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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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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值得

但閆嚴好似早已預判了他的預判,就在何嶼即將親上去的瞬間,微微偏開了頭。

何嶼的吻生生停在了近在咫尺的距離內。

他僵在那裏,能清晰地感受到閆嚴的呼吸拂過自己唇角,溫熱,平穩,不帶一絲紊亂。

這個認知比直接的拒絕更讓人難堪。

何嶼突然意識到,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沖動裏,失控的也許只有自己。

過了很久,也許沒多久,何嶼直接打開了車門。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內凝結的空氣,何嶼邁著有些虛浮的步伐下了車。

“我送你回去。”閆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然冷靜得可怕。

“不用了。”何嶼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打開門沒走出去多遠,就被身後跟上來的人一把扣住了手腕,力道大得發疼。

“這荒山野嶺的,你喝成這樣,我送你回去,別任性。”閆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嶼掙了一下沒掙脫,最終被閆嚴近乎強硬地塞回了副駕駛。

回程的路上,何嶼歪頭靠著車窗,他閉著眼,腦袋因醉酒昏昏沈沈,卻能感覺到閆嚴投來的視線。

兩人之間的沈默像一堵透明的墻,誰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直到車停在酒店門口,閆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似乎想說什麽。

但何嶼沒等他開口,就已經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旋轉門......

第二天清晨,何嶼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收拾行李,手機開了免提扔在床上。

“就這樣算了?”Kelly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大,“以後就當沒認識過這個人?”

何嶼把疊好的襯衫用力壓進去:“不然呢?他都說我不行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不對勁。”Kelly突然說,“聽你描述,總感覺他的行為和他說出口的話互相矛盾。”

何嶼的動作頓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趁你倆都清醒的情況下,約他吃個散夥飯,把話說清楚。”Kelly的語速快起來,“他要是不來,你就直接撤,徹底斷了念想。”

何嶼把行李箱的拉鏈猛地拉上,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突然扯了扯嘴角,將編輯到一半的信息全部刪除。

“等什麽等。”他自言自語道,順手把手機扔進背包。

心想,與其在這裏糾結一條短信的回覆,不如直接去閆嚴公司走一趟。

正好和這幾天合作的同事們道個別,順便,就當順便為昨晚那個沖動的吻道個歉。

如果對方真的在清醒的狀態下依然對他毫無感覺,那他就繼續做回那個來去如風的何嶼,絕不拖泥帶水。

下午四點半,何嶼拎著咖啡走進閆嚴公司大樓。拍攝團隊的同事們在茶水間熱絡地圍上來,梁霄一把勾住他肩膀:“真要走?昨晚的事......”

何嶼笑著把咖啡塞過去打斷他:“哈哈,沒關系,大家都喝多了,開玩笑嘛。”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告別聲中,他餘光瞥見總裁辦公室的百葉窗微微晃動。

梁霄拉著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他也沒怎麽聽進去。等終於脫身時,夕陽已經染紅了整片落地窗。

他站在閆嚴辦公室門前,指節輕叩三下。

“進。”閆嚴毫無波瀾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過來。

何嶼推門而入時帶起一陣微風。

閆嚴手中的鋼筆在紙上頓住,他擡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微怔,顯然沒料到會在這個時間見到何嶼。

“別緊張,”何嶼斜倚在門框上,嘴角掛著慣常的散漫笑意,“我就是來告個別。”

“你要走?”閆嚴放下鋼筆,聲音比平時更低沈。

“對啊,要滾回上海去了。”他停頓了一下,“那個昨晚......抱歉啊,實在是喝太多了。”

門外隱約傳來的電梯到達提示音,閆嚴沈默片刻,才開口道:“嗯。沒關系。”

何嶼看著他又重新拿起鋼筆的動作,釋然一笑:“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準備起身時,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以後如果需要拍攝,可以隨時喊我。”

閆嚴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嗯。”

何嶼心裏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很快恢覆淡然,手指搭上門把手正要用力,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何嶼。”

他的動作頓住了,卻沒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還有事?”

身後沈默了幾秒,久到何嶼以為閆嚴不會再開口。準備再次拉開門時,聽見背後略顯生硬的聲音傳來:“吃飯了麽?”

何嶼詫異地轉過頭看向閆嚴:“啊?”他眨了眨眼,隨即又反應過來,“哦,沒吃啊。”

閆嚴這個時候已經站起身在收拾文件了:“那晚上一起吃頓飯吧。”

“散夥飯?”何嶼脫口而出。

閆嚴擡眸看了他一眼,鏡片後的目光讓人捉摸不透:“就當是...給即將離開的朋友踐行吧。”

何嶼心想,有什麽區別。

但閆嚴這副彬彬有禮又處處為他考慮的樣子,讓他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最終他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著閆嚴一起推門而出,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一直到何嶼坐上了閆嚴的車才恍惚反應過來,他為什麽要這麽聽話?

當車子緩緩停在那家隱秘的頂層花園餐廳前時,何嶼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這家藏在鋼筋森林中的小小綠洲,竟也是閆嚴常來的地方。

當侍者端上前菜時,何嶼已經把為何跟著閆嚴來吃飯的懊惱拋去了九霄雲外,他望著眼前的這一道道自己愛吃的菜大腦已經暫停思考了。

香煎北海道扇貝配黑松露泡沫,藍龍蝦,諾曼底黑珍珠生蠔,沙丁魚和gnhi......

何嶼看著扇貝表面煎得金黃,上面還點綴著幾片新鮮黑松露,泡沫散發著淡淡的松木香。

“這個煎制的程度剛剛好啊。”何嶼說完,就已經迫不及待的上手開吃了。

主菜是藍龍蝦意式餃子,咬下去的瞬間,龍蝦的鮮甜立刻在口中綻放。

“嗯...這個餡料...”何嶼驚喜地擡頭,“是用整只龍蝦鉗肉做的吧?還加了一點白蘭地提味?”

閆嚴看著何嶼這幅被美食治愈的模樣,不自覺地笑了:“你味覺很準。”

“所以,”何嶼邊吃邊隨意地問,“這家餐廳選的不錯啊,很符合我口味,你是碰巧選的?還是特意啊?”

“碰巧。”閆嚴抿了口餐酒,隨口道。

但實際上,閆嚴向來善於觀察。

他從何嶼去過的偏愛的沿海城市,到餐桌上不自覺偏向的海鮮選擇,還有無意間刷到過他ins上的收藏,這些細小的線索他都有意識地記了下來。

加上這家餐廳本也是他的心頭好,融合了南洋風味的法式海鮮料理,他隱約覺得會合何嶼的胃口,現在看來,這份直覺果然沒有錯。

何嶼吃得很香,一直沒停下來,意外的是兩人居然誰也沒提昨晚的尷尬,而是從餐廳的fusion cuisine聊到了東南亞的海島風情,從何嶼在香港拍攝的膠片系列談到王家衛的《重慶森林》那些光影交錯的鏡頭語言,正是他愛上攝影的初衷。

可能因為喝了點酒的緣故,何嶼終於徹底放松下來,開始和閆嚴天南海北的聊。

聊天中,他驚訝的發現,他們曾經居然在香港擦肩過一回,那次他舉著相機在27度的雙層巴士上拍堅地尼城,閆嚴就在對面的維多利亞港欣賞準點綻放的煙火。

何嶼舉著香檳杯看著閆嚴說:“那次我還是個沒什麽名氣的窮光蛋,香港是我窮游的最後一站,我在青旅認識了不少外國人後,天天晚上和他們去蘭桂坊土嗨,那裏真的和我想象中差遠了。”

“是嗎?”

“是啊,你知道那些老外多摳門,他們大多數都在China bar對面的711買了酒就在路邊自嗨了起來,然後去舞池跳舞,就那樣從一個酒吧玩到另一個酒吧,那天晚上我跟著他們一起,玩到了淩晨四點多吧,回了旅社繼續睡,第二天繼續。”

“你說他們摳,你不一樣?”閆嚴笑。

“我怎麽能一樣,我是真沒錢哈哈哈。”何嶼說完,又喝了一口酒。

“你也喝啊,光我一個人有什麽意思。”他看閆嚴沒有舉杯,朝他舉杯。

閆嚴笑著拿起香檳杯與何嶼輕輕一碰。

何嶼邊喝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面的男人,今晚的閆嚴似乎格外不同。每當擡眼,他總能捕捉到對方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

更讓他意外的是,閆嚴不僅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接上他的話,甚至完全不用他勸酒,不知不覺間,兩人點的白蘭地就已經見底了。

“後來我就去拍怪獸大樓,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網紅樓,那裏才是真正的香港。”

“對了,長洲島上的凍檸茶太難喝了,你知道嗎,他們不加糖,喝的我牙都要酸掉了。”

閆嚴就那樣默默盯著何嶼,聽著他有些醉意的胡天海地。他註意到何嶼的餐叉第三次伸向自己面前得那道香煎鱸魚時,不動聲色地將銀質餐盤往他面前推了推。

兩人又從香港聊回了電影,何嶼聽到閆嚴提起收藏的意大利新現實主義電影,眼睛發亮,因為他也很愛這一部,兩人為費裏尼的《甜蜜的生活》幹了一杯又一杯。

酒過三巡,話題又轉到何嶼都很喜歡的電影《同船愛歌》,令他意外的是閆嚴居然也看過。

他說:“每次當我感覺要面臨失去的恐懼時,我都會把這部電影翻出來再看一遍,很奇怪,明明是很悲傷的東西,卻能讓人重新找回力量。”

“記得裏面的電影臺詞嗎?”何嶼醉意朦朧的問閆嚴。

“你指哪一段?”

何嶼沒有回答,而是舉著杯,看著閆嚴說起了電影裏的臺詞:“我們會在一起很長時間。”

“很長是多長?”閆嚴很自然地接了過來。

“很長很長,我不知道。我們會......一起去超市,或者去做什麽大事,我們可以去拯救鯨魚,或只是只小貓,找個事業,或做出某個改變世界的發明。我不知道......我們會一起做很多事情。”

“然後呢?”

“然後.....我們會分手,像所有人一樣。我們會難過,但這就是生活。”

“你確定這樣值得嗎?”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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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hh,嚴嘴硬,老婆要跑,你又開始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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