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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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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消息

虞秋感受著堅實有力的臂膀,穩穩的抱著自己行進,心跳微微加快,卻也真切的緩解了不少疲憊之感。

她借著柔和的月色,擡眸望向近在咫尺的衛時。月光輕柔地流淌在他身上,將他本有些鋒利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顯得格外柔和,仿佛連五官都在這光影中被溫柔放大,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簾。

她緩緩調整呼吸,壓制著那不斷加速的心跳,輕聲道:“那個...謝謝。”

衛時聞聲,耳尖微不可察的動了動。一股溫熱的氣息,柔柔的噴灑在他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他疾行的步子微微一頓,肩背的肌肉線條瞬間繃緊。

他下意識想要搖頭拒絕這聲謝意,薄唇張了張,卻最終只是輕輕偏過頭,避開那過於近距離的視線。夜色太深,看不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唯有喉結滾動了下,算是對這聲感謝的全部回應。

虞秋沒有聽見回答,卻清晰地感受到衛時瞬間的僵硬。他的臂膀微微收緊,呼吸也驟然變的沈重而紊亂,連帶著懷裏的她都能感覺到那激烈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仿佛擂鼓般在耳畔響起。

她不由得輕輕翹起了嘴角,又問道:“你真的是去鎮上打探消息的嗎?”

她覺得不是,不然他不會這般輕易的就跟她踏上回程,連一絲遲疑也無。

衛時腳步未停,只是從胸腔中憋出一聲沈悶的輕“嗯”,像是回應,又像是某種壓抑的情緒。

“行吧。”虞秋微微仰頭,望著他月色中模糊的側臉,“那我可以告訴你,那些騎兵到鎮上的目的。”她移開視線,望向已經到達小道口的路段,月色將小路照的朦朧可見,“可能是因為我......”

話未說完,衛時卻猛地止步,低頭望著懷中看不清面容的虞秋。

虞秋擡眸回望,只覺得這距離過於近了,近到能看清月光灑在他臉上,映照出睫毛的扇影,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額頭,莫名有種怪異的感覺。

她微微別開臉,聲音輕了些:“你放我下來吧,到了這裏,基本已經安全了,走慢一些也無妨。”

衛時又是下意識一僵,沈吟半晌,最終搖了搖頭,橫抱著虞秋的力道不自覺的又收緊了些,大步跨上村道。

“你繼續說。”他聲音低沈,尾音卻有些發顫,在這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暴露了他內心翻湧的不安。

虞秋見狀,也樂得輕松,雖覺怪異,卻也未曾多思。內心裏反倒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心,索性放松下來,將頭搭在他的肩上,輕嘆一聲便接著道:“之前去交易所賣了百餘瓶驅獸粉,雖只有最簡單的驅獸效果,但還是引起了上位者的註意。”

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遠處被月色映照的山林,“這驅獸粉的藥方在我手中,不知是福是禍。”收回目光,微垂著眼簾,聲音輕的仿佛隨風便能消散,“我雖做了萬全的準備和偽裝,但依舊是怕的。不是擔憂自己,而是擔心娘和二禾、三丫。”

“我本還想將那簡易藥方公布給村裏人,好能進山采摘一些可食的食物。現在卻在慶幸,一直被接連不斷的事情所耽擱,未能公布藥方。”

“且就算娘和你們願意隨我躲進深山,那被殃及的青山村眾人又會如何選擇?”她擡起眼,望向越來越近的村道盡頭,那片熟悉的屋舍輪廓已在月色下隱約可見,“他們大多只是尋常農人,手無寸鐵,若那些人尋上門來......”

“若是與我無關,我定不會多管。”她的聲音逐漸更輕,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自嘲,“但...此事因我而起,我擔心......”

話未說完,衛時忽然加快了腳步,懷裏的顛簸,讓她的話戛然而止。她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緊繃的幾乎僵硬,連帶著呼吸也變得更為沈重。

夜色中,他的腳步穩健而急促,仿佛要將她帶離某種未知的危險。

“別怕,有我......”衛時的聲音低沈而堅定,“我和阿倉、周滿在,不會有事的。”他一邊疾行,一邊溫聲安撫懷中的虞秋,手臂穩穩的托著她,步伐卻愈發迅捷。

他微微側首,望著遠處黑黝黝的山林輪廓,聲音壓的更低,“村裏人也無需憂心,躲進深山,或許是唯一的活路了......”

此時沒了樹木枝葉的遮擋,月光將衛時的面容照的清晰起來。虞秋擡眸看著他的神色,有警惕、有決斷,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隱憂。

衛時低頭,正巧與懷中的虞秋對視。喉間微動,似有話想說,卻最終移開視線望著前方,將虞秋往懷裏又摟緊了些,朝著家的方向疾步而去。

他知道,虞秋未盡言語中的憂慮,她擔心青山村眾人,會因她手中的一紙藥方而遭受無妄之災。

穿過村落,到達衛家的院門前,衛時輕輕將懷中的虞秋放下,待她站穩後才退開兩步站定,垂著眼簾感受著臂膀殘留的餘溫隨著深夜的山風,一絲絲逐漸散盡。

那溫度仿佛還殘留在掌心,又仿佛從未存在過。他眉心微微一皺,隨即又恢覆平常,像是某種翻湧的情緒重新被壓回了心底。

“我和阿倉、周滿帶著村裏勞力進山訓練,本就不是為了抵禦那些盜匪。”他上前一步,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又松開,反覆幾次,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沖動,最終還是做了他最想做卻沒有機會做的事情。

他擡起手,輕輕撫了撫虞秋的發頂。

在虞秋明顯怔住並投來訝異眼神的瞬間,他卻神色如常,淡定地收回手,仿佛剛才那一瞬的柔軟只是夜風中的錯覺。

“我們得到消息。”他轉移視線,望著月色下的衛家高聳的院墻,聲音溫沈,“很快會再次收賦稅,等不到十一月了。”頓了頓,又道:“且賦稅後就是勞役。

他聲音又低沈了幾分,“到時,村裏人只會怕我們往深山躲的時候,不願帶上他們。”

一陣山風拂過,帶著一絲侵骨的涼意。

虞秋因汗透的衣衫還未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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