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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不開心 我就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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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不開心 我就開心了

信與不信的, 有什麽要緊呢。

奚葉付之一笑,邁步繞過站在面前眼神凜冽的謝春庭,兀自走向床榻:“殿下不回去麽, 臣妾要安寢了。”

謝春庭眼中怒火直冒, 他一把轉過身攥住奚葉的手腕, 咬牙切齒道:“你真的沒有話要和我說嗎?”

許是氣得狠了,他連自稱都忘了,只一味固執地要一個答案。

奚葉甩了甩, 發現甩不開, 她冷冷地看著謝春庭,語氣厭惡:“殿下到底要聽什麽,臣妾說過了,殺馮離只是因為他該殺,和其他人都沒關系。”

只不過是在追查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順手推舟而已。

謝春庭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神清明不少:“所以你果真一直很討厭我。”

曾經的親吻、乖順、調/教, 都只是她的手段而已。

被這麽明明白白揭露,奚葉也不過彎唇一笑:“哪裏的話, 臣妾最喜歡殿下了。”

她很美,即便是這麽冷然站在面前, 也絲毫不掩卓然光采。

但美人如毒蛇, 吐出的話字字如刀:“臣妾只是, 嫌殿下臟。”

她嫌他臟。

謝春庭眸色忽動, 十分艱難地問話:“你嫌我臟?”

奚葉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腕, 語調鄙夷:“難道不是嗎?殿下早就心有所屬,且這所屬之心還是臣妾嫡妹的,每每想起, 總如鯁在喉,萬分作嘔。”

“所以,每當想起殿下日子順遂,臣妾總是覺得不太開心。”

“殿下不開心了,臣妾就開心了。”

她說他臟,說他令人作嘔,說他不開心她就會開心。謝春庭腦袋被劈開個口子,神魂俱滅,喃喃道:“可是我已經告訴過你,我真的不喜歡奚子卿了。”

真的不喜歡了嗎?

奚葉懶懶一笑,其實她根本無所謂謝春庭心有所屬之人是誰,有多少,從前如何,往後如何,通通與她無關。

只不過,天道想要促成他與奚子卿,她就不能讓天道如願。

奚葉笑了笑,溫溫柔柔地問:“殿下應該好好想想,殿下從前心有所屬,這等事換了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會心甘情願接受的,如今臣妾不計前嫌,難道殿下不該感恩戴德嗎?”

謝春庭腦袋嗡嗡的,竟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她有時候做出一些讓他不快的事,是在故意報覆他吧。

奚葉歪著腦袋,眼眸含著清淺笑意:“還有當初,臣妾初到禁院,是殿下用杯盞砸過來讓臣妾滾的吧。”

這一追溯,就到了更遠的曾經。

謝春庭無法辯解,只能看著她輕聲發問:“那要怎樣,你才能原諒我?”

如果不是今日撐著一口氣逼問,他都不知道她的心裏潛藏了這麽多恨意。

現在問出來了,謝春庭無法回避,只能寄希望於能做什麽來補償她。

奚葉看著金枝玉貴的夫君,半晌才“撲哧”一笑:“殿下跪下道歉不就行了。”

她本只是隨口一說,轉身便要走,哪知身後傳來“噗通”一聲,她側過頭,果然見謝春庭結結實實跪在面前,眼角微紅,連語調都有些不明不白的委屈:“奚葉,我知道我對不起你,請你原諒。”

就這麽水靈靈跪下了?

奚葉滿頭問號,並沒有靠近眼前這個瘋癲的殿下,反而後退了一步,擺了擺手:“不,不必,殿下實在不必如此……”

謝春庭賭氣道:“有必要。”

他挪了挪膝蓋,離奚葉更近,臉貼在她的腰側蹭了又蹭,眼淚不知怎麽又落了下來:“奚葉,我是真的喜歡你。”

積松如玉的殿下這樣跪在面前可憐巴巴告白,奚葉看著看著忽而一笑,擡手挑起他被淚跡沾染的面頰,俯身居高臨下瞧著他:“殿下當真喜歡臣妾?”

本是怒氣沖沖的質問,一轉眼又變成這樣,謝春庭卻不覺不對,反而用力地點了點頭:“當然!”頓了頓,他又小心翼翼試探:“你不喜歡我嗎?”

奚葉面色無波無瀾,隨口應道:“嗯嗯嗯嗯,臣妾也最喜歡殿下了。”

都是謊言。

見奚葉每次松口說出的喜歡都那麽隨意那麽淺薄,謝春庭心想自己早該發現才對。但她還願意留在他身邊,還願意親口敷衍一句,那就說明她對他還是有所不同的。

他仰頭看著奚葉,她脖頸間掛著的垂絲瓔珞落在他喉間,帶來酥麻癢意,他被這癢意撩撥得頭暈腦漲,忍不住得寸進尺開口:“今夜,我能不能留宿在瑯無院?”

成婚這麽久,兩人始終分院別居,謝春庭今夜大著膽子提出,原本以為奚葉會拒絕,哪知女子垂眸看了他半晌,輕輕一笑:“好啊。”

謝春庭心內狂喜,但仍然保持著一絲清醒:“你為何同意?”

奚葉眼神變換片刻,嘴角含了笑,是溫柔繾綣的模樣。

因為她突然覺得,將天道之子放在眼皮底下會更好。這樣,她才能準確發現世界改變的一剎那。而不是如前世那樣後知後覺任人宰割。

況且是殿下自己送上門來的,天道也不會發現不對。

她拍了拍他的臉:“我們是夫妻嘛。”

夫妻和順,自該如此,不是嗎?

待到奚葉慢騰騰洗漱完畢,換上裏衣走到內室時,謝春庭已經在床上躺好,出神地看著頭頂帳幔。

聽見腳步聲,他帶著幾分緊張地看過來,結結巴巴道:“你,你來了……”

奚葉奇怪地看了渾身僵直的謝春庭一眼,沒理他,而是往外叫了聲“姜芽”,很快,姜芽就抱著整理好的床褥走了進來,頭也不敢擡,把床褥給了奚葉後就忙不疊跑了。

外頭還有幾個侍女翹首以盼,見姜芽跑出來,急忙拉著她的手追問:“殿下真的宿在了瑯無院?”

姜芽臉紅得和蝦子一樣,方才進去她沒敢多看,但確信殿下就在殿內,如今見其他人這麽問點了點頭。

還真是!

侍女們轟然,今夜大家都快歇下了,三皇子妃忽然吩咐人將西苑三皇子的東西收拾過來,三皇子也背著手站在三皇子妃身後,不緊不慢道:“好好收拾,別落下什麽東西。”

這不能落下東西又是什麽意思,眾人琢磨片刻,忽地醒悟殿下是要與三皇子妃住一起了。

現下得到了三皇子妃身邊的大侍女肯定,已然為真。

其實她們下人私底下一直就有疑問,不懂為何三皇子與三皇子妃看著挺恩愛的模樣,卻一直分開居住,今夜突然得知這個消息,人人都松口氣。

原先三皇子妃病重不醒的時候,殿下就一直陪宿在內,沒想到現今兩人真的住到了一起,

不錯不錯,殿下也是夫綱得振了。

外面的吵嚷聲沒有影響殿內的兩人。

謝春庭看著奚葉抱了被褥回來,有些不解:“床上不是有被褥嗎?”

奚葉看著攥著雲錦被角的謝春庭,挑眉一笑:“殿下難道想和臣妾睡同一床被褥嗎?”

他當然想!

謝春庭的眼睛都亮起來了,但奚葉嫌他臟的話言猶在耳,故而他只能撇過頭:“隨你開心就是了。”

鋪好了床榻,奚葉推了推謝春庭的肩膀:“過去點。”

“哦。”謝春庭應了聲,挪了挪身子,看女子解下帳幔,散開一頭墨發,躺在了身側,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縱然隔著被褥,靠近她的一側身子也十分僵硬,他只能沒話找話問:“奚葉,你在閨中時有過思慕的人嗎?”

他和她是能閑談的關系嗎?奚葉閉上眼:“當然有了。”

帳幔垂下,燭火微弱,謝春庭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呆呆地“哦”了一聲,反應過來不對才急忙追問:“是誰?”

反正不可能是他。

奚葉面色平靜,側過身子:“睡吧。”

謝春庭看著背對自己的女子,手臂輕輕撫摸那飄散過來的一縷青絲,嘴角微微上揚。

一夜無夢。

謝春庭晨起醒來時,身旁已經沒有了人,他下意識坐起來,奚葉也在此時走了進來,背後挽著弓,正解開襻膊,見他醒了擡步走了過來,用手輕輕碰了他的臉,冰得謝春庭一激靈。

奚葉彎了彎眼睛:“殿下還真是懶怠。”

謝春庭正欲為自己正名,奚葉已經轉過身推開窗,窗外雪花飄落:“你看,下雪了。”

又是一場冬雪。

他楞怔地看著窗外簌簌飛雪。

第一場冬雪落下時,奚葉正在昏睡中,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共看雪落。

雪景很美,與心悅之人共看更是美事一樁,可惜今日還有大朝會,想到還有馮離的事要處理,謝春庭換了朝服就去往皇城了。

結果不出意外,父皇根本沒把這個無名駙馬的事放在心上,不痛不癢派大理寺接管案子就結束討論了,謝春庭看著隊伍裏猛松一口氣的謝嘉越也是嗤笑一聲。

不過也無所謂,這等蠢貨死性難改,沒了馮離他也會再尋掮客,到時候一並呈報給父皇就是了。

回到廡房,商量了些人員安排之事謝春庭就讓大家散了,如今冬日寒冷,雪花飄灑,人人都在蟄伏中,也很少生事。

季奉等人很快告退,唯獨寧池意瞧著有些心不在焉,頗為躊躇的模樣,遲遲未曾離去。

謝春庭有些納悶,合上手中的奏折,挑起眉:“寧四,你怎麽了?”

寧池意猶豫了片刻,才擡眼直視著謝春庭:“殿下曾說,若微臣有屬意之人,可來請教殿下。”

這話還是當初被奚葉調戲之後他特意跑到寧池意面前說的,現下見寧池意提起,謝春庭沒有否認:“自然,你屬意之人本殿定然會為你求得聖旨恩賜。”

不過沒想到寧池意這麽快就確認了屬意之人,他身子放松,往後靠了幾分,帶著些懶洋洋:“說吧,是誰家閨秀?”

或是閣老家孫女,還是士族之女?

寧池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喚了身旁貼身小廝進來,小廝手中拿著卷畫軸,寧池意看了眼收回眼神,似下定決心般開口:“殿下,微臣只能憑借記憶畫出屬意之人容貌,須得麻煩殿下為我尋得此女子才是。”

這卷軸……

謝春庭回憶了半晌,忽地明白這就是當日寧池意遮遮掩掩在草圖描摹的那人。他不禁一笑,那時寧四口口聲聲不過偶然一見,現在到底還是按捺不住來尋求幫助。

他笑瞇瞇的,很輕松應下來:“好啊。”

寧池意成婚了對他只有利而無一害,故而謝春庭心情愉悅地看向畫軸。

寧池意已經吩咐小廝徐徐展開。

隨著畫卷的展露,謝春庭原本高興的神色一寸寸變冷,到最後整張臉都面無表情,他看著寧池意,緩緩開口:“這就是你的屬意之人?”

寧池意向來擅長察言觀色,已然註意到畫卷越展露,殿下的面色就越沈一分,他想到一種可能:“殿下,認得此人?”

何止認得呢,昨夜甚至同床共枕過。

謝春庭冷笑起來。

他可以不計較奚葉故意為之的一些事,但他真的想不明白,奚葉為何要招惹上寧池意。

他是真的不明白。

唯一明白的事,就是她真的不想他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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