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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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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對……”武渙昔給了魏心憐一個肯定的眼神,“其實,憐兒,你一點也不笨,只是這世道險惡,人為財死,你那幾個姐妹嫉妒你嫡女之位,這才想殺了你。”

說到這裏,魏心憐委屈得眼淚湧了出來:“武大哥,我真的沒想到她們心腸這麽壞!為什麽?明明是一家人,為什麽聯合山匪害我還不夠,還要派人來追殺我?”

彼時楚千繁為了躲開金鏢撇了魏心憐的手,她形單影只地繼續留在客棧,殊不知魏家姐妹派來暗殺魏心憐的暗衛正潛伏周圍,只是礙於樓星盟的庇佑難以出手。

這下魏心憐落單,正中這群死士的下懷,就在那刀尖閃動,千鈞一發之際,武渙昔救下了魏心憐。

武渙昔少年才俊又風度翩翩,很快便俘獲了魏心憐的芳心。

“憐兒,放心,以後有我在,不會讓你再入險境。”武渙昔一笑,“可惜那些死士忠心耿耿,一見落入我手,計劃不成,便立刻咬舌自盡,事情就此變得棘手,只有幾具無名屍體,沒有證據,你如何討回公道?”

“可是……這和樓大哥他們有什麽關系?”魏心憐沈吟。

“呵……”武渙昔埋頭盯著魏心憐,耐心解釋道,“樓星盟殺害同門火燒少主,是棲寰山莊的叛徒,為天下人所不齒。棲寰山莊是什麽門派?自然是江湖上人人都想巴結的天下第一莊。”

“樓世淵都已發出了追殺令,就是告訴世人,此人與他勢不兩立,若我們救下他,若是傳到樓莊主耳朵裏,豈不破壞武家與棲寰山莊的關系?”

魏家的生意都由父親魏亭耘一手支撐,魏心憐作為掌上明珠被養在莊園之中衣食無憂,雖然從未涉足魏家產業,但日常聽父親絮叨,潛移默化之下,也大抵知道,武家與棲寰山莊之間更像是盟友關系。

武家重商武弱,但偏偏做的是鏢局生意,而棲寰山莊弟子的武學造詣雖然不是個個如樓星盟、樓沐風那般龍如鳳,卻也並非輕易可欺之輩。

武家接了鏢單之後,時常要向棲寰山莊借來弟子,行鏢路上棲寰山莊弟子被好吃好喝地供著,還可額外收入銀錢,因此很是樂意。

但若是被樓莊主知道武家明明可以捉拿樓星盟,卻眼睜睜地將其放跑,恐怕會生嫌隙。

“可是,我看樓大哥不像這樣的人……更何況他們曾經救過我的命,如果不是他們,恐怕憐兒活不到與武大哥相識的那一日。”魏心憐辯解道。

武渙昔輕嘆了口氣,翻身下馬,執了魏心憐的手也將她攙扶了下來:“武大哥能遇上你,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憐兒吉人天相,福大命大,就算不是樓星盟,也定然會有別人出手搭救。但知人知面,人心難測,姐妹同根,血濃於水,尚且心存歹念,想要了你性命,更何況是旁人?你又如何能保證這二人救你完全別無所圖?”

魏心憐聽得呆住了,她想起楚千繁在茶攤時對她說的話。千繁姐姐的確曾經跟她說過,幫她也是為了幫自己,她這麽做都是要她幫忙找一個人……

見魏心憐咬著唇靜默不語,武渙昔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一手牽過她溫軟的小手,打開她的手指將刀柄放在她掌心。

聽見匕首出鞘的聲音,樓星盟警覺地側耳,臉色一變,但他別無選擇,楚千繁此刻受了內傷,氣若游絲,在他手中簡直像是一個泥娃娃那般,隨時都可能會散架。

他方才凝神驅毒,卻始終因為心緒雜亂不得其法,這一路風聲很緊,而他又聲敗名裂,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武林敗類。

那些為了賞金的殺手絞盡腦汁地想要他的命,眾多心懷仁義、熱心腸的英雄俠士也自發地四處搜尋。

自他眼睛中毒之後,便成了累贅,一切都靠楚千繁謀劃破局,樹上的果子是否有毒,今夜宿在山洞中還是城鎮裏,還有被人下了毒藥的牧草……

他知道楚千繁實在很累。他也也不是不知道水源對自己療愈眼睛的重要性。

可冥冥之中,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楚千繁這一去,會不會就回不來了?

從前他只覺得,楚千繁是細作,冷血無情,滿口謊言,笑裏藏刀,殺人於溫柔鄉之中。若不是因為手上攥著當日真相,他早就將她碎屍萬段。

他恨她,是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從沒有給過她好臉色,除了一日三餐以及必要的交流,他從不多看她一眼。

可就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就在剛才,他卻越想越覺得害怕。

他中斷了運功,靠著一雙只能模糊看到色塊的眼睛摸索著前行。

直到他看到滿地的同門師兄弟屍體,還有散落在地上的金銀珠寶。

此刻若他選擇放手,那麽楚千繁也許就再也醒不過來,他焦急萬分,只得繼續盤腿,真氣源源不斷地自掌間游入楚千繁背後的心俞穴。

武渙昔從背後擁住了魏心憐,頭繞過魏心憐細長的脖子搭上她瘦小的肩:“憐兒,我教過你的,往那裏一刺!縱使神仙也難救!”

魏心憐的手微微發抖,她看著把柄匕首的尖端在自己的眼前,在半空中畫了個圈,圓的中心,就是樓星盟心臟的位置。

她感受著那把匕首,隔著自己的手,被武渙昔攥得緊緊的。

“可是……”

“此刻那姑娘的命全憑樓星盟做主,若他為了自保抵擋殺招,那女子恐怕就沒命了!”武渙昔在她耳邊輕輕呢喃了句:“放心,我會在一旁護著你,絕對不讓他傷你一分一毫。”

“為什麽武大哥一定要我殺了樓大哥呢?”魏心憐心煩意亂地搖頭,“我不敢,我沒殺過人!我也不想殺人!”

“呵……原來憐兒到底還是心存善念,此等武林敗類死了便死了,無甚可惜。”

“為什麽與樓星盟勢不兩立的消息一放出,天下殺手趨之若鶩?自然是因為,大家都知道,追殺令懸賞的不僅是錢財,還是人情。那妖女不是也和你說過,魏家如今的局勢不容樂觀嗎?帝王之側須得藏鋒,而今魏家權勢極盛,看似繁榮昌盛欣欣向榮,帝心卻已有收服之心,你可知唯一的辦法就是……你……”

魏心憐眉心皺了起來,顯得有些抗拒。

南胥國姓為裴,裴帝如今已然年邁,最小的三皇子都已年滿十八,而下一輪選秀入宮之期正是半年之後。宮中早派了人來知會,要魏心憐做好準備。

於外,婚姻可阻攔千軍萬馬,以一己女兒之身,綠蘿之裙換取兩國和平;於內,姻緣和合,推恩削藩,將已經足夠強大的勢力收歸皇庭。

這樣的道理人人都懂。

魏亭耘自然也不願意將歷代祖先畢生奮鬥的成果拱手相讓,但識時務者為俊傑,裴帝如今對魏家已不似從前那般親厚,多少次明面上給了榮耀嘉獎,其實不過是些無用的、吃力不討好的虛銜。

“一年前,北裘士兵來犯,棲寰山莊莊主樓世淵率領門下三百弟子駐紮塞北,協助北騎大將軍抗敵,彼時為了興建巨月樓,國庫已然空虛,是你父親進宮,向裴帝進獻大量金銀財寶才保障了前線士兵衣食所需。”

“事後,裴帝賜了婺涪河河運大權給魏家,這看起來是個美差,可婺涪河河域堤壩不穩,地勢懸殊,又多暴雨,沿岸又多是造船、薪炭、礦冶行業,木材所需與日俱增,沒了植被,河水泛濫,魏家既然接下了這個爛攤子,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修建堤壩疏通河道要花費多少財力物力?裴帝這分明是明賞暗罰,陽予陰奪!”

魏心憐撇了撇嘴,魏家宗族衣食住行,一百多口人的日常開銷全靠父親一人撐著,每日事務繁忙,卻不曾這樣憔悴過,這些日子她不是沒察覺到父親臉色的異樣,只是父親卻閉口不說。

她也是不曾細想,想著以魏家的財力,怎麽著也應該能化險為夷,婚姻自主。

但如今被武渙昔如此說,她才明白君命不可違,才明白當初千繁姐姐對她說過的話。有些事,不是一己之力能夠改變的。

父親雖然對她萬般疼愛,但如果連皇帝最後的機會都不抓住,今日是婺涪河漕運之擔,明日就有可能是覆巢之禍。

魏心憐這下徹底慌了,她垂下頭,雙目含著淚水:“武大哥,那麽我……我該怎麽辦?”

“不哭了。”武渙昔擡手揉了揉魏心憐的腦袋,語聲柔軟,在她耳邊說著他心中的盤算,“憐兒,你是我武渙昔這輩子唯一想要娶的女子,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入宮的。”

“但如今魏家並非上下一心,除了你爹爹,府中明爭暗鬥……憐兒,難道你就沒想過培養一支自己的勢力?”

“自己的……勢力?”

魏心憐好像明白了些什麽,為什麽武渙昔一定要讓自己殺了樓星盟

棲寰山莊正是這個契機,若是能把樓星盟殺了,那樓莊主就欠她一個人情,而這只是她要走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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