很有可能持續下去,她早晚都得習慣。

莫說阿風了,方夢白站在廣場上,迎接眾人的註目,都有些頭暈目眩。

“阿白,你看,他們長得真好看。”阿風小聲跟他咬著耳朵,緩解著夫妻二人初來乍到的不安。

方夢白順她視線看去,觸目所見,果然是滿座衣冠勝雪,一水年輕美麗的少年少女們三三兩兩分散各處。

雲川靈氣濃郁,朝日破空,陽光清澈明朗。

初日之下,能瞧見這些豐采韶秀的年輕男女,無疑是一件令人賞心悅目之事。

方夢白微微一笑,勉勵她說:“入道之後,洗髓伐毛,去蕪存菁,自然越長越美,不似濁骨凡胎。阿風你日後,未必不會是他們之中最美呢。”

阿風笑起來:“我要那麽美做什麽,兩只眼睛,一個鼻子,長得端正,不討人嫌就足夠了,你倒不如替我多想想,我日後未必不會是他們之中最強。”

方夢白面露欽佩,拍拍她的手,“是小生小覷了娘子的志氣啦,日後,娘子必定是他們之中最強。”

阿風:“比你還強?”

方夢白笑道:“那時,我跟賀兄在你身後為你端茶打扇。”

夫妻二人互相勉勵了幾句,心情漸松,正彼此攙扶,依偎著繼續向前,倏地,一道劍光如流星般當空劃過,破空飛來,鐺地貫入夫妻二人腳趾前的石板!

阿風眼皮一跳!若非她收腳及時,差一點點,那飛劍沒入的就不是石頭,而是她的腳掌了。

方夢白遽然變色。

突如其來的飛劍,打破了廣場之上的熱鬧與和諧。

方夢白緩緩擡眸,瞧見一人撥開人海而來。

那人生就鐵塔一般的高大身材,眉眼也算英武,卻偏偏塗脂抹粉,弄得不成模樣。

蕭朗瞧著神色都難看的夫妻倆,笑了一笑,擡手作了個揖,“抱歉,剛剛跟師弟們切磋劍術,飛劍不慎脫手飛出,驚擾了兩位道友了。”

他態度倒也算端正,就是神情實在輕浮不遜,簡直是把“反派”兩個字,一左一右刻在兩邊的腦門。

阿風傻子才會信他。來之前她便預感到她跟阿白的太一觀生活不會那麽輕松,沒曾想這才第一天,就遇到人上門挑事。

“跟師弟切磋,飛劍都能脫手?”阿風大罵,“我看你這師兄當得也不怎麽樣。”

蕭朗暧昧地笑了一下,“這位道友教訓得是……方才是在下失禮,不知二位尊姓大名,在下姓蕭,賤名一個朗字,在這裏給二位賠罪了。”

方夢白收了視線,竟心平氣和,微微一笑,端得是溫潤如玉,風神瀟灑,“鄙姓方,方夢白,這位是內子阿風。”

“刀劍無眼,與人切磋,總有個疏忽的時候,咱們夫妻不怪罪,道友也不必介懷。”

蕭朗驚訝說:“方夢白?難道閣下便是鼎鼎大名的丹青劍?”

方夢白淡淡一笑,“什麽丹青劍不丹青劍,想必道友也曉得鄙人失憶的消息,如今不過一初來乍到的凡人,怎敢以丹青劍自居。”

蕭朗吹噓說:“方道友千萬別這麽說,丹青劍滅北鬥滿門,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如今駕臨我太一觀,真是令我太一上下不勝惶恐。”

這實實在在是誅心之言了,廣場上圍觀這邊動靜的太一弟子都紛紛變了臉色。

正當眾人蹙怖作色,驚疑方夢白的回應之際,廣場中心,忽傳來一聲女子的輕笑。

眾目睽睽之下,阿風“撲哧”脆笑道:“這位道友,打你一露面,我心裏就奇怪呢,你說你個大男人,塗脂抹粉也就算了,這粉都還沒抹勻呢,怪模怪樣的,活像個太監。沒想到一開腔,陰陽怪氣,那就更像個太監了,敢問這位公公,何處高就吶?當年進宮,可是賀鳳臣賀道友給你凈的身?”

阿風不知曉賀鳳臣跟蕭朗之間的恩怨,單純是被人打到門前,反唇相譏罷了。

可在場熟知他二人內情的太一觀弟子都忍不住“嗤嗤”暗笑出聲。

蕭朗深恨賀鳳臣,可不恨屋及烏,惦記上方夢白了嗎?他今日特來尋釁,眾人倒也不意外。

蕭朗的面色一下子就青了,險些沒端住臉上神情。

他低下頭瞧了阿風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動面皮,陰惻惻道:“阿風道友說笑——”

有心回嗆幾句。

可眾目睽睽之下,又覺得有失風度,倒佐證了自己被踩中痛腳。

正巧這時,人群中有人有心為夫妻倆解圍,高喊一聲:“長老到了!”

霎時間,一傳十十傳百,次第響應。

“長老來了!肅靜!”

蕭朗回望一眼,冷笑道,“齊長老既然來了,那在下也不便多留,只盼下次見面還有切磋指教的機會,二位道友,請了。”

蕭朗走後,阿風心裏仍憋了一肚子的火:“阿白,這人來挑事,你就不生氣?”

從方才起,方夢白就表現出了驚人的風輕雲淡的冷靜。

他方回神,摸摸她的頭:

“自然是生氣的,可咱們第一天到此,還未摸清楚他的底細,不好跟他正面沖突。”

阿風也有點後悔自己剛剛的沖動:“我剛剛說得是不是有點過分……恐怕將這人徹底得罪死了。”

“不過分。”方夢白笑道,“娘子唇槍舌劍,字字珠璣,英武得不得了,正如娘子所言,此人尋釁滋事,咱們就算避著他走,也怕早就將他得罪死了。”

阿風皺眉:“咱們又不認識他……他到底來尋什麽麻煩。”

方夢白搖搖頭:“我猜,要麽是看不慣我借住太一……恐怕我引禍。

阿風:“可南辰距太一十萬百千裏,南辰手再長也伸不到太一來。”

方夢白循循:“話不是這樣說的。自家裏多個犯事兒的親戚,總不好受。”

阿風:“……”好像卻是這麽個道理。

方夢白:“所以方才,我不便與此人沖突……至少,先弄明白太一觀中是否有其他長老、弟子,也秉此不滿。”

“但我方才暗中觀察眾人望向你我的神情,多為好奇,厭惡……也有,卻不多,極少數,即便如此,也遠不止痛恨。”

阿風也跟著思索:“不是咱們的問題……難道是二哥?”

方夢白頷首:“我正是這麽想的。恐怕還得問問賀兄,與此人到底有什麽陳年舊怨。”

賀鳳臣的舊怨,他們躺槍?阿風想想,似乎確有此可能。

“阿風。”方夢白嘆口氣,忽又叫住她。

阿風納罕回望,見少年眉眼間難得鄭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方夢白不是君子,也遠不會令你等十年之久。

“今日你我夫妻受到的侮辱,我保證,定會百倍奉還。”

阿風體會到了他語氣之中輕描淡寫的酷辣之意,不由楞住。她其實不是那種特別愛記仇的人。心裏的氣當時抒發過了也就過了。

這還是她頭一次見阿白這麽鄭重,說的話……也怪嚇人的。

耳邊無意中掠過自入仙人界以來眾人對方夢白的議論。“北鬥穆掌門滿門,男女老幼,無一幸免……”

少年正色而望,睫羽茸茸,漆黑的眼珠子在日光下閃爍著純然的光。

阿白,當真的是那個滅人滿門,大名鼎鼎的方丹青嗎?

當初在客棧中賀鳳臣故意嚇她,她當時面對他,強撐著不肯露怯,但過去常年生活在法治社會的經歷,到底令她心裏也有點咯噔。

別人口中的方丹青,和她眼前的阿白。

可這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壓下來。

這可是阿白。她在想什麽呢。

她甩甩頭,忙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綻出個笑,“好,我信你。”

-

方夢白覺察出了阿風短暫的怔忪,乃至退卻。

他心底一涼,有些不是滋味。

夫妻之間,本應全心全意互相信任。

她應該全心全意信任他。

應該全心全意依賴他。

她應該全心全意待他,不允許有任何遲疑,有任何退縮。

她怎麽能短暫動搖呢?

他心裏微感不虞,可很快,意識到自己的不滿,方夢白不免又楞了一下,暗暗心驚。

他剛剛在想什麽?在責怪阿風?

方才那唯我獨尊,不可一世的思想,當真屬於他嗎?

方夢白知曉自己從非善類,在阿風面前,也不過是盡量表現得盡善盡美。

……自來到仙人界,危機在側,他本性便稍有些不加遮掩。

剛剛那人,當真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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