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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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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升溫

很快,遠處傳來呼喊聲和手電筒的光亮。

“小何老師!”

“閆總!小何老師!”

救援隊終於趕到了。

何嶼從閆嚴懷裏擡起頭,看到幾束強光穿透雨幕,朝他們照來。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雙腿卻因脫力而發軟,差點又跪倒在泥濘中。

閆嚴一把扶住他的腰,將他穩穩托住。

“這裏!”閆嚴朝救援隊的方向喊道。

幾個穿著橙色救援服的身影快速靠近,為首的醫生立刻蹲下來檢查兩人的傷勢。

“後腦有撞擊傷,需要立即處理。”醫生用手電照了照何嶼的瞳孔,又轉向閆嚴,“您的手臂傷口較深,必須盡快清創縫合。”

何嶼這才註意到閆嚴左臂的襯衫袖子已經被血浸透,暗紅的血跡在雨水中暈開,觸目驚心。

“你......”他喉嚨發緊,想說什麽,卻被閆嚴打斷。

“先回去。”閆嚴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救援隊員攙扶著兩人上了擔架。

在被擡起的瞬間,何嶼最後又看了一眼閆嚴,發現閆嚴也在看他,兩人視線交匯,何嶼朝他露出了一個傻笑,閆嚴也回應了他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

村衛生所的白熾燈有些昏暗,窗外的雨聲已經小了許多,只剩下零星的滴水聲。

救援人員給他和閆嚴做了簡單檢查,好在他倆傷勢都不算重,何嶼後腦的撞傷需要觀察,而閆嚴手臂的傷口已經止血縫合。

由於這裏離縣城醫院太遠,夜間山路又不好走,醫護人員建議他們先在衛生所休息一晚,等天亮再決定是否需要進一步檢查。

其他人都陸續離開了,衛生所很快安靜下來。

何嶼靠在床頭,額頭上貼著紗布。他側頭看向坐在一旁的閆嚴,對方正低頭查看手機。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何嶼打破沈默。

閆嚴頭都沒擡:“碰巧。”

“真的?”

“不然呢?”閆嚴擡眼看他,語氣平靜,“你不會以為我特意飛過來找你的吧。”

何嶼扯了扯嘴角。

也是,一個月都能忍住不聯系自己的人,怎麽會專程來找他。更何況自己的手機也丟了,也無從考證閆嚴的話。

但奇怪的是,經歷了這場生死危機後,那些冷戰的小情緒突然變得不那麽重要了。何嶼本就是一個隨性的人,心想只要這個人來了,還在乎自己,哪怕不是特意,也足夠讓他消氣了。

“你手機呢?”閆嚴看何嶼似乎從見面到現在都沒有用過手機。

“來的路上,被小偷摸走了,後來索性想休息休息,也懶得買了。”他看了看閆嚴,又假裝灑脫地補充了一句:“反正也沒人找我。”

等他說完,空氣陷入了幾秒的安靜。何嶼看到閆嚴滑屏幕的手指似乎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正常。

“那你怎麽會來這?”何嶼接著問。

“我每年都會資助一些貧困山區的學校。”閆嚴把手機放到一旁,“碰巧這裏也是其中之一。”

“哦,”何嶼拖長音調,“那是真碰巧啊。”

閆嚴似乎聽出了他話裏的質疑,低頭補充道:“恰好在附近出差,順道就來參加剪彩了。”

“哦,這樣。”

沈默在病房裏繼續蔓延。只剩點滴瓶裏的藥水緩慢地滴落。

“你每年都過來?”閆嚴突然問。

“啊,哦,早幾年窮游當背包客那會兒,搭了一個大哥的車來到這裏,當時就覺得這裏風景太美了,但也太貧困了。”何嶼望著天花板,“後來大哥因為一場車禍腿沒了,他的小孩也沒學上,那時我也沒錢,只能偶爾來這裏看看他們。”他笑了笑,望向閆嚴,“沒想到後來這裏就有了希望小學,一來二去就索性來當支教老師了。”

見閆嚴不說話,何嶼又玩笑道:“哈哈,真是沒想到啊,我跑了這麽遠,到頭來還是得給您當員工。”

“行了,”閆嚴也跟著笑了笑,“別貧了,休息吧。”

“好吧,那晚安。”何嶼說。

閆嚴頓了頓:“晚安。”

幾天後,雨過天晴。

閆嚴站在教學樓的二樓走廊,手搭在欄桿上,目光落在操場上。

何嶼已經完全恢覆了精神,正帶著一群孩子打籃球。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運動褲,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陽光下整個人都透著蓬勃的生氣。

“傳球!這邊!”他朝一個孩子喊道,聲音清亮。

孩子們追著球跑,笑聲在操場上回蕩。

“閆總,”Leo走到他身邊,低聲問,“咱們是今晚走嗎?”

閆嚴沒說話,目光依然落在何嶼身上。

Leo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立刻會意,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故作懊惱地嘆了口氣:“哎呀,我剛查了一下,因為天氣原因,今晚的票都買不到了。”

閆嚴淡淡地“嗯”了一聲:“那就晚點。”

“好咧。”Leo轉身立刻掏出手機,取消了剛剛訂完的機票。

下課鈴聲響起,何嶼擦了擦額頭的汗,遠遠看到閆嚴朝自己走來。他正要擡手打招呼,衣角突然被輕輕拽住。

低頭一看,是多吉。

“怎麽了,多吉?”何嶼蹲下身,與他平視。

多吉指了指場邊那個漏了氣的舊籃球:“小何老師,這個破了的籃球能給我帶回去嗎?”

“哦哦哦,可以可以的。”何嶼笑著把球撿起來遞給他,“給,你拿去吧。”

閆嚴走過來,微微皺眉:“破了的籃球要回去幹嘛?”他看向多吉,“我給你買個新的,這個用不了。”

多吉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要這個就可以了。”

何嶼輕輕按住閆嚴的手臂:“他有用。”

多吉抱著籃球,朝兩人鞠了一躬:“謝謝小何老師,那我就先走了。”

等孩子跑遠後,閆嚴轉向何嶼:“為什麽不讓我買個新的給他?”

何嶼望著多吉的背影,輕聲道:“他就是我給你說的大哥家的孩子。”他頓了頓,“你要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吧。”

何嶼帶著閆嚴跟在多吉身後,穿過幾條蜿蜒的山路,來到一處用矮石墻圍起的藏式小院。院門口掛著褪色的經幡,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多吉的爸爸正坐在院中的老核桃樹下編竹筐,聽到腳步聲擡頭,一眼就認出了何嶼:“小何,你來了?快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活計,撐著兩條用舊籃球皮包裹的殘肢挪了挪身子,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

多吉小跑過去:“小何老師,你們怎麽過來了?”

閆嚴這才註意到,多吉爸爸的雙腿從膝蓋以下截肢,關節處裹著的正是那些從破籃球上裁下來的橡膠皮——原來是為了減少摩擦。

多吉爸爸用粗糙的手掌撐著地面挪了挪身子,臉上綻開樸實的笑容:“小何,這位是你朋友嗎?今天一起留下來吃晚飯吧。”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山裏人特有的爽朗,但撐在地上的手臂卻因用力而微微發顫,顯然這個動作對他來說並不輕松。

“大哥,你就別跟我客氣了,”何嶼熟門熟路地從墻角搬來兩個木墩當凳子,“飯就不吃了。這位是咱們希望小學的捐贈人閆總,我帶他來看看多吉。”

“對,別客氣。”閆嚴點頭,目光掃過這個簡樸卻整潔的小院。院墻上曬著紅辣椒和野菌子,墻角堆著整齊的柴火,一只黑白相間的藏狗正趴在石階上曬太陽。

多吉蹲在院子另一頭,正用一把生銹的鋸子對付一根長木棍。閆嚴走過去:“你這是在做什麽?”

多吉擦了擦汗,指著院中央那棵結滿青果的核桃樹:“馬上要結果子了。我想給爸爸做一雙腿出來,”他眼睛亮晶晶的,“到時候他就能像小時候那樣,舉起我摘果子吃了。”

閆嚴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何嶼走過來蹲到多吉身邊,接過他手裏的鋸子:“我來教給你一個更好的方法。”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來,“你可以做一個小梯子。我小時候家裏也有棵大樹,樹上有個小鳥窩。”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柔軟:“我那時總想上去看看,但又恐高。爸爸就給我做了個小梯子,扶著我爬上去。”指尖在地上畫出梯子的形狀,“最後我真的看到了小鳥,毛茸茸的,很可愛。”

閆嚴站在一旁,看著何嶼眉飛色舞的樣子。夕陽給他的側臉鍍了層金邊,連睫毛都染成了溫暖的橘色。講到興奮處還會不自覺地晃一晃腦袋,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在落日下閃著毛茸茸的光。

這畫面讓閆嚴心頭一軟。他想起在普吉島時,何嶼為了幫他克服恐高也講過這個故事。那時他只當是隨口編的安慰話,可現在看著他認真比劃的樣子,連帶著他覺得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小梯子都顯得生動可愛了起來。

何嶼突然擡頭,對上閆嚴的目光,笑著眨了眨眼。

這個動作讓閆嚴呼吸一滯,仿佛真的看見一只毛茸茸的小鳥撲棱著翅膀,輕輕落在了他的心上。

為了掩飾情緒,閆嚴突然開口提議:“是啊,我們來幫你一起做吧。”

多吉驚喜地跳起來:“真的嗎?太好了!”

何嶼意味深長地挑眉看向閆嚴,眼神裏明晃晃寫著質疑:“你會嗎?”

閆嚴沒有作聲,只是徑直走過去拿起鋸子,用行動代替回答。

何嶼無奈地搖頭笑了笑,走過來幫忙。

很快,三個人就忙活了起來。

何嶼負責設計尺寸,閆嚴用鋸子處理木材,多吉跑來跑去遞工具。

木屑在陽光下飛舞,何嶼偷瞄著閆嚴,平日一絲不茍的總裁此刻白襯衫上卻沾著些木屑,額角沁著汗珠,看著有些狼狽,卻比任何時候都顯得生動幾分。

“這裏要斜著釘。”何嶼忍不住湊過去指導,近到能聞到閆嚴身上淡淡松木的氣息。

閆嚴“嗯”了一聲,手指擦過何嶼的手背接過釘子。

這意外的觸碰讓兩人不約而同地擡眼對視,何嶼感覺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慌忙轉身去幫多吉打磨橫梁,卻藏不住眼尾悄悄漾開的笑意。

兩個小時後,梯子做好了,多吉興奮地爬上爬下,多吉爸爸坐在樹下,粗糙的手掌撫摸著新做的木梯,眼眶微微發紅。

“謝謝你們,”他聲音有些哽咽,“等核桃熟了,你們一定要來嘗嘗。”

何嶼笑著拍拍他的肩:“大哥別客氣,到時候我們一定來!”

臨走時,閆嚴走到院外僻靜處,撥通了Leo的電話:“聯系北京最好的假肢定制機構,做一副智能假肢。”他回頭看了眼正在和大哥告別的何嶼,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以何嶼的名義送過來。”

“明白,閆總。”Leo立即應道。

閆嚴剛掛斷電話,身後就傳來何嶼的聲音:“怎麽?做好事,偷偷留我名?”

閆嚴轉身,看到何嶼倚在院門邊,笑著看他。

“員工福利。”閆嚴淡淡道。

何嶼走近兩步:“我可不想要這樣的福利。”

“那你想要什麽福利?”

何嶼仰頭看了看夜空,繁星點點,銀河清晰可見。

他突然拉起閆嚴的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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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嚴,你這樣讓我很難評啊

你們快來幫我評評他,說他嘴硬吧他又心軟,說他喜歡吧他又嘴硬。

ps:禁言結束了!我終於可以回評論了!今晚發的我!都!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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