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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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細水
去醫館的途中，虞秋牽著小女童的手，特意將那只受傷的小手藏進自己的衣袖裏，悄然運轉異能，暗中運轉體內異能，以治愈術緩緩滋養她受損的心脈。
不知是何人，竟能對如此小的女童，下如此重手。
到了醫館，老大夫把了脈，眉頭微皺，片刻後才察覺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內傷痕跡。他提筆開了幾副調理內息的藥方，囑咐道：“先服幾日湯藥，待氣息平穩些，再過來覆診看看。”
小女童自始至終都乖巧得讓人心疼，雖然饑腸轆轆，小肚子不時發出“咕咕”的聲響，卻始終安安靜靜地坐著，乖巧地配合著大夫的問診和檢查，一聲不吭。
出了醫館，虞秋見小女童眼巴巴地望著街邊飄來的香氣，唇角微微一彎，便牽著她往不遠處的一家餛飩鋪子走去，給她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小女童再反覆確認了這餛飩是給她吃的後，才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餛飩的熱氣氤氳在臉上，襯得那雙大眼睛愈發清亮。
她吃得認真，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顯然餓壞了。
衛時則是去與後面押送貨物的孟平、大牛、谷子和楊立匯合，帶著他們送完貨後，便讓他們尋一處落腳地，休整一晚再出發。自己則獨自轉身，朝著方才在巷口鬼鬼祟祟張望的一對中年夫妻緩步走去。
那兩人見衛時徑直朝他們走來，臉色驟變，對視一眼後，轉身就跑。
可惜，他們的速度哪裏快得過衛時？不過幾個起落，衛時便已攔在兩人身前，將他們逼入一條僻靜無人的巷角。
他根本無需多費口舌，只往那裏一站，渾身氣勢驟然外放，就將那夫妻二人嚇的兩股戰戰，未等衛時逼問，他們便已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一股腦兒地抖摟了出來。
“壯士饒命，我們知錯，日後定然不會再對那死...那丫頭如此，我們這便去帶她回家，這便去......”中年男子話音未落，便擡腳欲走，卻猛地對上衛時那冰冷如刀的目光，頓時如遭雷擊，腳尖僵在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啊！”中年婦人緩過神來，眼珠一轉，隨即扯開嗓子哭嚎起來，“沒吃沒喝的，要不是讓她出去討點吃的，我們這一家子可怎麽活喲！”
她抽抽搭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繼續道：“我們也試過去乞討，可哪有那孩子討得多？她小小年紀，倒比我們這些大人還會討人憐惜。既然如此，我們索性讓她一個人去討，還能騰出工夫，好好照看她哥哥呢。”
衛時聞言，眉頭擰得更緊，眸中寒意更甚。他斜睨了那對夫妻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輕嗤一聲。
那二人被這一聲冷嗤嚇得一顫，頓時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心中卻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今天是遇上個難纏的主兒了。
沈默片刻，中年男子咬了咬牙，像是終於做了什麽重大決定，開口道：“壯士，實不相瞞，那小丫頭並非我們親生，不過是半月前撿來的。我們也沒怎麽虧待她……壯士若可憐她，不如您就將她帶走撫養吧，我們……我們不要了！”
衛時眸光微沈，若有所思地掃了那對中年夫妻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轉身，步伐從容地離去。
然而，他並未走遠。
不過並未走遠，一路跟著那鬼鬼祟祟的中年夫妻，去了鎮子的西街，那裏住的皆是一些乞討為生之人。
只見他身影一閃，便悄然隱入街邊人群，腳步輕巧地跟了上去。那對夫妻渾然不覺，依舊神色慌張地快步疾行，七拐八繞，最終來到鎮子西街。
這裏地處偏僻，房屋老舊，住的大多是些無家可歸、以乞討為生的流民。
明明城主宣布的惠民政策，可依舊會有人，生活的如此落魄。
巷陌幽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腐與塵土混雜的氣味。衛時隱在暗處，目光沈沈地盯著那對夫妻鉆進一間低矮破舊的屋子。
那間低矮破舊的屋子門扉緊閉，可不過片刻，裏面便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與哭鬧。
先是男人粗獷暴躁的怒吼，“討不來錢，還敢空手回來？！老子養你們有什麽用！”
緊接著，女人尖利刺耳的咒罵聲也炸響開來，“一群沒用的東西！盡吃白飯！討的還沒有那死丫頭一半多！”
隨後，便是孩童壓抑不住的哭喊聲，細弱卻尖銳，像是一把小刀子，紮進這沈悶破敗的空氣裏，“我……我們今天討了好多……可他們……他們不給……嗚嗚……”
偶爾有幾個衣衫襤褸的行人路過，聽見屋內傳出的吵鬧與哭喊，卻像是早已麻木。
他們腳步不停，面無表情地擦肩而過，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投來，仿佛這巷子深處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毫無關系，不過是這世間最尋常不過的悲哀罷了。
衛時隱於暗處，眉頭緊蹙，冷眼看著這一切，眼底寒意愈盛。
衛時沒有貿然現身。
他心裏清楚，僅憑這一戶人家，還無法斷定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罪惡勾當。
萬一他們手裏不止這一個孩子，甚至還有更多被藏匿、被虐待的孩子，自己若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打草驚蛇，更可能讓那些無辜的孩子陷入更大的危險。
眼下最穩妥的法子，是等夜幕降臨，四下無人之時，再悄悄潛入探查，將一切查個水落石出。
於是，他轉身離開西街，徑直朝與虞秋約定好的地方行去。
不多時，他便與虞秋會合，二人一道帶著小女童回到了落腳的客棧。
與虞秋說了今日發現，沒有避著小女童。
客棧房間雖簡陋，卻勝在清凈。
飯後，虞秋給小女童好好清洗了一番，又給了小二一些銀子，讓他把藥煎了，再多準備些熱水。
洗漱後，小女童昏昏欲睡，虞秋抱著她輕巧的身子放在床榻上，她明明困得睜不開眼睛，卻依舊強撐著不願睡去。
衛時坐在桌前，將今日在鎮子西街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虞秋，期間並未避開小女童。
虞秋聽完，原本平和的面容頓時沈了下來，心中更是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沈重。
當真是……不論身處何地，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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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何人，竟能對如此小的女童，下如此重手。
到了醫館，老大夫把了脈，眉頭微皺，片刻後才察覺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內傷痕跡。他提筆開了幾副調理內息的藥方，囑咐道：“先服幾日湯藥，待氣息平穩些，再過來覆診看看。”
小女童自始至終都乖巧得讓人心疼，雖然饑腸轆轆，小肚子不時發出“咕咕”的聲響，卻始終安安靜靜地坐著，乖巧地配合著大夫的問診和檢查，一聲不吭。
出了醫館，虞秋見小女童眼巴巴地望著街邊飄來的香氣，唇角微微一彎，便牽著她往不遠處的一家餛飩鋪子走去，給她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小女童再反覆確認了這餛飩是給她吃的後，才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餛飩的熱氣氤氳在臉上，襯得那雙大眼睛愈發清亮。
她吃得認真，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顯然餓壞了。
衛時則是去與後面押送貨物的孟平、大牛、谷子和楊立匯合，帶著他們送完貨後，便讓他們尋一處落腳地，休整一晚再出發。自己則獨自轉身，朝著方才在巷口鬼鬼祟祟張望的一對中年夫妻緩步走去。
那兩人見衛時徑直朝他們走來，臉色驟變，對視一眼後，轉身就跑。
可惜，他們的速度哪裏快得過衛時？不過幾個起落，衛時便已攔在兩人身前，將他們逼入一條僻靜無人的巷角。
他根本無需多費口舌，只往那裏一站，渾身氣勢驟然外放，就將那夫妻二人嚇的兩股戰戰，未等衛時逼問，他們便已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一股腦兒地抖摟了出來。
“壯士饒命，我們知錯，日後定然不會再對那死...那丫頭如此，我們這便去帶她回家，這便去......”中年男子話音未落，便擡腳欲走，卻猛地對上衛時那冰冷如刀的目光，頓時如遭雷擊，腳尖僵在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啊！”中年婦人緩過神來，眼珠一轉，隨即扯開嗓子哭嚎起來，“沒吃沒喝的，要不是讓她出去討點吃的，我們這一家子可怎麽活喲！”
她抽抽搭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繼續道：“我們也試過去乞討，可哪有那孩子討得多？她小小年紀，倒比我們這些大人還會討人憐惜。既然如此，我們索性讓她一個人去討，還能騰出工夫，好好照看她哥哥呢。”
衛時聞言，眉頭擰得更緊，眸中寒意更甚。他斜睨了那對夫妻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輕嗤一聲。
那二人被這一聲冷嗤嚇得一顫，頓時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心中卻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今天是遇上個難纏的主兒了。
沈默片刻，中年男子咬了咬牙，像是終於做了什麽重大決定，開口道：“壯士，實不相瞞，那小丫頭並非我們親生，不過是半月前撿來的。我們也沒怎麽虧待她……壯士若可憐她，不如您就將她帶走撫養吧，我們……我們不要了！”
衛時眸光微沈，若有所思地掃了那對中年夫妻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轉身，步伐從容地離去。
然而，他並未走遠。
不過並未走遠，一路跟著那鬼鬼祟祟的中年夫妻，去了鎮子的西街，那裏住的皆是一些乞討為生之人。
只見他身影一閃，便悄然隱入街邊人群，腳步輕巧地跟了上去。那對夫妻渾然不覺，依舊神色慌張地快步疾行，七拐八繞，最終來到鎮子西街。
這裏地處偏僻，房屋老舊，住的大多是些無家可歸、以乞討為生的流民。
明明城主宣布的惠民政策，可依舊會有人，生活的如此落魄。
巷陌幽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腐與塵土混雜的氣味。衛時隱在暗處，目光沈沈地盯著那對夫妻鉆進一間低矮破舊的屋子。
那間低矮破舊的屋子門扉緊閉，可不過片刻，裏面便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與哭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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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是孩童壓抑不住的哭喊聲，細弱卻尖銳，像是一把小刀子，紮進這沈悶破敗的空氣裏，“我……我們今天討了好多……可他們……他們不給……嗚嗚……”
偶爾有幾個衣衫襤褸的行人路過，聽見屋內傳出的吵鬧與哭喊，卻像是早已麻木。
他們腳步不停，面無表情地擦肩而過，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投來，仿佛這巷子深處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毫無關系，不過是這世間最尋常不過的悲哀罷了。
衛時隱於暗處，眉頭緊蹙，冷眼看著這一切，眼底寒意愈盛。
衛時沒有貿然現身。
他心裏清楚，僅憑這一戶人家，還無法斷定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罪惡勾當。
萬一他們手裏不止這一個孩子，甚至還有更多被藏匿、被虐待的孩子，自己若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打草驚蛇，更可能讓那些無辜的孩子陷入更大的危險。
眼下最穩妥的法子，是等夜幕降臨，四下無人之時，再悄悄潛入探查，將一切查個水落石出。
於是，他轉身離開西街，徑直朝與虞秋約定好的地方行去。
不多時，他便與虞秋會合，二人一道帶著小女童回到了落腳的客棧。
與虞秋說了今日發現，沒有避著小女童。
客棧房間雖簡陋，卻勝在清凈。
飯後，虞秋給小女童好好清洗了一番，又給了小二一些銀子，讓他把藥煎了，再多準備些熱水。
洗漱後，小女童昏昏欲睡，虞秋抱著她輕巧的身子放在床榻上，她明明困得睜不開眼睛，卻依舊強撐著不願睡去。
衛時坐在桌前，將今日在鎮子西街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虞秋，期間並未避開小女童。
虞秋聽完，原本平和的面容頓時沈了下來，心中更是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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