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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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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洞房

“哎喲,衛家小子,這會兒就舍不得放下了?”人群裏不知誰打趣道,引得一片哄笑。

“就是啊,這抱進洞房,莫不是要抱一輩子喲!”另一個聲音跟著起哄,惹得虞秋在蓋頭下耳根微熱,連脖頸都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衛時唇角噙著笑,卻不多言,只朝著眾人溫和卻不容拒絕地一頷首,便徑直抱著虞秋朝西廂新房走去。

紅燭已經在新房內點燃,映得窗紗如霞,喜字貼得滿墻都是,連帳鉤上都墜著精巧的同心結。屋內熏了淡淡的桃花香,混合著一點沈香的氣味,清新又不失莊重。

跨過門檻,衛時小心翼翼地把虞秋放在床榻正中,那床榻早鋪好了大紅鴛鴦錦被,繡工精致,他這才緩緩伸手,想要挑開那方紅蓋頭。

指尖即將觸及蓋頭邊緣時,他忽然頓住,手在半空轉了方向,轉而握住虞秋那雙交疊在身前的手。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他聲音沈得發啞,顯然在極力隱忍著什麽,“我去前院待客,你且等等我。”頓了頓,又低聲道:“我會讓三丫來照顧你,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說罷,也不等虞秋回應,或許是不敢等。

他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連頭都未曾回一下。衣袂翻飛間,虞秋甚至能聽見他急促的腳步聲在廊下回響。

虞秋心裏泛著絲絲甜蜜,又覺得衛時的行為讓她有些想笑。知曉此時房中無人,她終於卸下拘謹,倚在床頭輕輕笑出了聲。

笑聲未落,便聽見門外傳來三丫清脆的嗓音,“大嫂!”人未到,聲先到,“餓不餓?我給你拿些吃的來。”

話音剛落,三丫已經端著精致的點心盤子走進來,看見虞秋倚在床頭的模樣。

虞秋笑著搖頭,“我不餓,你給我洗兩顆紅果,再拿一瓶拐棗蜜來。”

三丫歡快的應下,清脆的回道:“好嘞。”

不過片刻,她便端了一笸籮的紅果和一大陶罐的拐棗蜜回來了。她手腳麻利地洗好紅果,又舀了一小碟蜜,殷勤地擺在虞秋手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眼見天光漸暗,窗欞上只餘最後一抹霞光,虞秋和三丫都等的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虞秋強撐著眼皮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鬧哄哄的動靜,伴隨著酒後的吆喝聲和勸酒聲。

這聲音讓虞秋和三丫當即清醒了過來。

不過最終走進房門的,只有衛時和明嬸兩人。不知衛時許諾了什麽好處,才能讓一群喝得醉醺醺的賓客這般輕易就散了場。

衛時走路依舊穩健,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顯然是並未喝多。他站在床前,目光落在虞秋身上,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斑駁光影。

在明嬸的指引下,他伸手拿起托盤中的喜秤,那秤桿上還系著紅綢,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緩緩舉起喜秤,修長的手指捏住秤桿,動作輕柔而鄭重。

燭光傾瀉而下,映照在虞秋的臉上。她低垂著眼睫,雙頰因方才的喧鬧與此刻的羞赧染著淺淺的紅暈,唇若點朱,眉目如畫,安靜地坐在那裏,宛如一幅精心描摹的畫。

紅蓋頭被喜秤輕輕挑起的剎那,虞秋看見衛時眼中倒映的自己,也看見了他眼底壓抑了一整日的熾熱與深情。

他望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似有千言萬語,卻又在這一刻盡數化作無聲的凝視。

虞秋看見他高挺的鼻梁下,那兩片薄唇緊抿成線,連帶著下頜的線條都繃得緊實,顯然是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貿然靠近。

瞧著二人眉目含情,眼裏盛著的都是彼此的倒影,明嬸頓時忍不住嘴角一翹,又趕忙擡手掩住了笑意。

她輕咳一聲,平覆了情緒,臉上掛著和藹又促狹的笑意,朝二人提醒道:“哎喲,瞧我這記性,該喝合巹酒了!”

三丫站在一旁,捂嘴偷笑,眼睛卻亮晶晶的,滿是好奇與祝福。

衛時聞言,淡淡一笑,轉頭看向虞秋,眉眼間溫柔未減,語氣沈穩:“嗯,該喝了。”

虞秋微微點頭,臉頰仍帶著淡淡的紅暈,在燭光映照下,更添幾分嬌柔。

三丫手腳麻利地將托盤上的合巹酒端到床前的八仙桌上,明嬸笑著鋪好交杯酒用的紅綢緞,又往盤子裏多放了兩顆蜜餞,嘴裏念叨著:“新郎官可得餵著點喝,圖個甜甜蜜蜜。”

衛時取過酒杯時,指尖不經意碰到虞秋的,兩人俱是一顫。那酒杯冰涼,可交握的手卻暖得發燙。他先執起一杯,微微傾身,酒液在杯中輕晃。

虞秋端起酒杯,指尖擦過衛時的手背,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她仰頭飲下半杯,甜酒入喉,帶著蜜餞的香氣。衛時就著她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喉結滾動。

明嬸適時遞上紅綢,三丫已經笑嘻嘻地躲到了屏風後頭。衛時將紅綢的一端遞給虞秋,自己攥住另一端,兩人手腕相纏的瞬間,他掌心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小的電流。

“一——”明嬸拖長了調子起哄。

衛時忽然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虞秋的。她聞見他身上松木的氣息,看見他睫毛在燭光下投下的陰影微微顫動。

“二——”三丫憋著笑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就在兩人齊聲要喊出“三”時,衛時忽然松開紅綢,轉而扣住虞秋的後腦。

他低頭吻下來的力道很輕,唇瓣相貼的觸感柔軟得讓人心驚。虞秋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明嬸適時地“哎喲”一聲,拉著三丫往外退:“我就不打擾新人大喜了!”腳步聲匆匆遠去,連屏風都被撞得微微搖晃,還妥帖的關緊了房門。

衛時松開她時,虞秋的唇上還殘留著他體溫的餘熱。他指腹摩挲著她紅腫的唇,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們繼續。”

窗外的月色正好,透過窗紗灑在鴛鴦被上,將那並蒂蓮的繡紋照得纖毫畢現。紅燭爆了個燈花,映得滿室生輝。

衛時在最後一刻硬生生找回理智,嗓音沙啞,“我去給你備水。”話音未落,他已匆匆披上外衣,連靴子都顧不得穿妥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推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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