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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殺機浮現 本殿有些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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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殺機浮現 本殿有些聽不明白

皇宮長街。

越謠跟在大太監身後, 目不斜視,步子不快不慢。

越走越近,巍峨的宮殿近在眼前, 雕花大門前侍衛甲胄森然。

太監停住腳步, 回頭對著越謠道:“越公子進去吧, 殿內皇後、貴妃還有太醫們都在。”

越謠擡頭看著明黃磚瓦,神情平靜。

“是。”越謠行了一禮,擡腳邁上臺階, 一步步走入高大殿宇。

如領路太監所說, 殿內的確有許多人,衣裙華麗的女子、神情焦急的公主、忙得團團轉的太醫,見越謠進來,一個神情高傲的女人皺起眉上下打量了一圈,紅唇微啟:“你是南山堂的人?”

越謠低下頭,聲音不卑不亢:“回貴妃娘娘的話, 草民是南山堂制藥師傅。”

容淑貴妃看著眼前之人, 語調冷冷的:“你們南山堂真是好大膽,陛下想用藥還要等著你培育出來才行。”

越謠明白早在入殿之前就有人把南山堂發生的一切報告給了貴人們, 此時只是道:“貴妃娘娘有所不知,南山堂售賣藥材每日皆有定數, 非我等故意推托。”

容淑貴妃還想說什麽, 暖帳後走出一個男子, 邁了幾步走到近前, 眼神看過來, 聲音飄落:“培育藥材需要多久?”

越謠躬身:“三日即可。”

謝春庭笑了一下,還真是個待價而沽的藥堂,這麽會擡高自己, 也不怕登高跌重。

他挑起眉,看著這個身形瘦削的年輕人,嘴角彎起:“好,如此,本殿就給你三日時間,如若三日後拿不出藥株,抑或藥株無效,那你就和南山堂一起陪葬吧。”

態度溫和,卻是大刀闊斧毫不留情。越謠作揖應聲:“是,殿下。”

謝春庭一擺手:“下去吧。”

一旁的容淑貴妃急了:“三皇子,你這是什麽意思,就這麽輕飄飄放人走了?”

陛下突然病重,她念著之前南山堂種出奇效藥株的好名聲,本想借此立個功,哪知道這小小藥堂居然這麽不給面子,消息傳到宮中時,皇後不冷不熱說了一句“妹妹還真是有辦法”,她倍感羞辱,哪知道正要開口懲治一番不識相的南山堂,三皇子突然走出來,簡簡單單就安排好後續一切。

他是看陛下昏迷不醒,想直接把持皇宮嗎?

見容淑貴妃這麽問,謝春庭冷笑一聲,眼睛瞇起來:“貴妃娘娘這是生怕陛下好起來嗎?”

此話何等誅心。

容淑貴妃面上大怒:“你簡直血口噴人!”

這該死的小賤蹄子,就知道放他進宮沒好事,偏偏那時陛下嘴裏一直喊著李貴妃名字,表情無比驚恐,仿佛真的見到了死去的李貴妃,弄得她和皇後都心慌起來,急忙召謝春庭進了宮。

謝春庭看著一臉憤怒的新任貴妃,語氣冰冷:“既然貴妃並非如此想,那何故阻止制藥師傅?”

她什麽時候阻止了?容淑貴妃臉色驚怒,不由反覆回想方才所說的話。

殿內太醫不斷換著人施針,宮女在殿內端著水盆來回,謝春庭看著面色遲疑的婦人,淡淡道:“貴妃方才不是意圖懲治那人嗎,現在懲治耽誤的可是培育藥材的時間。”他神情譏誚,“娘娘還真是佛口蛇心,嘴上說的都是擔心陛下之語,實際做事只憑心情,全然不顧陛下正躺在榻上氣息奄奄。”

胡說,簡直是滿口胡言。她只是想懲治一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藥堂,怎麽就變成看不得陛下好了。懲治又沒說要那制藥師傅命,不過小懲大誡而已,在他口中就演化成這麽眼中的後果了。見路過的太醫們眼神不經意瞥自己一眼,容淑貴妃恨恨,攥著帕子氣憤不已。

暖帳後的皇後也在此時出聲:“好了,現在陛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貴妃你少說兩句。”

她揉著額頭走出來,神情疲憊:“你們說吧,陛下病重之事要不要告知朝臣。”

陛下突然患了夢魘之癥,隨後更是陷入昏睡,長久蘇醒不了,現在皇宮消息還封鎖著,一旦捅出去必會引得朝臣嘩然。

謝春庭看向皇後,神情平和:“往年修士大宴後本就會輟朝五日,如今只要父皇能在五日內蘇醒就無妨。”

皇後看著這個久未在皇宮中見到的三皇子,也是笑了一笑:“好,就照三皇子說的辦,暫且不要透露消息,免得引發人心惶惶。”

陛下正值盛年,若昏迷不醒的消息傳出去,外人不知會如何揣測,尤其巽離那邊,要是知道了昔日康健的建德帝身體有虞,恐怕立刻會大舉進兵。

別看兩國在修士一事上能達成和平,但那只是因為方外人士認為坐落在大周境內的鹿鳴山靈氣最旺,故而將其定為修習之地,巽離人來此求學,可並不代表他們有臣服之意。

趙太醫拿著一套銀針走出來,表情疑惑不解,連連搖著頭。

謝春庭見他如此表情,還以為建德帝怎麽了,蹙眉詢問道:“趙太醫,父皇怎麽樣了?”

趙太醫聞聲看過來,欲言又止,但瞅了瞅旁邊的皇後和貴妃,只嘆了口氣:“陛下的夢魘有些難治,臣會盡力而為的。”

這般嚴重。太醫院醫正都這麽說了,皇後和貴妃如遭雷劈,平穩了呼吸才站住,一味囑托要用心醫治,旁邊的玉寧公主更是捏著手帕嗚咽流淚,眼睛腫得像核桃。

謝春庭不動聲色,隨趙太醫的腳步走出了殿外。

到了廊下,他垂下眼:“趙太醫想說什麽?”

趙太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終於大著膽子開口:“殿下,您不覺得陛下這夢魘之癥和三皇子妃當初的夢魘之癥有些相像嗎?”

奚葉?

謝春庭倏忽擡起眼,看向一臉忐忑不安的趙飲泉。

他擰起眉,夢魘之癥還有什麽相似的嗎?當初奚葉陷入昏迷第二日他就奔赴江淮治理水患了,後續的消息都是寧池意傳給他的,描述無非就是長睡不醒,無法感知外界環境雲雲。

但……父皇的夢魘不是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導致的麽。

母妃當初知曉隴西李氏被父皇毫不留情屠戮殆盡後,心中絕望而憤恨,當夜就選擇燃燒宮殿,葬身於火海,他匆匆趕來也只見到那慘烈一幕。

其實謝春庭一直都明白,母妃這樣剛烈的性子,寧為玉碎也不會為瓦全。

秋涼如水,謝春庭轉了轉手上的墨玉扳指,語氣不辨情緒:“本殿,有些聽不明白。”

別說殿下不明白,其實趙飲泉自己也不太明白。

他也是剛剛施針發現陛下筋脈阻塞,極難下針,才恍惚記起當初為三皇子妃診治時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樣的艱難排斥,一樣的陷入夢魘難以蘇醒,一樣的仿佛被什麽東西隔絕在外。

趙飲泉想得頭禿,本以為三皇子會有些頭緒,但看著殿下平靜的神色,只得收起滿腹疑問,拱拱手道:“殿下,許是臣弄錯了,這夢魘之癥起因覆雜,若陛下當真因為……李貴妃的事久久不能蘇醒,或許還得殿下找尋一些貴妃昔日舊物,看看能不能觸動陛下,使其清醒過來。”

他也實在是沒轍了,當初三皇子妃蘇醒雖人人都在感激稱讚他醫術高明,但趙飲泉那時就覺得三皇子妃的夢魘之癥不是自己治好的。

三皇子妃的蘇醒……倒更像是沖破了桎梏自己醒來的。

但這等奇異之事難為非醫者所道,指不定被認為是什麽怪力亂神之語,趙飲泉收回心神,看著殿下的神色似乎好了那麽一些,又鬥膽提了一嘴:“最好是李貴妃貼身舊物,或許對陛下更為有用。”

面前的殿下雖然看著有些心不在焉,但態度很好地點了點頭:“這倒不難,三皇子府還有母妃昔年留下的絲帕、發簪,本殿待會就讓人送進來。”

以舊物誘導嘗試喚醒,也不知可行不可行。趙飲泉心裏嘀咕,面上倒是一派感激之色:“多謝殿下。”

謝春庭頷首:“辛苦趙太醫了。”

這是哪裏的話,沒想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三皇子還會主動誇自己,趙飲泉樂滋滋的,施禮又往殿內去了。

殿外的謝春庭目光看向遠處亭臺樓閣、飛檐翹角,眼神平和,容色淡淡。

奚葉的夢魘之癥和父皇的怎麽會相似呢,她明明從頭到腳都是獨一無二的。趙飲泉癡迷醫術毫無遮掩,但剛剛那番話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就會被帶入宮廷,說不定還會反覆試驗,就如同深宮中的藥人一般。

不可以這樣。

他垂目,面色平靜。

不可以。哪怕是父皇也不可以。

殿內容淑貴妃垂淚良久,咬著牙問身邊的女官:“越兒呢?”

昨夜看他一身酒氣回宮本想責罵,但他又記著帶松子蜜餳給自己,貴妃楞是沒舍得罵下去,但這都日上三竿了還不來為陛下侍疾,是想將來等著被百官戳脊梁骨嗎?!

女官低頭恭敬道:“奴婢這就去請四皇子過來。”

容淑貴妃瞧了瞧帳幔後的重重人影,想了想道:“不必了,本宮親自去。”

現在陛下病得這麽重,他們還是早做打算為好。

站起身邁出殿外時,容淑貴妃恰巧與進來的謝春庭擦身而過,待到人進去了,她回過頭,嘴邊一絲陰冷笑意:“當初江淮歸途也沒能殺得了這賤種,倘若今次陛下大行,誓要趁亂將他斬殺於宮廷,以絕後患。”

陛下夢魘不醒後,她和皇後當即叫人進宮,為的自然不單只是侍疾。

容淑貴妃轉過頭,依舊是一副高貴凜然的模樣,邁步走出啟明殿。

*

奚府。

陛下大宴之後輟朝五日,奚清正想著不如趁此機會整理下卷宗,此刻廳堂木桌堆滿了陳舊案卷。

他一一認真翻看著,外頭忽然走進一個人,結結實實擋住了光線。

奚清正不滿地看過去,見是許久未露面的自家夫人,放下卷宗,聲音低沈:“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奚夫人一身絳紫暗花緞襖,面頰凹陷,緩緩跨過門檻,自顧自坐在寬背椅上,枯木一樣的眼神轉過來看向奚清正,聲線平平:“你可滿意了吧。”

滿意什麽?奚清正皺著眉,忍不住斥責:“你身子不好,不在佛堂好好待著,出來亂走幹什麽!”

說話也怪裏怪氣的,他根本沒聽明白。

奚夫人嘴角扯出一抹笑,語氣追憶:“她的女兒果然和她一樣醫術高明。”

她。

奚清正停下翻閱書頁的動作,看著奚夫人眼神變換,良久甕聲甕氣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奚夫人嘴邊笑意不改,緩緩開口:“你還記得南山堂吧。”

那個當初日進鬥金的藥堂?奚清正不明白夫人為何突然提起這間藥堂,明明當初筠梨去後,這藥堂就漸漸衰敗下去,連原本的鋪面都賣了半數出去才得以茍延殘喘。

日子久了,他也慢慢忘了這間藥堂。

現下,夫人為何突然提起。

奚夫人看著他變來變去的神色,輕聲道:“老爺還不知道吧,南山堂最近可是名噪一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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