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負傷逃脫

關燈
第17章 負傷逃脫

雲惟煙好生打量了番走至身側的舊友,憶安依舊穿著烏黑的鬥篷,頭上的連帽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她耀眼的白發。

她的容貌,既不似雲含眠般清冷出塵,也不似葉雅姿的明媚動人。

憶安是個獨具韻味的美人,眉梢眼角時時醞釀著一股子媚意,顧盼生輝、膚白如雪,像是名貴矜持的貓兒。

但往往這人發起狠來,比雲惟煙還要殘忍百倍。

兩個魔修之所以能夠惺惺相惜,靠得就是臭味相投。

“每日清晨與傍晚,我會操控黑霧從她的體內提煉出純粹的靈力,再將她的靈力從你的天臺處灌入你的筋脈。”

憶安細致地向雲惟煙講解道:“我也是從上古卷軸查閱出此法,尚未試過,你可能要受些苦楚。”

雲惟煙點點頭,示意自己知曉此法的風險。

憶安這才松緩下嚴肅的臉色,揚手揮散籠罩在結界周圍的黑霧,牽起雲惟煙的手帶她走到玉虹劍一寸之外止步。

濃厚的黑霧漸漸散去,雲惟煙總算看清了身處結界中之人的狀態。

雲含眠平躺在半空中,安靜地沈睡著,自然垂落的裙帶微微飄訣。

再度看見這位存留在幼時記憶中的姐姐,雲惟煙的心裏五味雜陳。

雲含眠於原身有恩,私德無缺。

當年剛穿越過來時,雲惟煙不理解原身對她的恨意,結果現在自己也惱雲含眠。

雖不至於恨之入骨,但視她為唯一的競爭對手。

冠冕堂皇的理由雲惟煙聽多了,對正道那些鍍了金的說辭不屑一顧。

其實說到頭,修仙無非各憑本事。

“惟煙。”

憶安用指尖輕輕地撓了撓雲惟煙的掌心,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用堅定地語氣對她說道:

“我始終相信你會飛升。”

這句不輕不重的話語,卻惹得雲惟煙頓時紅了眼眶。

有那麽一瞬間,她產生劇烈的沖動想質問憶安,想問她說出這話時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雲惟煙聽過太多的否定聲,有雲川弟子的,有各門派長老的,有路過行人的。

憶安作為她為數不多稱得上是朋友的人,她何嘗不想與她以誠相待。

雲惟煙抿嘴側目看向身旁的憶安,思索半晌,才壓下心頭的情緒,尬笑幾聲。

“你倒是會打趣我,幾千年沒人飛升了,修仙界英才無數,輪也輪不到我啊。”

憶安搖頭不語,對雲惟煙使了個眼色,讓她靜坐於結界附近,擡手溢出一段黑霧環繞在雲惟煙的四周。

“好不容易囚了她,你可千萬別掉以輕心。”

話音未落,雲惟煙便感到一道道精粹的靈力湧入丹田深處,她不禁瞪大雙眼,怔怔地盯著結界內的雲含眠。

這股熟悉的靈力……

竟然真的能將混沌靈體的靈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雲惟煙無法拒絕這種誘惑,跟隨著憶安的步驟開始攝取雲含眠的靈力。

過於純凈的靈力一遍遍地沖刷幹涸的筋脈,在體內燃起撕裂般的痛楚。

而丹田裏的雙靈根倒像是貪吃的野獸般汲取龐大的靈力。

這雙靈根是目前雲惟煙遇到過最好、最合體的靈根。

沒有像以往那樣出現排斥本體的現狀。

雲惟煙緩緩地閉上雙目,靜心陷入修煉。

不知過去多久,當她再度睜開雙眼時,烈日當空,憶安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憶安?”

雲惟煙嘗試性地呼喚了她幾聲。

空曠的竹林中獨獨回蕩著她的嗓音,卻沒有任何回應。

“這是怎麽回事,大白天的難不成還能丟個人?”

雲惟煙小聲嘟囔著眼下奇怪的情況,首先排除憶安不告而別的可能性,她深知她的脾性,這種事兒憶安做不出來。

那人去哪兒了?

雲惟煙正細細想著,全然未察覺腳邊的玉虹劍搖搖欲動,劍身一點點地抽出地面。

【宿主!】

系統在神識中高聲尖叫。

【小心身後!】

雲惟煙聞聲回頭望去,一柄鋒利的刀刃泛著磅礴的殺意插入她的胸口。

她立即反應過來,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不顧及胸膛溢出的紅血,從四面八方飛出無數道符紙貼在結界的表層。

“雲含眠!你還想再殺我?”

雲惟煙冷笑一聲,釋放出更多的靈力將結界困在,嘲諷道: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她的本命劍毀於十年前,許悅贈予的寶刀毀於天道雷劫。

眼下的她身無一物。

可那又怎樣?

雲惟煙的眸光中閃過幾分刻骨的寒意,反手捏訣催動情蠱,欲逼雲含眠就範。

“你死期已至。”

雲含眠強忍著情蠱的侵蝕,薄唇無情地吐出這句話,破開結界朝她直奔飛來。

她是天下第一的劍修,根骨絕佳,聰慧過人。

上回大意被雲惟煙偷襲一次,吸取錯誤後她絕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雲含眠毫不猶豫地握住劍柄狠狠地往她身體一刺。

有昨夜師尊的幫助,雲含眠此刻靈力暴漲,甚至連困住她已久的大乘後期也隱隱有松動的跡象。

另一只手則是對準雲惟煙的心口,五指作爪,正欲下手挖出她的心臟。

“惟煙!”

憶安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抓緊身旁的竹子,唇色慘白,大口粗喘著,仿佛馬上就會暈倒。

“雲含眠,你不能聽從你師尊的話殺了她!”

眼見雲含眠的手指已經半入雲惟煙的胸膛,憶安目眥欲裂,嘴角不停地流出黑血。

她心一橫,甩開用以支撐的竹子,化作原型飛至雲惟煙身旁。

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展露在雲含眠的面前。

其中幾條尾巴死死地纏住雲含眠的雙手,剩餘的尾巴則將雲惟煙卷向憶安所處的地方。

“九尾狐?”

雲含眠冷漠地表情中閃過一絲詫異,修仙界的修士多數為人族,精怪修行的少之又少。

因為一般的精怪在突破化神期時便會死於天道的雷劫。

修仙界居然還有精怪可以修煉到大乘後期。

這倒讓雲含眠高看了幾分憶安。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憶安雙眼失神地呢喃道,“雲含眠,我原以為你對惟煙還有點情意,不曾想你竟如此狠絕……”

雲含眠聽不懂憶安的話語,持劍一步步朝憶安和雲惟煙走來,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心冷情。

憶安手忙腳亂地為雲惟煙止血,鮮紅的血色染盡了她雪白的毛絨,她的心底升起一股絕望。

她悲哀地設想,若是雲惟煙這回仍舊死亡,那她也再無臉面活下去。

因為體質的原因,憶安在正午時刻極為虛弱,甚至修為都會跌落至築基。

雲含眠真想殺雲惟煙,她也無力阻擋。

玉虹劍的刀尖直指雲惟煙時,天邊忽得發出一聲巨響。

成群結隊的雷團聚集在雲含眠的頭頂,顯而易見,她即將渡天人五衰的雷劫。

雲含眠楞了下,沒想到雷劫來得如此之快,可她還未來得及挖出雲惟煙的心。

悶響的雷聲盤旋於她們的上方,像是在逼迫雲含眠做出抉擇。

她悻悻地看了眼雲惟煙和憶安,禦劍飛往遠處準備渡劫。

憶安四肢發軟地抱緊懷中的雲惟煙,收回九條尾巴後,遁身帶著她消失在竹林深處。

*

雲惟煙蘇醒後,發現自己躺在石床上,有一團散發著溫度的東西做落在她的腹部之上。

伸手摸了摸,毛絨絨的,好像是一只幼年的狐貍。

她環視一圈,未瞧見憶安的身影,最後將視線放到了洞口外面的竹林上。

準確來說,是停在狹長竹葉上那只若隱若現的銀白色蝴蝶。

它的雙翅沐浴於驕陽之下幾近透明,直覺告訴她,這只蝴蝶定有古怪。

在修仙界曾經有個傳說。

據聞飛升之後的仙人可以憑借分魂之術,抽取本體的一部分靈魂墮入凡間歷練輪回。

待餘魂仙道大成回歸本體後,實力能更上一層樓。

【宿主可是懷疑?】

這本小說在雲含眠飛升大道後便戛然而止,避免觸及規則而導致天道再次盯上宿主,系統終究不敢把“仙人”二字說出。

雲惟煙邊坐起身揉蹲在她身上的狐貍,邊私下與神識中的系統探討。

“我就擔心幕後之人是你我猜測的那樣。”

她不免唉聲嘆氣道,“若真是此人,我可還有半分勝算?”

這個世界遠遠不如原先世界令雲惟煙安心,臥虎藏龍的前輩大能,層出不窮的後起之秀。

誰能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不想飛升?

但凡走上修仙之路的人,絕不可能對提升實力做到視若無睹。

人總是貪心的,突破了築基,又想要升金丹;九死一生渡雷劫,好不容易結丹;又愈加渴望成嬰。

境界寓意著更加強盛的實力,雖說大道無情,但誰又能說得清自己修煉的初衷呢。

世人期盼得道長生,何嘗不是一種更加高級的yu/望?

【宿主……】

系統與雲惟煙相伴百年,在神識中感觸出她內心深處的不安與焦慮,搜刮遍數據庫也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統啊,我想我已經很累了。”

“你做完任務可以脫離我,可我不一定能回去,我沒有其餘方法,我只能強迫自己適應它,遵循它的規則……”

她雙眼朦朧,好似望不盡她未來的道路。

“你說,到底多高的修為才叫修為?偶爾我也想過放棄,反正大不了是一捧黃土,可我舍不得啊。

我已經走了那麽漫長的路,我吃了無數的苦,為此手上沾滿了鮮血,難道最後要為她人做嫁衣嗎?成為她雲含眠的磨腳石?”

系統沈默了良久,才給出了雲惟煙一個最無可奈何的答案。

【她是女主】

這四個字沈甸甸地捶打在雲惟煙的胸口,她的心底瞬間彌漫了無窮的不甘與落寞。

【你必須承認雲含眠是唯一的主角】

系統冷酷地向雲惟煙陳述了這個事實。

“不。”

雲惟煙望著洞口外的竹林,不假思索地否定了系統的觀點。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卻煥發著明亮的光彩。

摸著掌心溫熱的狐貍,雲惟煙面露堅韌,向系統一字一句道:

“我偏不認命。”

“沒有人生來就是配角,也沒有人永遠都會是主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