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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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二天一早, 伊佐鶴跑到公示牌面前眼巴巴觀望的對象就成了鷗臺。

稻荷崎對他們來說還是太遠了。

昨晚和尾白阿蘭聊過之後,對方在他這裏的印象已經變成了蹲在角落裏數蘑菇的大狐貍,看起來蓬松蓬松的,一點威脅也沒有。

他視線往下, 找到鷗臺的那一欄, 然後:“……?”

鷗臺vs犬伏東,1-2。

等等——你們怎麽又輸了!!!

怎麽記得你們贏過一次的?

伊佐鶴不可置信地望著鷗臺被劃掉的名字。

上次以為他們要輸掉的時候, 他們就贏了, 以為他們能贏的時候, 他們又輸掉了……

伊佐鶴默了半秒,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去看看!”

及川徹和巖泉一在後面望著他, 巖泉一神色有點微妙:“他什麽時候和星海光來這麽好了?”

白鳥澤輸掉的時候,伊佐鶴都沒說什麽呢。

伊佐鶴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有時候帶他出來都邁不開步子, 感覺像是真的帶了只小狗出來,不管誰看到了都想上來摸兩把。

所以伊佐鶴平時也沒時間去找別人。

看到他這麽主動, 巖泉一有種當初看到他偷溜進排球社的感覺。

“因為星海一直來找他吧。”及川徹也不怎麽意外。

他也很想跟鷗臺比, 不過卻是因為他們那個比小伊同學還高, 把人拎來拎去恨不得抖兩個技能出來的教練。

他大致看過鷗臺這幾年的比賽,是從一支不太起眼的隊伍變得越來越強的。

說話期間,前面的伊佐鶴都快跑沒影了,金田一有些傻眼地問:“我們不去嗎?”

“去,”及川徹說, “鷗臺的人說不定還在準備室。”

體育館內都貼有路標, 鷗臺的位置很好找, 伊佐鶴邊走邊想, 果然約定這種東西就沒有好事。

上一個跟他有過約定的牛島沒幾天就被烏鴉啄得打道回府了。

伊佐鶴不由得遠目。

他大概, 有可能,是那種約定殺手什麽的。

以前也是,每次答應及川徹的事都經常做不到,不答應反而好好的。

“伊佐鶴!”

還沒走到鷗臺那邊,伊佐鶴就聽到了星海光來的聲音:“這裏!”

他站在自動販賣機前,手裏還拿著一罐飲料,另一只手擡起來揮了揮。

伊佐鶴跑過去,就聽他說:“真沒想到你會來啊。”

以前比賽的時候沒遇到過,後來他們也有給青城發練習賽的邀請,但是時間安排得比較緊湊,青城也沒有來。

交通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來說,青葉城西也沒有和他們比賽的意願吧?

就連國青隊集訓都不去,星海光來說:“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伊佐鶴望著他手上冒著水珠的飲料,一邊說道:“很重要嗎?”

“……也沒那麽重要吧,”星海光來哽了一下,看到伊佐鶴平靜的臉,忍不住大叫,“我就隨便找個話題,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嗎?!”

昨天才跟人家說“等著我”,今天就輸掉了,他也會覺得沒面子的好不好?

沒等他說完,伊佐鶴忽然伸手過來,拿走他手裏的飲料,“大冬天的就不要喝這個了。”

說著伊佐鶴把飲料放到了自動販賣機上面,又往機器裏面塞了個硬幣,“咣當”一聲,同樣包裝的飲料掉出來,被伊佐鶴彎腰拿起來塞到了星海光來手裏。

星海光來看著他絲滑的動作,忍不住呆住:“你誰啊你!!!”

長野這個時候可還在下大雪,這點冰飲料對他來說還沒順手捏出來的雪球涼快——伊佐鶴他為什麽管這麽寬啊!!

隊長和教練都不會這麽管他!

前三年級·現一年級·伊佐鶴默默望著他。

星海光來:“……算了,上面那個就送給你了。”

沒有冰鎮過的飲料感覺就像失去了靈魂,星海光來也失去了說話的興趣。

伊佐鶴看看他,忍不住問:“怎麽輸的?”

還以為星海或者他們隊裏的人受傷了,看他的表情好像也不是,正想著,星海光來說:“就那麽回事。”

這幾年鷗臺花了大力氣強化發球和攔網,其他方面也不差,但被犬伏東盯緊了個子高的球員不太好接球,一開局就下了不少分。

要是伊佐鶴是喜歡追逐強者的獵犬的話,犬伏東那些人就是會盯緊了敵人弱點的鬣狗,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跑出來咬一口。

星海光來捏著飲料,明明他們的團隊配合也不差,可犬伏東的人總給他一種很陰險很狡猾的感覺,和想要跟青葉城西比賽的熱情完全不同。

果然還是很不甘呢,星海光來說:“我們的教練年紀很大了。”

雖然看著個子高大,是個不錯的老頭子,但是……

“60歲算年級大嗎?”伊佐鶴忍不住說。

白鳥澤那位都被天童吐槽是老妖怪了,還整天拿著拐杖到處抽人。

星海光來:“……你能不能不要打斷我!!”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和伊佐鶴說一下自己是怎麽到鷗臺的,這讓他怎麽說得下去。

伊佐鶴趕緊閉嘴。

星海光來頓時洩氣:“哎……”

想想也沒什麽好說的,鷗臺這幾年一直都在變強,所有人都說,已經到了努力化為現實、才能開花結果的那一刻。

可到了全國大賽,又有誰會是沒有才能的人呢。

“明年我們一定會贏的。”星海光來說。

“嗯……”伊佐鶴心虛目移,但是你們後面好像又輸給了梟谷。

想到他們贏了一林,以後能贏梟谷也說不定。

比賽這種事,也許真的沒有既定的結果,明明是同樣的人,同一場比賽,最後出現的結局卻也會有不同。

大約是臨近畢業,伊佐鶴最近想得比以前多,想到不能跟鷗臺比賽,心裏的覆雜不免加重了幾分。

看到他眼神一直望著自己,好像還有點委屈,星海光來不由得說:“我以後跟你比不行嗎?”

他明明是想讓伊佐鶴等著,下次集訓不要放他鴿子,現在好像變成他的錯一樣。

星海光來恨不得抓著他的肩膀搖晃起來:“你給我振作一點啊!!”

他抓起放在自動販賣機最頂上那瓶冰鎮飲料,一下子貼到伊佐鶴的臉上:“振作一點!!”

及川徹他們剛走到鷗臺附近,就看到星海光來在對伊佐鶴轉來轉去,急得上躥下跳,忍不住咳嗽出聲。

星海光來兩只手揪著伊佐鶴的臉,有些心虛地望過來。

及川徹:“這是在幹嘛呢?”

星海光來:“……安慰他。”

及川徹看看有點心累的伊佐鶴,又看看更心虛了的星海光來。

觸到他的眼神,星海光來仿佛被抓包的小朋友,一下子跳了起來。

“我是說真的啊!!”你們的小狗有點不對!

他們的隊長也要畢業了,而且也是二傳,雖然心裏很不舍,星海光來也不會像這樣遺憾,再也見不到了一樣。

“……”

一個兩個都要出國,可不就是見不到了麽,伊佐鶴幽幽的眼神飄過去。

及川徹頓時仰頭看天。

就算青葉城西是宮城名校,整個三年級也找不出幾個要出國的,大部分人都不熱衷出國念書,更何況還是去跟那些超級大國毫不相幹的阿根廷。

還以為小伊同學不知道呢。

看來還是沒瞞住,及川徹連忙露出一個討巧的笑容。

伊佐鶴默默地盯。

“不跟你說了,”及川徹轉移話題,對星海光來說,“我們先去準備比賽。”

“你有秘密!”星海光來突然說。

“我沒有!”及川徹飛快地回。

明明就有,星海光來盯著他。

一個個的怎麽都這麽敏銳,及川徹說:“我剛剛遇到你們隊長了,到處找你呢。”

“你從那邊過來,怎麽遇到我們隊長,”星海光來嘀咕一聲,“不想說就算了。”

反正他對別人的秘密也不感興趣,他對伊佐鶴說:“不要輸了。”

“不會。”伊佐鶴這次回答倒是很快,心裏卻是又想到了以前青葉城西輸給犬伏東的事,意外的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在意。

星海可真好,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想。

“你不會是在誇我吧?”星海光來又說。

這也能看出來,伊佐鶴說:“難怪有人說你很適合當二傳。”

“這是誇我很適合打球的意思吧?”

星海光來說著叉了叉腰,有些驕傲地說:“那也不錯嘛!”

別人看到他第一個提的就是個子,適合打排球這種事從來都沒出現過在選項裏。

他又忍不住拍了拍伊佐鶴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們!”

說完他就收到了青葉城西那邊投來的形色各異的目光,放在伊佐鶴肩膀上的手霎時一僵。

……可惡,他明明打算把伊佐鶴當對手的!!

一下子被小狗迷了眼,星海光來捂住臉,感覺手掌下的皮膚都在發燙。

巖泉一:“啊……”這種事習慣就好了。

最近漸漸被及川徹的小狗表情包洗腦,他趕緊把伊佐鶴叫回來,又問星海:“你要去看我們的比賽嗎?”

“晚點會去的。”星海光來說,因為他們的教練絕對會去。

不過第一場比賽結束,打掃球場也需要時間,還有球隊的熱身,觀眾進場之類的,青葉城西的比賽開始還有很久,他們也說不準什麽時候會到。

他拍了拍伊佐鶴的背,看著他走向青葉城西白色的隊伍裏,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從很小就開始打球了,大約是從那時候開始,縈繞不絕的“矮子”和“不合適”就充斥了生活,然而就在某一天,不經意看向球場的時候,忽然發現有那麽一個獨特的身影,那麽認真地看自己的比賽。

既不是自己的親人,也不是隊友,卻用那種欣賞的目光望著自己,肯定自己的努力……

哪怕只有一次,他也牢牢記在了心裏。

這大概就是星海光來最想看到的場景——他去排球社報道的時候,早已過了退休年紀、本應該回到自己國家頤養天年的人對自己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笑容。

“你終於來了。”星海光來聽到他說。

“六十歲真的不算老嗎?”他忍不住問。

狢阪的九刷教練看起來就是個漂亮大姐姐,青城的教練很年輕很好騙、星海光來都聽他問了好幾次“及川呢”“及川又跑到哪裏去了”。

伊佐鶴聽到聲音停下腳步,飛快回頭說:“等你成為超級球星了他都能到現場罵你。”

“……”星海光來,“這就不必了!!”

他也沒做什麽吧!!憑什麽被罵!!

他們教練可好說話了!

“不準詆毀我們教練,”星海光來說,“你都沒見過他……”

還沒說完,伊佐鶴就說:“我見過啊。”

他把那天遇到墨菲教練人家還圍著他轉了半天的事情說出來,還沒說到“可惜我們隊不缺主攻了”,星海光來就如同被雷劈中,哢嚓哢嚓裂開了。

伊佐鶴頓時停下來。

及川徹趕緊抓住闖禍的小狗,帶著他就跑。

伊佐鶴:“……等一下!”

他覺得那個老頭子下一句應該是“你要是轉接應該多好”——於是沒聽完伊佐鶴當場就跑了。

這個人有點像牛島的超級煩人老年版,伊佐鶴正想叫他以後不要再騷擾自己了,就被及川徹捂著嘴一把拖走。

萬一星海光來突然冒出一句“我們教練竟然那麽關註你”怎麽辦?

還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溜了溜了!”及川徹飛快地說。

其他人連忙跟著他跑掉。

不放心跟過來瞧瞧的溝口貞幸立即警覺。

你們又做了什麽壞事!!

跑這麽快會讓人很慌的啊!

溝口貞幸往前一看,就看到了捏著飲料罐,一臉不知道是什麽表情的星海光來。

明明穿著白色隊服,連頭發都是白的,卻好像整個人都被一層灰蒙蒙的氣體籠罩了。

溝口貞幸還沒說話,星海光來就猛地一抖,“啊啊啊啊”叫出聲。

溝口貞幸仿佛看到他在空中撲騰了一下,然後大喊:“伊佐鶴!!!”

“我果然還是很想打敗你!!”

教練啊!!他們那個路癡教練竟然跑出去單獨見伊佐鶴!

遠在準備室的墨菲教練鼻子有點癢癢的,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四處看看。

沒看到星海光來的身影,身邊的諏訪愛吉就說:“他應該去找伊佐鶴了。”

“噢。”墨菲教練頓時露出笑容,仿佛看到兩塊閃閃發光的金子放在一起,笑容越來越滿意了。

諏訪愛吉:“……”還是不要讓星海看到這一幕比較好。

但他又沒有墨菲教練高,連忙把同樣是二年級的晝神和白馬兩個人叫過來擋住了笑容變得茫然的教練。

排球社不少人是因為墨菲教練的名氣才加入的,星海一直說自己不是這方面的原因,卻對教練尤其在意。

諏訪愛吉看他們倆把教練擋得嚴嚴實實,拍了拍手說:“好了,我們就這麽回家吧!”

春高第四天,鷗臺止步於四強。

這一天,青葉城西第二局拉鋸戰打到32:30險勝犬伏東,拿下了第一組出線的名額。

在遙遠的另一個體育館,稻荷崎也以2-0的成績正式晉級決賽。

決賽會在兩天之後舉行,似乎是因為體育館中途有其他重要賽事舉辦,這種撞車事件偶爾才會發生一次,前面兩三年都是春高連續五天,一直打到決賽根本沒有休息。

比賽結果出來,很多人都覺得青葉城西運氣很好。

和稻荷崎爭奪第二組出線名額的是另一支打敗了井闥山的隊伍,雖然很強,對稻荷崎來說卻也沒有那麽難對付。

和他們比起來,青葉城西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伊佐鶴拿著果凍條趴在枕頭上好半天才吸一口。

及川徹同樣拿著手機趴在他身邊說:“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幸運’呢。”

幸運地到了全國大賽,又幸運地遇到了之前沒有的安排,在最疲憊的時候得到了兩天的喘息時間。

這個人哪裏疲憊了?伊佐鶴聽著他微妙上揚的語氣,有點想把他踹出去。

花卷貴大趴在另一邊說:“好想去泡溫泉……”

泡了可能會起不來,伊佐鶴說:“早點回去睡吧。”

跑來一年級的房間是想幹什麽,國見和金田一都快被他們擠到角落了。

“睡不著,”及川徹說,“我剛剛在看有沒有誇我的。”

結果根本沒有,明明都晉級決賽了,竟然全都是誇宮侑的。

還說他贏得漂亮。

卑鄙的大數據!及川徹咬牙,越是刷不到想刷的,及川徹就越是放不下手機。

伊佐鶴直接把他的手機拿走,“我可以誇你。”

“不要!”及川徹條件反射地說,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登時石化掉。

花卷貴大在另一邊笑:“好好好,那是你自己不要的。”

“以後我們再也不誇你了。”

及川徹:“啊啊啊啊啊啊啊!!”

及川徹:“不要啊!!我撤回!!”

花卷貴大:“撤回無效!”

前方的門“刷”一下被人拉開,巖泉一黑著臉站在門外:“你們在吵什麽?”

及川徹頓時舉手:“人家今天要和小伊同學睡一個被窩。”

“我管你那麽多。”巖泉一翻了個白眼,“不準吵,入畑老師睡了。”

及川徹連忙捂住嘴。

他們上午一場下午一場,下午打的還是犬伏東,回來兩個老師又是冰敷又是給他們調溫水沖澡,每一項都掐著表卡好了時間,還找人借了兩個隨身氧氣罐過來。

青葉城西以前只在仙臺Blogos見過這種東西,剛說完大城市也太好了吧,就看到兩個老師累得暈乎乎的。

拉伸動作做得不好,都要教練一點一點去扒拉,跟照顧地裏的白菜沒什麽區別,花卷貴大說:“真把入畑老師吵醒了,今晚就讓你睡大街。”

及川徹捂著嘴,小小聲:“萬一我被人撿走了怎麽辦?”

你當是手辦呢,說撿就撿。

花卷貴大說:“你就不會不跟人家走嗎?”

正說著,巖泉一走進來,在他們身邊坐下,少見的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一臉沈靜的表情。

“我坐會兒。”對上幾人望過來的目光,他小聲說。

他也不知道怎麽,就想在這坐坐。

過了一會兒,國見英拉著金田一出去,之後沒到兩分鐘,松川一靜抱著枕頭過來,默默躺在了花卷貴大身邊。

花卷貴大:“?”

松川一靜墊著枕頭,雙眼望著天花板:“他們說那邊房間沒人。”

他平靜的眼神裏透著死氣。

誰懂啊!!睡得正香被兩個一年級趕出來了!!

國見英還學會了伊佐鶴的經典表情,一臉平靜地說:“我們以為這個房間沒人。”

——那麽問題來了,在他身邊的三個人都跑哪裏去了?

花卷貴大:“……咳。”

是及川說他們要來安慰一下小伊同學的,不然小伊同學打完球絕對會哭。

他們私底下也有悄悄聊畢業的話題,畢業了只是見面少了,又不是被丟到深山老林裏斷網了,各自暢享了一番以後的生活,有不舍也有期待,相比之下,對只能被動經歷離別的小伊同學來說,實在有點殘忍了。

小伊真的好喜歡我們。

悄悄對視了一番,幾人同時望向趴在枕頭上的伊佐鶴,卻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了。

及川徹湊過去一看……“睡著了。”

他的語氣也帶著絕望。

小伊同學到底有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啊!

他可是這麽寶貴的二傳呢,還是隊長,還在學校裏、不對,在全國人氣都超高的!

竟然還能睡得這麽死。

及川徹把他手裏的果凍條抽走,又給他翻了個面,塞了被子的一角到他懷裏,才緩緩躺下說:“我可真不容易……”

他的語氣有點飄忽。

怎麽會有小伊同學這樣的人!實在太可惡了!

他撿起掉在旁邊的手機,又想到剛才痛失小伊同學的誇誇,更覺得心碎了。

需要安慰的根本不是小伊同學,而是他啊啊啊!!

在他的身邊,伊佐鶴不自覺地蹭了蹭枕頭,離身邊動來動去的人遠了點,但是不一會兒,他又翻了個身,下意識離得更近了些。

這一天在伊佐鶴這裏已經圓滿結束。

第二天早上,兩位老師沒有按照往常的作息把他們叫醒,到了八點多,還是陸陸續續有人因為平時養成的習慣醒了。

及川徹還在被窩裏玩了一下手機,然後被巖泉一拽起來洗漱吃東西。

“小伊同學還真小呢。”及川徹說。

六點多的時候感覺他醒過一次,後來擠到了花卷貴大和松川一靜身邊,看著就是要比人家小一點。

“十五歲……”巖泉一其實也沒比人家大多少,心裏卻忽地多了些許責任感,回過神來,他說,“早上我們應該是出去慢跑。”

兩位老師訂酒店的時候就考慮過跑步的問題,酒店不到兩公裏的地方有一條長長的河堤,很適合放松。

恢覆性慢跑嘛,及川徹一頓,有些興奮地說:“那我去叫小伊同學起來!”

話音剛落,他就見巖泉一有些莫名地望著他,然後目光落到了他的身後。

及川徹回頭,伊佐鶴就跟在他後面不遠的地方,手裏拿著洗漱的杯子和毛巾,眼神看起來還有些迷糊,沒睡醒的樣子,似乎是在他起床的時候下意識跟過來的。

他看巖泉一的目光還沒反應過來,好像不知道為什麽巖泉一也在。

及川徹頓時好笑:“這樣可怎麽去跟稻荷崎比賽。”

雖說有兩天休息時間,可也不算太長。

說起來,小伊同學的頭發好像有點亂了……及川徹悄悄伸手。

這時候伊佐鶴忽然一震,好像驚醒了一樣,“啊”地一聲。

“稻荷崎……”

“稻荷崎——”

你為什麽還念兩遍啊!!!!

及川徹的手停在半空中,還聽到稻荷崎的名字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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