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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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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看這小子的眉毛不是和虞崢一模一樣嗎?”

栗均扭頭跟鄭淇四目相對,鄭淇卻一臉懷疑:“虞崢長那個醜樣,能生出這麽帥的兒子?”

“那咋不能,我看過他媳婦,長得老美了。”

“你在哪看的?”

“你沒見過啊,也是,你都跟虞崢沒來往了。我在他倆結婚的時候看過一回,孩子滿月酒的時候又看見一回。”

栗均掰著指頭算著,忽然看向屏幕,發出了全國統一的靈魂拷問:“孩子,你還記得我不,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

栗鳶鄙夷地看向虞衡,小聲嘟囔道:“我爸怎麽還認識你啊?”

“……”

虞衡驀地露出溫和有禮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更加謙卑,平靜地回應道:“叔叔,您認錯人了。”

“嗯?”

栗均詫異,扭頭跟老婆對視一眼,遲疑地喃喃道:“真是我看錯啦?”

這對夫婦旁若無人地交談起來,信號不好,不過電話裏隱約傳來什麽“那孩子小時候臉老黑了”、“你暗戀虞崢啊天天研究他,我不是讓你拉黑他了嗎”、“他長得跟虞崢媳婦一模一樣啊”、“你咋記得這麽清楚”……

這場面詭異得像做夢,也不知是手機太燙還是自己羞愧難當,栗鳶的手心濕漉漉的。他瞥了一眼虞衡,見他臉上笑容依舊,似乎並不介意這小小插曲。

盡管如此,也只能算得上虞衡寬容大度不計較,面對自己這對情商墜機的父母還能笑得出來。

“呃。”

栗鳶趕在夫婦倆語出驚人之前,及時幹預:“我還有事,先掛了!”

掛了電話,屋裏瞬間安靜了,栗鳶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那個……我爸媽一直都挺自來熟的,你別見怪。”

“沒事,”虞衡臉上浮現出異常狡黠的壞笑,“圓圓。”

“!!!”

被人叫了小名的栗鳶瞬間紅了臉,跟猴屁股似的,他失聲道:“你不準這麽叫我!”

誰料在對方眼裏,他不過是一只被剪短指甲的炸毛小貓,根本毫無威懾力,甚至還有點可愛。

虞衡的壞心眼掩都掩不住:“多可愛的小名啊,圓圓。”

“別這麽叫我!”

“圓圓,圓圓,圓圓……”

栗鳶被叫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心裏又羞恥又尷尬,他氣急敗壞地瞪著虞衡,不擇手段地伸手要去捂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還未得逞,雙腕便被虞衡牢牢抓住。

“為什麽你的小名叫圓圓,因為你的眼睛圓圓的嗎?”

虞衡盯著栗鳶圓瞪的眼睛,語氣帶笑:“像小狗一樣。”

“你說誰是狗!”

栗鳶被他那又溫柔又寵溺的語氣撓得心裏癢癢的,嘴上雖然狠厲,臉頰卻真誠地染上一片緋紅。

栗鳶本想暴揍虞衡一頓的,現在卻害羞得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從虞衡手裏抽出手臂,微微低頭,娓娓道來。

“……據我媽所說,小時候給我登記上戶口的工作人員把我的名字寫成了李圓。上幼兒園的時候,小朋友們不會寫我的名字,節日互送賀卡時被好幾個人寫成了栗圓……後來媽媽幹脆就給我取了圓圓這個小名。”

虞衡憋著笑:“畢竟栗鳶這個名字並不常見嘛,聽上去像是什麽花的名字。”

“哼哼,”栗鳶不由得意起來,“你是說鳶尾花?不過我的名字由來可是更具血性的猛禽哦。”

“……”

血性?

猛禽?

這兩個充滿鐵銹味的名詞在虞衡腦中一閃而過,他上下打量起栗鳶瘦削單薄的身體,視線最終落到了他微微彎曲的細長側頸。

那白皙的皮膚、柔軟的線條,看起來一只手就能握住,脆弱得惹人疼愛。

虞衡的眸子沈了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晌,嗓子裏才擠出了一絲幹澀的笑意:“猛禽的幼崽?”

“……”

栗鳶對他的陰陽怪氣能力感到震撼無比,又炸毛了。

“餵!你什麽意思!”

“我要睡午覺了,午安。”

罪魁禍首裝作無事發生,淡定自若地翻身上床,蓋上被子,兩眼一閉倒真像是睡著了一樣。

“……我服了。”

栗鳶狠狠剜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回到自己床上,百無聊賴地盯著天花板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海浪聲在耳邊此起彼伏,在這悠然的自然之聲中,栗鳶的眼皮輕輕合上。

——

太陽墜向海平面,留給世界最後一道暗紅色的光,水面波光粼粼,仿佛千萬片破碎的鏡子。海風裏的鹹腥味撲鼻而來,裹挾著陣陣冷意,栗鳶抱緊雙肘,打了個冷顫。

“葉赫。”

站在海邊的男人沒有動,雙手插兜,任由冰涼的海水沖刷著腳面。

栗鳶穿的運動鞋不能沾水,他走到水邊便停下了腳步:“葉赫?”

葉赫仿佛才聽見他的呼喚,緩緩轉身,心不在焉地擠出一絲笑容。

“抱歉,已經這麽晚了,還把你叫出來陪我。”

“沒事啦,”栗鳶擺擺手,“傍晚的海邊也很漂亮啊~”

說罷,他揉揉鼻尖,動作一僵,指間流淌著濕潤的液體,他窘迫地問道:“你帶手紙了嗎?”

葉赫無言,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還沒用過的手帕紙,抽出一張,還貼心地疊成方便使用的樣子遞給他。

“謝謝,你真貼心。”栗鳶用力擤著鼻子,聲音也帶著些鼻音。

“晚上的海邊很涼,怎麽不套件衣服再來?”葉赫伸手拽了一下自己的薄外套。

“我沒帶。”

葉赫從海水裏走出來,穿上拖鞋,臉上寫滿了郁悶:“易澤一直在房間裏唱歌,唱得還很難聽,我實在受不了才想著叫你出來走走……早知道你沒帶外套的話,我就不叫你出來了。”

“沒事啦,”栗鳶拼命活動著手臂想表示自己的強壯,“活動活動就好了!”

他的身體忽然被溫暖籠罩,栗鳶鼻尖纏上一陣溫柔的香味,葉赫的身體近在咫尺。

“別逞強了。”

葉赫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語氣溫柔,讓栗鳶不禁心跳加速。他下意識地抓住前襟,語氣有些慌張:“我不用……”

“穿著吧,你都流鼻涕了。感冒可是很難受的哦。”葉赫細心地幫他拉上了拉鏈。

“……”

栗鳶被他的貼心徹底打敗了,欣然接受了對方的好意,擡頭迎上他彎彎的眼睛,語氣裏不無擔憂:“那你不會冷嗎?”

“我有健身的習慣,身體素質比你好一點,抗凍。”

葉赫擡了擡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又不至於太誇張,凸起的青筋又增添了幾分性感。

他臉上笑瞇瞇的,開誠布公道:“說來還挺難為情的,我找你出來其實是想說些心裏話,你不會介意吧?”

“怎麽會,”栗鳶下意識答道,“我很開心你把我當成能傾訴心事的朋友。”

“啊……”

葉赫神色一變,臉上的笑意漸漸消褪,他的嘴唇很薄,面無表情的時候,拉直的唇角看起來有些冷厲。

“說起來,我身邊還真是些薄情寡義的人。”

“什麽?”

栗鳶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於是反問了一句。他看著葉赫那陌生的表情,忽然意識到眼前的人並不像平日裏那般樂觀。

“……可是你和程易澤的關系看上去很好。楚儷看著也很善解人意,疏星學姐也是外冷內熱的類型。”

葉赫露出了嘲弄的笑容,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青梅竹馬之間可悲的遮羞布:“你說他們三個?程易澤是個頭腦簡單的莽夫,楚儷是個大嘴巴,陳疏星是個冷血女,我們四個能玩到一起純屬是臭味相投啊。”

“為什麽這麽說……”

栗鳶無意識地抓起胸前的衣襟,看著眼前不似平時陽光溫柔的葉赫,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壓抑。

“我剛上大一的時候,室友是個脾氣很臭的Beta,但我就是喜歡他的性格,剛好我長得也符合他的胃口,於是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葉赫旁若無人地講述起來。

“但是時間一長,我發現他身邊不止我一個人。他還同時和很多人交往,Alpha、Beta、Omega都有。我是Alpha,他卻是Beta,我們無法通過信息素標記對方,他就像一根漂泊不定的風箏線,我拼命伸手,卻怎麽也抓不住。

“他是我的初戀,就算知道了他並非良人,我也無法輕易放下這段感情。後來他忍受不了我的咄咄逼人,搬出了寢室,也不再來上課,我幾乎失去了有關他的一切消息。

“就在去年年初,我從其他人那裏得知,他讓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Omega懷孕了。知道了初戀竟然是這種爛人,我很痛苦,也很絕望,於是主動向他們傾訴痛苦。

“程易澤笑我太傻,認為我是自討苦吃,我是活該。陳疏星認為男人都是他那樣的德行,和她聊了兩句,話不投機。至於楚儷,她那時候還在心理治療中,我沒有去打擾她,不過據她之前在高中的表現來看,和她說了,大概率也會被她當做談資講給別人聽。

“我的這幾個青梅竹馬啊,在外人看來,我們是關系好到能穿一條褲子的小團體,其實內裏已經爛得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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