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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主動當狗 如此會取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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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主動當狗 如此會取悅人

微生願臉色白得不像話, 他看著面前的奚葉,毫不避諱展現他內心的醜惡世界,聲音輕輕的, 仿佛擔心嚇到她:“是, 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原本應該由她點撥之下才會顯現的那一個“你”, 原本應該在言笑晏晏中由她親口承諾的“愛你”,率先被他解開,現下棋局中的“你”更像是他在向她陳情。

該說愛的是她呀。

奚葉有些不明白,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知道他懵懵懂懂, 知道他不懂人間之事,因他對她似乎有幾分興趣,所以她想用愛打發他離開。

你愛我,就應該聽我的話遠離我。

奚葉輕嘆一聲,其實將他拉入這個世界,她時有歉意。

大千世界註定崩塌, 她不知道這一世選擇了不同的路結局會如何, 唯一知道的是世界會越來越危險。

也因此,她是真的想讓微生願慢慢習慣沒有她的人生。

但看著面前越來越偏執的少年, 奚葉下意識退後一步。

微生願的臉像在片片碎裂。

他緩緩走到她面前,眼眶空洞, 嘴唇在顫抖, 連嗓音都不穩。

“你還是不信我對不對?”

“對你來說, 我始終是他們之外的人對不對?”

“奚葉, 你在害怕我對不對?”

他沒有叫她“姐姐”, 那個黏膩的親密的充斥著獻祭意味的稱呼。

少年眸色通紅,眼角淚珠晶瑩,他固執地看著她。

奚葉面色凝固, 仿若靜止的雕塑。

良久,她才掙紮般輕輕開口:“阿願,對我來說,你的存在太超出想象了。”

誰能想到,這個世界除卻妖物、鬼怪、冤魂以外,竟然還存在一只魔。

自上古以來,魔族罕跡,幾乎退出了所有人的記憶。

但這方世界的一片無名亂葬崗中竟然存在著一只魔,他可以回溯時空,可以改天換地,奚葉不明白他為什麽他要留在自己身邊。

微生願忽然笑了,這一笑越發顯得秾麗臉龐妖冶異常,他舔了舔嘴角,眼睛裏跳動著狂熱的光。

“你有沒有想過,真相或許就是那麽簡單。”

他看見奚葉的臉色也同樣變得蒼白,她很抗拒很防備,正用警惕的目光看著自己。

微生願的心都碎了,但他還是一字一頓道。

“奚葉,我愛你。”

奚葉站在原地,無法言語。

冬日寒風吹進來,微生願垂眸看著一動不動的奚葉,有些自嘲:“你可以輕易對我言愛,卻不能接受我對你說一句愛。”

他的確太久沒有接觸過人間了,加之從前也未曾成長為真正的人就被天道選中,對人間的一切都很陌生,但經過日日夜夜的學習,他很清楚被無盡惡念裹挾的自己,為何在第一眼見到奚葉就會忍不住想要靠近。

只是最簡單的愛。

他們有著同樣對天道的恨意,他們都曾被世人拋棄,他們都在小心翼翼活著。

他們本就是天生一對。

為什麽他不可以說愛。

室內只有沈默,風吹動搜羅來的無數典籍、話本,連帶著畫紙也在隨風飄搖。

良久,奚葉才擡眼看著他。

“你知道,我不想再愛人了。”

一句話就讓微生願如墜冰窖。

她總是這樣得心應手,把他的情緒捏在手心隨意把玩。

微生願閉了嘴,靜悄悄落了淚珠。

反正無論如何說,她都不會真心在意他。

面前的少年秀色可餐,睫毛翕動,上面沾染了清澈的淚珠,整個人定在原地,看著就十分好蹂.躪的樣子,現下一句話也不說,只一味哭。

奚葉有些無奈,不得不拿起帕子替他擦眼淚,他卻別過臉,嗓音破碎:“你不是不肯讓我愛你嗎,不要你擦。”

氣性這麽大。

奚葉掰過他的臉,把話說得再明白一些:“即便肯了,又能如何呢?”

他這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愛與不愛在她的世界裏實在太不重要了。

微生願眼眶微紅,整個人蔫下來:“起碼我可以陪著你,可以讓你更快樂。”

他忽而跪下來,仰頭定定地看著她,眼尾洇紅,語調蠱惑:“就拿我當個隨身的玩意,這樣也不可以嗎?”

她的不快樂潛藏在內心深處,自回到人間無一刻不是如此。

奚葉沈默下來,慢慢收回手,低頭看著一臉固執的微生願。

良久,她嘆了口氣,有幾分無奈:“好吧。”

無論如何,微生願總是不一樣的,這讓她的忍耐值無限上升。

畢竟如果沒有他的出現,她也無法重回人間。

回不到天道還在的節點,想要斬殺天道就會成為一件永無希望的事情。

況且他雖然總是做一些暗中窺伺的事,但歸根結底他從未傷害過她,反而處處奉獻自我。

大概品種奇特的魔就是這樣?

奚葉哭笑不得。

她揉了揉微生願柔嫩的臉頰,輕聲哄道:“所以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開誠布公至此,奚葉自覺已把利弊關系說得很透徹了,如果他一門心思要栽進來,無論是出於好奇還是真心,奚葉都無所謂。

她歪了歪頭,做出無比真誠的承諾:“在你愛我的時候,我也會努力多喜歡你一點。”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那她也無所謂,就當償還長久以來他的獻祭。

歸根到底,對待一只孤寂已久懵懵懂懂的魔,奚葉還是十分寬容的。

他們沒有聊過他的來歷,奚葉從前不問是怕沾染太深難以擺脫,現下確定了他的偏執,更加不想問。

其實剛回人間的時候,奚葉本是打算他恢覆法力後就讓他隨意離去,但從薜荔鐲到鳥雀形態到現下凝聚出的實體,他始終不肯離去,近日之心意愈發令她輾轉反側,本想下劑猛藥把他打發走,不料他竟如此卑微哀求。

微生願眼睛亮起來,從忌憚、覬覦到縱容,相識以來,他們的關系一步步進展,或許不久的將來,奚葉也能給出更多的真心。

他不介意自己低入塵埃,相反對奚葉來說,只有低入塵埃的示弱才會管用。

他在暗處微笑起來,緩緩貼上她的手心,聲調輕輕的,迫切想要表達自己:“奚葉,我真的學了很多東西,你要不要試試?”

奚葉眨了眨眼,所以當初一日千裏的吻技也是學習後的成果?

他還真挺有閑心的。

至於這個學了很多東西,奚葉面不改色,俯身挑起他的下巴,聲音如珠玉濺落,勾人悅耳:“待到下次吧。”

微生願卻與她十指相扣,仰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所以你只是在哄我玩?”

剛剛明明口口聲聲說可以讓他愛她,現下又毫不猶豫拒絕。

他再也不要信她了。

眼看美貌少年又要落淚,奚葉幾乎懷疑他今日要流幹了眼淚,心下一頓,只能任由他舔上指尖。

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微生願站起身親了親奚葉的臉頰,將她拉著坐到往常自己坐著的木椅上,俯身咬了咬她的耳垂。

少年身形單薄但比她足足高出一個頭,湊在耳邊鼻息滾燙,奚葉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他說出口的話更是讓她耳尖發紅。

好混蛋。

究竟是懵懂無知還是毫無約束乃至放肆妄為。

奚葉好想把他浸豬籠。

微生願含著她的耳垂輕笑起來:“所以好不好?”

他的尾音輕柔而暧昧,是十足的惑人姿態:“姐姐?”

他又叫起了姐姐,奚葉猶豫著沒說話。

微生願再接再厲:“奚葉,你在擔心什麽呢,把我當成一條賤狗就好了。”

少年人的話說得真是漂亮,奚葉一言難盡,只能遲疑著點了點頭。

得了首肯,微生願妖異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盛大的笑,他緩緩跪了下來,一點點撩開她的裙擺。

觸感襲來,奚葉咬著手指,眼睛霧氣蒙蒙。

“姐姐,”跪地攻城的少年含混不清地喟嘆,“你好甜。”

這麽會取悅人,奚葉好想把他踹開,她還從未見過如此樂意主動當狗的人。

哦不對,她說錯了,他本來就不是人。

擦拭完畢,微生願面色愉悅,輕輕牽起奚葉的手:“上次,你答應我要來趙郡李氏看看呢。”

是嗎?

奚葉神情恢覆了鎮定,咳嗽一聲:“好,去看看。”

將他丟在趙郡李氏之後,她的確從未涉足,現在想想好似真有些無情。

她拉著微生願走出書房,開始游覽起來。

日光落在廊下,漂亮少年的目光明亮,一錯不錯地看著耳尖微紅的清麗少女。

微生願靜靜地微笑。

姐姐,要真的愛他才對。

*

奚葉回去的時候,謝春庭還躺在瑯無院躺椅上,百無聊賴地翻動著石桌上的棋局。

是那個她為微生願潛心研制出的棋局。

她瞥了眼謝春庭,決定不要和他說話。

哪知謝春庭一下看見她,興沖沖地跑過來,仔仔細細地詢問:“那個趙郡李氏的少年方才來了嗎?他是不是生氣了?你和他說清楚了嗎?”

奚葉哪裏還不知道今晨微生願為何會出現。

她搖了搖頭,十分無辜的模樣:“他說,他願意做小。”

一句話把謝春庭噎得無話可說。

他皺起眉,不應該啊,怎麽那死不要臉的少年見了他們夫妻恩愛,還能腆著臉湊上來。

謝春庭心下警覺,上下打量了一下奚葉的臉,目光落在她水潤的唇上,頓時咯噔一聲,急急追問:“你是不是親他了?”

她不是很喜歡親自己嗎?有自己親還不夠嗎?

早就看出那該死的少年狐媚姿態,謝春庭牙關咯吱作響,恨不得直接殺了他。

奚葉彎了彎唇:“我沒親他呀。”

她豎起三根手指,大大的眼睛無比認真地看著他:“臣妾只有殿下一個夫君呀。”

對。謝春庭緩緩吐出一口氣,都怪那些不知廉恥之徒,明知她已為他人妻,還死皮賴臉湊上來。

他怎麽能怪她呢。

謝春庭當然知道她有多受歡迎,包括一向於情愛之事無意的寧四現在也寤寐思服,但他莫名覺得那個少年是不一樣的。

不過大周民風開放,傾慕之風比比皆是,美人者,自是被長久追捧的。

他輕咳了聲,抱了她在懷裏,將頭靠在她的肩上,聲音悶悶的:“奚葉,我好愛你。”

奚葉沒說話,目光落在棋局上。

愛的是你,還是他或者他。

誰知道呢。

誰又在意呢。

她微微一笑。

反正都會死。

*

晚間謝春庭在沐浴,姜芽慢騰騰走到奚葉身旁,壓低了嗓音:“大小姐,這幾日三皇子府外似乎總有人蹲守。”

蹲守?奚葉提筆圈起醫書中的遺漏,不甚在意:“查到是誰了嗎?”

或許是謝望澈之流在關註殿下的動向?

姜芽搖了搖頭,經秋葉宴一事,她於上京人脈一道上頗為上心,糾結了片刻她輕聲道:“奴婢瞧著,仿佛是寧府的小廝。”

那個被大小姐讚為好人的寧四公子,那個美名遠揚的上京貴公子,才華過人的新科狀元。

奚葉停住筆,燈光暈黃,落在她清透的臉頰上,耳後絨毛仿佛也映上了柔光。

原來他知道答案了。

所以他是想見自己嗎?

她淡淡笑了笑,想見就見咯。

早一日相見,早一日走入牢籠,早一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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