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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要不,哄哄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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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要不,哄哄他呢?……

阿風驚訝:“二哥你怎麽在這裏?阿白呢?”

“還有……你還好吧?”

少年蒼白的面色間掩蓋不住深深的疲倦。

賀鳳臣搖搖頭, “他在煎藥。”

又頓了一頓,語氣有點不自在,“我來看你。”

想起她昏迷時這兩人的爭執, 阿風明白了。

賀鳳臣是偷偷來看她的。她忍不住瞅瞅緊閉的大門, 思索他到底是走的正門還是爬窗……

窗子下面那簇美人蕉是不是有點癟?

“你怎麽樣?”賀鳳臣起身為她倒了一杯水, 想要餵她。

阿風:“沒事,我自己來——”

賀鳳臣沈默一下,又收回手, 開口:“阿風——”

阿風:“不要說!”

賀鳳臣長睫微動,有點呆呆地, 迷惘地看著她。

“咕咚咚”一杯清水下肚,阿風頓時覺得好多了,連連擺手道,“不要道歉, 不是你的錯, 是那幾個散修殺人奪寶,不是好人,不要把他們的錯攬到自己頭上哇。”

賀鳳臣抿唇。

阿風:“其實……阿白跟你說得那些話我都聽到了。”她嚴肅了眉眼, “他就是關心則亂,太擔心我了, 我會好好教訓他的!”

賀鳳臣接過杯子放好,垂下眼睫, 語氣淡淡的, 透著股深深的自暴自棄之感:“不必了,他厭我已深。”

“不要這麽想啊。”她第一次見他這麽懨懨的,都有些不習慣了。

“而且,你不是也為了鍛煉我嗎?”

賀鳳臣倏地沈默了, 語氣也淡了下來,“我沒有那般偉大。”

阿風:“啊?”

“阿風,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是故意的。”

阿風楞楞:“故意的?”

少年長睫垂落,倏地掏出一方幹凈的手帕,頓了一頓,摸向她的嘴角,替她擦了擦唇角的水漬。

曼聲說:“……我討厭你插足我跟玉燭,便借此機會,索性送你去死……”

阿風楞了一下,有點生氣了,一把推開賀鳳臣:“嚇唬我,說這些反話有意思嗎?”

賀鳳臣被她推得怔了一下,“……你不信?”

阿風:“我知道二哥你不是這樣的人。”

賀鳳臣緘默了一瞬:“阿風,將所有人都想得太好,你會吃虧。”

阿風迷茫:“我沒有把所有人想得都好啊?我信任二哥你不是應該的嗎?”

賀鳳臣又沈默了,語氣卻明顯軟了下來:“倘若,我沒有你所想的那麽好呢。”

阿風忍不住笑了:“二哥你能有多壞。”

賀鳳臣垂下目光,又不說話了。

“放心啦,”阿風故作輕松地安慰說。

“阿白很喜歡你。”阿風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沒說服力,又訕訕補充了一句,“他現在只是失去了記憶——等他恢覆記憶,你們說不定……”

她說不下去了,她難道真見想方夢白恢覆記憶,跟賀鳳臣卿卿我我嗎?阿風一下子就坐立不安起來。

方夢白才責罵過賀鳳臣,她說這些,自己都覺得虛偽。

“不必了。”賀鳳臣的語氣果然一下子淡了下來,“我不想聽。”

阿風慌了神,趕緊找補,“……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賀鳳臣垂著長睫,烏發散落下來遮住面上神情,失魂落魄的自責神情看得阿風心都快碎了。

美人不要傷心啊。

代入一下賀鳳臣,阿風覺得自己都要碎掉了。

老公失憶變心也就算了,還要為了小三遷怒自己。

阿風想著想著,反倒忍不住遷怒起了阿白。

……阿白真是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做出的選擇自己會承擔後果。

阿風下意識想拍拍他胳膊。

賀鳳臣卻不著痕跡避開了,“……是我的錯。”

他低著頭自言自語喃喃說著,冷不丁擡起頭,覆雜地看了她一眼。

阿風:“?”

少年純黑的眸子裏仿佛湧動著說不上來的情緒,愧疚,痛苦,疑惑,掙紮。

“我不懂。”他迷惘地喃喃,“……我對你……是嫉妒……還是……?”

“都是因為你,”賀鳳臣深深看著她,幽幽說,“害得我們夫妻離心……”

少年鳳眸一下子變得冷酷起來,打量著她的眼神充滿著敵意。阿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可一眨眼的功夫,他眼裏的冷酷又如浮化的春冰,朦朧著江上的濕漉漉的春霧。

賀鳳臣話鋒一轉,無不不解說:

“我該恨你,可比起恨,我竟更擔心你的安危,懊悔自己的決定。”

鍛煉她的心志或許出自他的本意,但也或許只是為了盡快給他們之間的混亂作了了斷的借口。

……因為她這些時日,已經實有些影響他的心神,也影響到他跟方夢白的關系了。

可他沒想到,這會令她受這麽嚴重的傷。

賀鳳臣變臉變得太快,阿風也徹底糊塗了,他到底在說什麽。

賀鳳臣又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沈默了一會兒,出了半晌的神。

再一次擡頭看向她時,顯然已下定了決心。

“阿風你通過了試煉,我如今攔不下你了……你可以跟著我們,但我們之間的師徒關系也結束了。”

阿風更糊塗了,心底一驚!這分手宣言是怎麽回事。

正當這時,方夢白端著藥碗走了進來,見到屋裏的賀鳳臣,他面色頓時就有些不好。

“賀兄……你怎會在這裏?”他瞧瞧門扉,“你怎麽進來的?”

賀鳳臣抿了一下嘴唇,幹脆利落地站起身道:“我這就走。”

阿風:“等等!”

賀鳳臣已以手支窗,毫不猶豫,跳了出去。

阿風:……真是跳窗來的?

賀鳳臣下意識循著自己來時的路徑出了屋,踩到窗下那一簇美人蕉,才覺出不對勁。他楞了一下,默默挪開腳:

……他方才明明可以走正門的。

不過跳都跳了,賀鳳臣也不覺如何丟臉。正舉步要走,身後忽然傳來夫妻之間的喁喁低語。

“阿白,你趕他走幹嘛,不是二哥的錯。”

方夢白的嗓音。似乎苦笑了一下,“阿風,我知道,但你讓我如何不遷怒於他?自他出現,自顧自的做得那些事,你受了他多少苦楚……”

賀鳳臣面色又白了一層,握緊了指尖,身子晃了晃。

當初方夢白失蹤之後,他找了他很久很久,為此不顧血脈中的詛咒,動用了禁術。

他無視了師長的勸阻,內心只想著,只要方夢白還活著就夠了。

只要他還活著,他什麽都可以不要。

他的夫君仍活著,卻已經變了個人。

身後低低的交談聲,就像一把把刀子一樣紮在他心底。

更令他無法理解的是,他非但怪不了阿風,那個勾引他丈夫的孩子……

甚至自己也在為她輾轉反側。

賀鳳臣合了一下眼,不自覺挺直了脊背,道袍下的脊骨孤傲執拗如一道冰棱,雙袖一擺,出了美人蕉叢。

他強令自己不再去聽,不再去想,也不去在意。

……

阿風成功說服了方夢白。

方夢白皺了皺眉,終於還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保證不會再遷怒賀鳳臣。

或許是因為愧疚,沒了方夢白的阻攔,賀鳳臣幾乎每天都會來看她,為她端茶送水,伺候湯藥,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葉淩雲在她受傷之後第二天便登門拜訪了。

彼時,賀鳳臣正將一方幹凈的帕子,浸在一盆清水裏打濕,捉了她的右手,替她清理掌心的傷口。

猙獰的傷口,像盤踞在他心頭名為“嫉妒”的毒蛇化身,燒得他心口又痛又癢。

他長睫微顫,指腹不自覺摸到她傷處,如願聽到女孩子小聲的哀求。

她小聲:“嘶……二哥……”

賀鳳臣擡起眼,用自己也沒料想到的速度飛快地移開了手:“疼嗎?”

阿風:“有一點……”

賀鳳臣放輕了動作,安慰說:“我會輕一點。”

又從袖子裏翻出個什麽東西。

阿風定睛一看,驚訝:“蜜餞?”

賀鳳臣:“嗯,甜的。你含在嘴裏,或許就沒那麽痛了。”

阿風:“謝謝二哥,你真貼心。”

賀鳳臣不答,從袖子裏翻出個瓷瓶來,拔開瓶塞,倒出點玉白色的粉末在她掌心虎口。

阿風意識到不對:“等等,二哥,你傷藥不是用完了嗎?”

賀鳳臣停頓了一秒:“剛……”

阿風:“剛?”

賀鳳臣面不改色,淡定說:“剛煉的。”

阿風:“二哥你還會煉丹?不應該啊,你之前都會煉丹怎麽會炸廚房。”

賀鳳臣頓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別問了。”

阿風乖乖的:“哦。”

賀鳳臣垂著眼,捏著她手掌給她上藥,掌心傷口猙獰。他抿緊了唇,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很疼嗎?”

阿風安慰說:“還好了,二哥,你這藥真神奇,剛撒上去就不太疼了。”

“阿風,阿風。”葉淩雲的嗓音忽然在門外響起,“你在裏面嗎?”

賀鳳臣擡起眼,詢問之意很明顯。

阿風楞了一下,要不要介紹一下?

“這是我之前認識的朋友,葉淩雲,人很好,幫我一起殺了木龍。”

賀鳳臣這才點了點頭:“既是朋友,便好好相處。”起身去開門。

葉淩雲一見賀鳳臣便楞住了。

“……賀、賀前輩……”不知何故,他總有些怕阿風這兩位兄長。

賀鳳臣主動讓開半步,淡道:“去吧,阿風在等你。”

葉淩雲松了口氣,忙不疊溜進了屋裏。

阿風高興拍床:“這裏呢!”

葉淩雲:“阿風,你怎麽樣?”

阿風:“剛上過藥,沒什麽大事。”

葉淩雲長舒口氣:“那就好,之前嚇死我了,還好你這兩個哥哥來得及時。”

說著便將好幾瓶丹藥放在了她床頭。

“這是?”

葉淩雲:“謝禮,還沒謝你之前救我呢。放心好了,我們仙霞派雖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派,卻頗長於煉丹。”

“這幾瓶有治療外傷的,治療內傷的,增長修為的。”

是奶爸!阿風眼睛一亮。

這些丹藥的功效讓她十分眼饞,嘴上卻可勁兒說著:“這怎麽好意思,使不得使不得。”拿出過年推讓長輩紅包的姿態,瘋狂擺手。

葉淩雲也很給面子地拉扯了兩回。

“三辭三讓”之後,阿風開心地將丹藥收入囊中。

“咱們仙霞派的大家都可好了,”葉淩雲誠懇地邀請說,“有機會,阿風你一定要來我們宗門做客啊!你救了我,我師兄師姐一定會感謝你的。”

葉淩雲的邀請,短暫地沖淡了阿風臥床養病的苦悶,“等我有機會一定去拜訪!”

葉淩雲哈哈大笑了兩聲,目光倏地落到她床頭的小瓷瓶上:“咦,這是……”

阿風沒多想,隨口拿給他炫耀:“這是二哥給我煉的傷藥。”

葉淩雲倒出一點在掌心:“不對啊,這明明——”

賀鳳臣眉心一跳。

葉淩雲倒吸一口氣:“這難道是天香玉肌散?”

阿風被他的態度搞得一楞一楞的:“天香玉肌散?”聽上去好像很高大上,很牛皮的意思。

葉淩雲眼睛放光:“天香玉肌散可是丹藥至寶。阿風,賀前輩會煉玉肌散?”

眼看再說就要露餡,賀鳳臣終於忍不住走上前,打斷了兩人,“阿風還要休息。”

葉淩雲這時看他的目光不禁多了幾分崇敬:“賀前輩?你竟會煉制天香玉肌散?”

賀鳳臣無動於衷:“阿風還要休息。”

饒是葉淩雲也看出來了他並無交談之意,或許還不太喜歡他,不由失望地垂下了頭:“哦。”

好在他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跟阿風又聊了一會兒,葉淩雲留下禮物,高高興興地走了。

葉淩雲一走,阿風擡起頭:“二哥,這丹藥……”

賀鳳臣:“……”

這丹藥雖然不是他煉的,卻是出自他師姐的手筆。

他師伯長於丹術,一直想忽悠他煉丹,大呼他凰血血脈,不煉丹太可惜了。

可惜彼時他年少氣傲,癡迷於劍術,充耳不聞。

一個謊言的出現,需要有無數謊言去圓。他當初故意博得她同情,才說丹藥用完了。今日又為了圓當日的謊,隨口扯出另一個謊。

說實話嗎?阿風會如何看待他?

賀鳳臣果斷掐滅了說真話的想法,不禁思索起去信師伯現在開始補課的可行性。

阿風:“二哥?”下一秒,她就驚訝地看到,賀鳳臣的臉,一點點變紅了。

他面皮薄,幾個謊下來,面上發熱,但為了維持住自己的形象。

賀鳳臣只好忍著節操破碎的危險,繼續扯謊:“……現在煉不出了,一爐之間要時隔三個月。”

三個月時間,當夠學成了吧。

阿風本也是隨口一問,他如此說,她也未記掛在心。

賀鳳臣替她上完藥,見她無事,便不再多逗留,一如前幾日那般。

阿風有點不舍:“真不再多留嗎?我送送你?阿白這幾天都不讓我出門,怪無聊的。”

賀鳳臣輕輕搖頭,站起身婉拒了她:“不必。他也是為你好。”

語氣溫柔,卻拒人於千裏之外。

阿風,覺得他可能還在傷心阿白的態度。

他應該沒遷怒自己,但她的存在,對賀鳳臣而言,的確是個隱痛。

……要不,哄哄他呢?

目睹賀鳳臣離去的身影,阿風陷入沈思。

哄男人,她算頗有經驗了。

每逢阿白傷心,或者生氣。

阿白生氣時,總微笑如水。

她只要撒撒嬌,勾著脖子奉送香吻一枚,方夢白面皮上的笑便有些繃不住了。

她若再暗送個秋波,扯松了衣帶。

方夢白便俊臉飛紅,道貌岸然直咳嗽,袖子底下的雙手無處安放。

最後她再勾勾手指。

方夢白頓時就裝不下去了,眉開眼笑,綻開個真心笑容,摟著她回吻過去。

親親摸摸,半推半就。

小兩口之前縱有什麽矛盾,一番酣戰下來,又蜜裏調油,兩個好成一個。

可賀鳳臣明顯不是方夢白,她又不能抱著他親,他也絕不可能吃她哄阿白的那一套。

到底要怎麽才能令他解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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