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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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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牽線

虞秋被澹臺幽這般直接又熱切的問詢砸了個正著,一時間也有些愕然,沒想到對方竟會如此坦率,連一點迂回和含蓄都沒有。

她眨了眨眼,看著澹臺幽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面盛滿了認真與期待,仿佛她方才那句不過是隨口一提,卻成了對方心頭燃起的希望之火。

饒是虞秋向來豁達,也不由得失笑出聲,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又藏著點促狹,“家有一名兄長,今年與公子同歲,尚未娶妻。”

話音一落,澹臺幽整個人明顯一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一雙妙目瞬間睜大,那張艷麗的臉龐在陽光下似乎都亮了幾分,連方才還掛在眉宇間的失落與惆悵,都仿佛一掃而空。

“當真!?”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裏帶著難以抑制的驚喜,連語調都不自覺地上揚。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虞秋,像是生怕她是在開玩笑,又追問道:“虞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令兄……他現在何處?性情如何?可曾有中意的姑娘?”

一連串問題脫口而出,既熱切又急切,仿佛生怕晚了一步,那位‘尚未娶妻的兄長’就會被人捷足先登似的。

他身形微傾,一副恨不得立刻就要見到這位‘虞家兄長’的模樣,連站在一旁的鐘鵬都忍不住搖頭失笑。

而衛時,看著澹臺幽那一連串的變動,微微挑眉,眼底藏著幾分玩味與警惕。自己的大舅子,怕是離娶妻不遠了。

他側目看向虞秋,見她依舊笑意盈盈,顯然對澹臺幽這番直來直往的言行並不反感,甚至還有些覺得有趣,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方,那模樣,倒像是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心下雖有些無奈,卻也不打算阻攔。這位澹臺幽,雖性情跳脫,但能坐上城主軍師之位,必然有其過人之處。若真能與大舅子結緣,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只不過……他的阿秋,怎麽偏偏對這位‘花蝴蝶’般的軍師,似乎還挺欣賞?

衛時眸光微閃,若有所思,心底默默記下這筆賬——待日後,定要好好問問虞秋,究竟是看中了這位軍師的哪一點。

虞秋再次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發蒙,不再逗趣,直接了當問道:“澹臺姑娘。”她無視澹臺幽吃驚的表情,接著道:“若你當真有意,而非戲言,我自當願意為你與兄長牽線搭橋。”

言下之意,以澹臺幽這般年紀就能穩坐軍師之位,必能聽懂她的弦外之音。

澹臺幽面上的驚奇之色尚未褪去,欣喜之色便已浮上眼角,她幾乎脫口而出,“虞姑娘此言當真?”緊接著,她又難掩好奇的追問,“你是怎麽看出我女子身份的?便是鐘老頭至今都還不知道我是女兒身!”

一旁的鐘鵬聞言,不由搖頭失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也就你這麽覺得。”頓了頓,又打趣道:“不然你以為,你一個‘男子’,成日裏對其他男子言語輕佻,怎麽至今都沒被人揍上一頓?”

鐘鵬說著,收起揶揄之色,認真的看向虞秋,“小幽不過是性子如此,雖言語間常有些大膽,卻從未真正做過什麽出格之事。她呀,就是愛看……英俊的男子。”話到此處,他自己也覺著這話實在難以圓場,無奈之下,只得長嘆一聲,擺擺手道:“罷了,你們還是自行分辨吧。”

而一旁的澹臺幽還沈浸在怔楞之中,一時難以接受自己女子身份早已被人看穿的事實。她心中既驚且惱,暗怪自己竟還沾沾自喜,以為所有人都瞧不出端倪。

聽聞鐘鵬那番調侃,她猛地回過神來,不服氣地反駁,“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傻子,還不許我調戲一兩個良家美男了?”說著,她又傲嬌地冷哼一聲,沖著虞秋道:“虞姑娘,你可別聽他胡說八道。能入得了我眼的,至今也不過兩三個罷了。”

她目光一轉,瞥向站在一旁的衛時,臉上浮現出一絲歉意,略顯局促地開口,“抱歉,是在下...是我魯莽了,未能了解情況便......”

虞秋擡手打斷她的話,“無妨,我自然能看得出澹臺姑娘眼中只是欣賞之意。”

她心裏卻暗自思忖:不然的話,就憑你敢當著我的面調戲我家男人,我哪還能這般和顏悅色地與你說話。

澹臺幽聞言,一雙明媚的大眼頓時亮了幾分,她難掩好奇,上前幾步靠近虞秋,壓低聲音問道:“那你家兄長在何處?你這般容貌,你家兄長定然也是英俊非凡,是不是?”

一旁的鐘鵬見狀,連忙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搖頭道:“得,你們聊吧,我回屋陪媳婦去。”說罷,擡腳便走,生怕有人出聲挽留他。

鐘鵬邊走邊搖頭,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苦笑。他何嘗不知小幽那性子有多不靠譜,可像今日這般離譜,當真是頭一回見。

這姑娘也是個可憐人。自小沒了爹娘,那些所謂的親戚,平日裏對她避之不及,任由她在亂世中自生自滅。

直到她年歲漸長,那張臉蛋兒漸漸長開,出落得愈發標致,那些親戚竟又都圍了上來。美其名曰要給她尋門好親事,實則個個心懷鬼胎,不過是想把她當成貨物,賣個好價錢罷了。

所幸這姑娘除了天生麗質,還生就一顆七竅玲瓏心。靠著那聰明的腦瓜子,一路東躲西藏,從那些虎視眈眈的親戚手中逃了出來。直到命運安排,讓她遇上了自己。

還記得初見時,正是他最瘋狂的時期。那時他以為妻子和幼子都死在了盜匪的刀下,他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殺盡天下盜匪,以慰妻兒在天之靈。旁人的死活他全不在意,自己的命也半點不珍惜。

那丫頭,就那般不言不語地跟在他身後,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她從不靠近,卻也不曾遠離。一身破舊的男裝,頭發也胡亂的紮著,整個人瘦瘦小小的,他確實沒有看出她是姑娘家。

因為安靜,不礙事,他便一直不曾驅趕。

後來相處日久,才漸漸知曉,這看似跳脫不羈的姑娘,其實是個聰明又可憐的孩子。她那些計謀,往往出人意料,總能化險為夷、無往不利。

他們沒有揭穿她的女兒身份,一來是怕她難堪,二來也是不願讓她失去這份自在。

畢竟,在這吃人的世道裏,能讓她保持本真,已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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