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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被迫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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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被迫出櫃

殺青宴進行到尾聲,何嶼喝得有些暈。他趁著抽煙的間隙,獨自來到二樓的露臺,想吹吹風醒醒酒。

推開門,不遠處的潮聲裹著海風席卷而來,貼上何嶼的皮膚,讓他感受到了片刻的清醒,很快他註意到了欄桿處的一道身影。

“川哥?”何嶼發現好像是沈重川倚靠在欄桿邊,手裏還夾著一支煙,煙霧在月光下裊裊升起。

“怎麽一個人躲這兒抽煙?剛剛慶祝的時候,好像也沒看見你。”何嶼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點燃一根煙。

沈重川輕輕吐出一口煙,笑了笑:“有點不舒服,所以上來吹吹風。”

何嶼點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沈重川忽然開口:“還沒祝你生日快樂。”他側過頭,一貫慵懶的目光落在何嶼臉上,“生日快樂,何嶼。”

“謝謝川哥。”何嶼笑了笑,“也祝你殺青大吉。今天演得很棒,最後我從鏡頭裏看你眼睛時,那一刻,我真的感覺你就是吳期,吳期就是你。”

沈重川深吸一口煙:“沒準就是本色出演呢?”

“這話不興說,吳期可沒多長日子活了,川哥還年輕呢。”何嶼笑笑調侃。

沈重川沒回答,只是擡頭望向夜空:“月亮真圓。”

“是啊,很圓。”何嶼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有些可惜,總歸和十五的差了一點。”

何嶼沒說話,沈重川又繼續說:“就好像飾演吳期時的那種心理,總覺得還差一點。”沈重川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何嶼把煙夾在手上,目視前方:“小時候,我總問我爸,為什麽不能15號過生日,那時候的月亮最圓。我爸就說,少一天有少一天的好處,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後來,拍攝時我總是習慣留白。”何嶼彈了彈煙灰,“這種留白或者說缺陷使我進步,讓我感受到遺憾也是一種美。所以,川哥,你已經很棒了。”

沈重川看著他,忽然笑了:“這句話同樣送給你。”

“嗯?”

“就是看你今晚明明看上去很開心很快樂,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你現在有些失落。”

何嶼一怔,隨即失笑:“有麽?”

“有。”沈重川目光平靜,像是能看透什麽。

何嶼沒再說話,又抽了一口煙。

沈重川按滅煙頭,目光投向遠處的海面:“我記得我之前有個很喜歡的攝影師,叫杉本博司。”

“我知道他。”

“對,他拍過一個'海景系列',說'我們和石器時代的人看到的是同樣的海'。”沈重川的聲音低而平靜,“他還說世間萬物都在隨歲月的流逝而變化,但水和大氣不會。他拍海,其實拍的是時間。”

何嶼聽著沈重川的話望著不遠處的月光落在海面上,在眼睛裏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像銀河一般。

“很浪漫,不是嗎?”

何嶼點點頭。

“所以過去的我們和現在的我們,看到的是同一片海。而千百年來,人們瞭望的也都是同一片海。”

“這麽一想,月亮還是那輪月亮,海也是那片海。”沈重川轉頭看向何嶼,“只是你的心裏覺得它有陰晴圓缺罷了。放在整個歷史的長河裏,當下的這點遺憾也好,失落也罷,其實都不值得一提。”

沈重川頓了頓,又像是勸自己:“就像愛情,也沒有那麽多十全十美。有遺憾,有失落,很正常。所以,我們都該開心一點,對吧,何嶼。”

沈重川的話像一陣清風,吹散了何嶼心頭的陰霾。何嶼忽然覺得有些豁然開朗,是啊,這點感情的遺憾和失落算不得什麽?放在他整個人生裏,什麽也不算。

“嗯,川哥,海是這片海,月亮也還是這輪月亮。無論陰晴圓缺,它都在。”

“謝謝你陪我聊天。”何嶼轉頭對沈重川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沈重川剛要接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彎下腰,手扶著欄桿,咳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川哥!”何嶼連忙上前扶住他,“沒事吧?這裏風大,別感冒了。”

沈重川擺擺手,勉強直起身:“沒事,小毛病,問題不大...”

這時,何嶼的手機響了。是鄭文旭發來的消息,問他去哪兒了。

“川哥,我扶你下去吧?”

“沒事,我又沒喝多,你先去吧。”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何嶼收起手機,有些擔憂地看著沈重川。

“嗯,好。”沈重川點點頭,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

何嶼最後看了眼沈重川,月光下,那人倚在欄桿邊,煙霧繚繞中顯得格外寂寥。不知為何,何嶼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傷。

他輕輕關上門,將海風和月光都關在了身後。

何嶼剛走到餐廳門口,就看到鄭文旭懷裏抱著一大束玫瑰和禮物袋子,正在等他。

“我自己來吧。”何嶼笑著伸手想接過花束。

鄭文旭卻輕輕避開:“沒事,我送你回酒店。”

“好。”何嶼沒再堅持,跟著鄭文旭踏上松軟的沙灘。

走到半路,何嶼忽然停下腳步,鬼使神差地回頭望向二樓的露臺。月光下那個模糊的身影有些看不太真切,很快他好像又看到了一個更高的身影走過去和那道身影交疊在了一起,可等他定睛再看時,露臺上已空無一人。

“怎麽了?”鄭文旭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何嶼搖搖頭:“沒什麽,走吧。”

回程車上,鄭文旭側頭看向何嶼:“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我想先回上海看看我媽,”何嶼靠在座椅上,酒精讓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慵懶,“也順便休息一下。文哥,你呢?”

“原本計劃想請你去旅行的。如果你要休息的話,只好忍受暫時的分別了。”

何嶼微微一怔:“文哥,抱歉,我不知道你有這個計劃。”

“何嶼,”鄭文旭輕輕嘆了口氣,“你對我是不是有些太客氣了。”

“是嗎?”何嶼垂下眼,車窗外的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車廂內一時安靜下來,鄭文旭註視著何嶼的側臉,忽然輕聲問道:“何嶼,我可以親你嗎?”

何嶼一時訥訥,沒有回答,他覺得此時如果再拒絕鄭文旭,自己都會原諒不了自己,索性微微閉上了眼睛。

鄭文旭有些驚喜地慢慢傾身向前,就在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時——

司機一腳急剎車讓兩人猛地前傾。

“抱歉抱歉,前面有輛車追尾了。”

鄭文旭穩住身形,淡淡道:“沒事。”

等鄭文旭再回頭看時,發現何嶼已經靠回椅背,半閉著醉意朦朧的眼,很快車子重新恢覆平穩,何嶼也已耐不住困意,睡著了。

鄭文旭神色黯淡,但很快他又輕輕將何嶼的頭扶正,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何嶼回到上海後,媽媽對他格外小心翼翼。自從知道他去了敘利亞和南極,就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恨不得把他拴在家裏哪兒也不讓去。

“媽,我真沒事了。”何嶼無奈地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您這樣我反而壓力大。”

“你懂什麽!”媽媽瞪他一眼,又往他碗裏夾了塊紅燒肉,“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敘利亞多危險啊,還有南極,你說你拍攝就拍攝,跑那麽遠,還受傷!”

何嶼哭笑不得:“媽,我現在不是定居北京了嘛,以後不亂跑了好不好?”

“北京也不行!等你拍完電影,就回上海,給我好好在家待著,哪兒也不準去!”

何嶼無奈,這幾天只能老老實實在家當“米蟲”,但當到第五天他實在受不了了。

這天傍晚,他主動提議:“媽,我陪您去超市逛逛吧?”

媽媽狐疑地打量他:“真的只是去超市?”

“真的!”何嶼舉手發誓,“就去買點日用品,買完咱就回來。”

媽媽這才勉強同意,一路上還緊緊挽著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等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門口,何嶼楞住了,他看到幾天沒見的鄭文旭正站在他家樓下,手裏提著各種高檔營養品,看樣子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小嶼,這是你朋友嗎?”媽媽好奇地問。

何嶼還沒來得及開口,鄭文旭已經上前一步,彬彬有禮地伸手:“阿姨好,我是小嶼的男朋友,鄭文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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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媽媽知道了!

文哥啊文哥,你這次太冒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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