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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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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苦衷

何嶼冷笑一聲,厭倦了?要夠了?

他想起自己昨天半夜好像醒來過一次。

他盯著閆嚴熟睡的模樣,看了很久很久。

閆嚴的呼吸均勻而沈靜,何嶼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最終還是舍不得打擾他的好夢,忍住了。

當時他心裏隱隱有種預感,他們早晚會有分開的一天。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

會是他表白心意的一天。

禮物沒來得及送出去就掉到了地上,要送的人甚至看都沒有看一眼。

何嶼下意識蹲下身想撿起來,手指卻像不聽使喚似的,撿了半天也沒撿成功。

閆嚴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別撿了,我走了。”

很快,身後傳來輕輕的關門聲。

何嶼不敢擡頭,他低聲笑了,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閆嚴走後,何嶼就那樣在公寓裏坐到了天黑。

窗外霓虹閃爍,整座城市沈浸在聖誕夜的歡慶中。地上的黑膠唱片靜靜躺著,何嶼已經無心再撿,他不是一個死纏爛打的人。

很快他站起身,洗了把臉,套上一件高領毛衣遮住脖子上的吻痕,拿起外套,抓起鑰匙就出了門。

酒吧裏人聲鼎沸。

何嶼坐在吧臺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威士忌。酒精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胸口那股悶痛。舞池裏的人群隨著音樂搖擺,笑聲和尖叫聲混在一起,他也不覺得吵。

已經記不清第幾杯酒下肚,他覺得有些醉了,撐著下巴,目光渙散地盯著酒櫃上琳瑯滿目的酒瓶,思緒不受控制地回到昨晚閆嚴掐著他的腰,在他耳邊說“還不夠”時的樣子。

明明說著的是要不夠,怎麽起來就變成要夠了。

何嶼笑著又灌下一杯酒。

“一個人喝悶酒?”清潤的男聲在身側響起。

何嶼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孩坐在他旁邊,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幹凈,像個大學生。

何嶼沒搭話,只是低頭又喝了一口酒。

“我叫小安,”男孩笑了笑,聲音溫和,“看你一個人喝了好幾杯,要不要聊聊天?”

“不用。”何嶼冷淡地拒絕。

小安也不惱,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抿一口自己點的果汁。何嶼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在這種地方點果汁的人倒是少見。

“你是學生?”何嶼隨口問道。

“嗯,電影學院攝影系的,其實我認識你,你是何嶼老師吧?《望川十年》的攝影真的很棒。”

何嶼楞了一下,酒精讓他的戒備心降低了幾分:“謝謝。”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小安對攝影的見解很獨到,甚至能說出何嶼早期幾部作品的用光特點。何嶼漸漸放松下來,酒也喝得更多了。

“小何老師,你喝太多了,”小安擔憂地看著他,“要不要試試這個?我特意調的,能解酒。”

他推過來一杯淡藍色的飲料,何嶼本想拒絕,但酒精已經模糊了他的判斷力,加上小安誠懇的眼神,他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好。”

飲料入口清甜,帶著淡淡的柑橘香。何嶼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卻覺得頭更暈了。他晃了晃腦袋,眼前的燈光開始扭曲。

“小何老師?你還好嗎?”小安的聲音忽遠忽近。

何嶼想回答,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打了結。他感到一雙有力的手臂扶住了自己,耳邊是小安輕柔的聲音:“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意識徹底消失前的一刻,何嶼隱約覺得不對勁,小安的力氣,大得不像個學生。

再醒來時,何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包廂裏。

頭痛欲裂,視線模糊。他努力想撐起身子,卻發現四肢發軟。

“醒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何嶼費力地擡頭,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不認識了?”男人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臉,“上回算你走運,讓閆總給救了,這次可不在人家的酒吧了。沒人保得了你了。”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銘。”

徐銘?何嶼這才勉強記起一點,原來是當初在酒吧糾纏他的人,沒想到當時替自己解圍的人,居然是閆嚴。

何嶼想笑,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是啊,今晚閆嚴肯定是不會來了。

但這並不代表他何嶼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蠢貨。

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疼痛帶來片刻清醒。徐銘的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腰,頭慢慢靠近何嶼,何嶼趁著他馬上要親到自己脖子時,猛地擡頭,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啊!”

徐銘慘叫一聲,一巴掌扇在何嶼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反而讓何嶼清醒了幾分,他借著這份清醒,註意到了旁邊桌上的啤酒瓶。

趁著徐銘再次壓下來脫他衣服時,何嶼用盡全力伸手一夠——

“砰!”

“啊!”

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徐銘的慘叫同時響起。鮮血順著徐銘的額頭流下來,他捂著腦袋倒在沙發上哀嚎。

這一砸,也成功把何嶼砸到了警局裏。

淩晨一點,何嶼坐在警局走道的長椅上,盯著眼前的時鐘走動。

“找個人來保釋吧。”警察把手機遞給了他。

何嶼拿到手機,翻看通訊錄,發現自己在北京認識的人寥寥無幾,看來看去,最終還是落在了閆嚴的名字上。

何嶼酒意朦朧地撥通了電話,意料之中的無人接聽。

他扯了扯嘴角,也對,那人說好了結束,自然不會給他留任何餘地。上次喝醉酒的那套把戲,這次是不管用了。

通訊錄翻到底,他猶豫了很久,最終撥通了顧峯的電話。

“何嶼?”顧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意,“這麽晚了有事嗎......”

“顧導,抱歉,這麽晚打擾你......”

淩晨三點,警局門口。

顧峯穿著隨意套上的黑色風衣,發絲略顯淩亂,顯然是匆忙趕來的。他簽完保釋文件,轉頭看向坐在長椅上的何嶼,何嶼垂著頭,目光疲憊。

“走吧。”顧峯輕聲道。

何嶼沈默地跟著他上了車。

初冬的車內,暖氣緩緩驅散寒意,顧峯調低了電臺音量,餘光瞥見何嶼正盯著窗外發呆。

“還好嗎?”顧峯關切地問。

“謝謝你來接我。”

顧峯轉動方向盤,語氣平穩:“不用謝。”

車內再次陷入沈默。而車窗外突然下起了雨,雨滴打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水痕。何嶼看著那些水痕,覺得眼睛發酸。

“我不懂,”他低聲說,“我明明感覺到他是在乎我的,是吃醋的,至少......是喜歡我的。可他卻如此狠絕的說厭倦了,要夠了。”

紅燈亮起,顧峯踩穩剎車。

“何嶼,可能有時候光有愛是不夠的。”

何嶼轉頭看他。

顧峯嘆了口氣,繼續道:“成年人的世界裏,可能還有很多顧慮。”

“是嗎?”何嶼苦笑,“顧導也遇到過?”

顧峯目光落到遠處:“當年我把全部身家擺在他面前時,內心也是十分篤定他是愛我的。可他卻說不稀罕了。”

雨越下越大,顧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最後他甚至寧願消失,也不願接受我的愛意。”

“那時候我不理解,”顧峯繼續道,“但三年後,當我終於成功了,反而釋懷了,可能他只是不想拖累我,可能他只是太想逞強了。”

何嶼有些茫然地開口:“你的意思是......也許他可能也有苦衷?”

“說不定呢?”顧峯轉頭看他,“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振作起來。如果覺得不甘心,就再追問一次,如果放下了,就往前走。”

何嶼望著窗外模糊的雨夜,嘆了口氣:“我懂了,謝謝你,顧導。”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顧峯遞給他一把傘:“回去好好休息。”

何嶼點點頭,推門出去。

冷風夾著雨水撲面而來,他卻覺得胸口那股悶痛似乎輕了幾分。

回到公寓後,何嶼站在玄關處,映入眼簾的是客廳角落的桃木櫃。

他走過去拉開櫃門,裏面整齊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禮物,每一件都是他出差時精挑細選帶回來的,每一件都曾想象過閆嚴收到時的表情。

不知不覺,這些禮物已經快放滿了。

何嶼撿起那張黑膠也放了進去。他關上櫃門,忽然意識到,自己和閆嚴在這個公寓裏相處的日子,竟然已經滿兩年了。

兩年。

七百多個日夜,足夠讓一個陌生的公寓變成家,也足夠讓一顆心從試探到沈淪。

只是現在,這個“家”似乎要散了。

何嶼走到客廳中央,環顧四周,沙發是他選的,窗簾是他挑的,連陽臺上的幾盆多肉都是他親手養的。除了墻壁上那幅閆嚴不讓仍掉的畫,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屬於他。

可偏偏,他想要得到的人,絕情地走了。

顧峯的話在他腦海中回響:“說不定他有苦衷。”

何嶼笑了笑,是啊,就當他有苦衷好了,他走進臥室,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電影拍攝已經結束,他決定給自己放個長假,去一個沒有閆嚴的地方,好好整理心情。

再問問自己到底甘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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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章節,覺得不夠虐的,別急,明天刀就來!

ps:

再次感謝每日留言評論送海星打賞追更的小寶們,你們是我碼字的最大動力,比顆超大愛心!

追更辛苦可以看看隔壁完結文《貝勃定律》顧導和周總的強強虐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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