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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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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解釋

吃飽喝足後,一家人坐在樹下納涼閑聊。

李氏紅著眼,望著自家大兒子映在搖曳燭光裏的側臉,強忍淚意,輕聲問起他這兩年的經歷。

衛時寥寥幾語,便將兩年間的風波盡數道盡。

李氏目光落在那在晃動的燭光下,顯得有些駭人的小臂疤痕上,指尖微微發顫,終究不忍細看。

她如何能不知,自家兒子未盡之言中藏著怎樣的兇險?只是不想讓她擔憂罷了。

李氏別過臉,用衣袖拭去淚痕,重新撐起笑意,柔聲說著,“如今這個家,全靠著阿秋支起來的。”說著就將目光轉向虞秋,“阿秋很厲害,遇見她是我們衛家的福氣。”

“大嫂真的很厲害!”三丫附和的興奮接話,說著就從衛時身旁站起身學著虞秋叉魚時的樣子,目光銳利,小手往前一揮,“唰的一下,一條大肥魚就被大嫂叉起來了!”現在想到那日魚湯的滋味,還忍不住的吞咽口水。

二禾也目光晶亮的看著虞秋,連連點頭,“大嫂會的可多了!能捕魚、能進山,教我們識草藥,做蠟燭,還要教我們識字呢!”

小兄妹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將虞秋近三個月來的事跡交代個幹凈。

虞秋坐在一旁,開始時還饒有興致的聽著。察覺到兄長不時打量的疑惑目光時,她頓覺頭皮發麻,後背滲出冷汗,恨不能立刻上前堵上兩小只的嘴。

李氏也在一旁雙目含笑的看著小兄妹倆對虞秋極盡誇讚,視線轉向自家大兒子身上,適時開口道:“本以為你…再回不來了,還想著過兩年便給阿秋尋個好人家改嫁。”說著嘴角的笑意又加深幾分,“如今你既是回來了,日後可要好好待阿秋,不然我這做娘的定不饒你……”

話音未落,李氏餘光瞥見虞秋的神色,頓時止聲,這才驚覺竟是忘了問阿秋自己的意願。

她面上浮上歉意,嘆了一聲,“罷了,是我思慮不周。”又側頭望向阿秋的哥哥,“你要帶走阿秋嗎?”

本還在沈浸在疑惑中的虞倉聞言一怔,回神後搖了搖頭,“我和小妹都被銷了戶籍,如今她能在此間立足,我甚是感激,又怎會帶她走?”他又苦笑一聲,“更何況我這條命還是衛兄救的,我也打算在青山村安家,至於落戶,且等日後再說。”

他與衛兄、周兄,或許可算是逃兵,兩年前,他們是同一批被強征服兵役的人員。入伍後草草訓練了僅僅十日,便被分到同一斥候小隊中,又經過僅二十日的特殊訓練,便被派往進入深山外圍,偵察地形和異獸動向。

每支斥候小隊共七人,然而,他們這支小隊在最後這次被派往深山內圍執行任務後,只有他們三人僥幸生還。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多支斥候小隊進入那片深山,最終無一人歸來。

可以說,這次的任務,他們本就是被派去送死的。

若想落戶,需是良民持原籍丁冊,征得全村人的同意,還要有裏正作保,去官府登記落戶。

他的情況與衛兄、周兄不同,他們不需要去落戶。

而他如今躲那官府還來不及,又如何能自己送上門找死?

雖說定然不會有人相信他們能從深山內圍逃出來,但謹慎一些總歸不會錯。

而虞秋先是被李氏那句改嫁給驚住,後又苦惱與該如何與自家哥哥解釋,她怎麽突然懂得這般多。

僅識字這一項,她就解釋不清。

認命般嘆了口氣,擡眸又對上了自家哥哥審視的目光。她怔了怔,旋即扯了扯嘴角,“大哥就先在這住著,等農忙後,在旁邊另起新房,日後我們就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了。”說著就垂下眼簾,掩下眼底的心虛。

目光流轉間,又瞧見那衛時手臂上的疤痕,在燭光的映射下,顯得格外猙獰。心下一緊,趕忙擡眸看向兄長,“大哥可受傷了?”

虞倉掩下思緒,搖了搖頭,“沒有,小妹不用擔心我,倒是你這兩年受苦了……”

虞秋也搖頭笑著,溫聲道:“不苦,有娘、二禾和三丫,如今大哥也回來了,沒什麽比這更好的了。”

虞倉抿直了嘴,最終也只是點了點頭。看著面容兩年未見的妹妹,情緒褪去,他竟覺得有些陌生。

這股念頭一經浮現,便揮之不去,惹的人煩悶不已。

眼見幾支蠟燭快要燃盡,李氏便招呼大家抓緊休息,“未說完的話待明日再說,反正來日方長。”

好在新建的房屋寬敞,房間足夠。

那西廂房有三間房,本是給二禾和三丫準備的,如今正巧,衛時、二禾和虞倉一人一間,三丫依舊和李氏住一起。

隨著李氏的話音落下,幾人紛紛起身準備回房,她抿了抿唇角,終究還是出聲喚道:“哥……”

虞倉剛邁出的腳步一頓,收了回來,側頭對上虞秋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有些深邃的雙眸。

衛時的目光在兄妹二人身上掃過,隨即了然,便與李氏和兀自蹦跳的二禾|三丫一同回了東屋,將空間留給這對明顯有話要說的兄妹。

更何況,他心中也有些疑問,不好直接當著正主的面問詢。

見人都回了房間,虞倉面上才浮現出覆雜的神色,眉宇間甚至交織著痛苦之意。

“你……真的是小秋嗎?”

話音未落,那最後的燭火倏地熄滅了,兩人眼前驟然一暗。

片刻後,眼睛才勉強適應,借著朦朧的月光,依稀辨別出對方模糊的身影輪廓。

置身與這片黑暗之中,虞秋有些緊繃的心弦反而松了一松。她的聲音帶著掙紮,卻也蘊含著一絲微弱的期待,“哥,你信我嗎?”

她的猜測,或許是真的,但如今她已經都不能確信,又如何說出來讓旁人相信?

然而,若想要維持平和現狀,她免不得要說謊,當真是左右為難。

虞倉沈默。

他想回答,信!

可一經回想,如今面前站著的人,是如此陌生。

唇間氣息翻湧,可目光掃過眼前的身影輪廓,記憶裏那個見人就往身後躲、受委屈就紅著眼眶的小丫頭,燭火熄滅前眼底沈著連他都陌生的沈靜。

喉間話語翻湧又沈落,最終只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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