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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元嬰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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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元嬰大成

浩浩天地間風起雲湧,無數道驚雷雲集在雲惟煙頭頂正上方,沈悶的轟隆聲盤旋在她的耳邊。

【你手上沾有三十五條人命,天道定不輕饒你,自此紫雷劫絕對會比重生那次愈加嚴苛】

系統頓了頓,糾結下措辭,繼續對宿主分析。

【你現在乃草木化形,又吞噬掉許子衿金丹後期雙靈根,若撐過雷劫,便可一步元嬰】

【若天道不承認,怕會被雷劈得魂飛魄散】

“呵。”

重重雷層幾乎籠罩了大地,唯有一抹倩影單手提刀而立,身形似蒼翠豫竹般挺直,女子望向黑雲中的紫雷,不屑一顧道:

“它能阻我一次,絕不能阻我第二次!”

急嘯的雷劫應聲而落,飛速沖向女子天靈蓋。

忽視神識中系統的警鳴,雲惟煙握緊掌心的刀柄,神色未顯露半分懼怕舉刀迎雷而上。

【宿主!】

伴隨著系統刺耳的尖叫,電光火石間紫雷攜帶天道的怒火,以千軍萬馬之勢,與雲惟煙交鋒。

“哈哈哈,天道!你再也奈何不了我!”

雲惟煙單刀抵擋蜂擁的雷劫,眼裏充滿了對修為的渴望,在系統連連驚呼下,她更是直接徒手抓起一道紫雷送入體內!

“就讓你的紫雷為我淬煉肉身!”

她仰天大笑,血跡斑斑的衣裙被狂風吹得淩亂至極,紫雷寸寸侵入周身經脈,刺骨之痛讓雲惟煙好似又回到了十年前被萬魔啃噬。

“今日!我必結嬰!”

話音未落,地面上瞬間靈力大增,雲惟煙用銳亮的刀刃直指頭上的天。

黑雲壓頂,陣陣雷聲猶如咆哮的洪水朝她怒吼。

她終於擡眼正視了早已被烏黑渲染的天。

或者該稱呼它為天道。

“我不明白!到底為什麽!你要禁錮我!”

雲惟煙氣息不穩,嘴角止不住地溢出猩紅的鮮血,她語氣狂妄地對天道怒罵:

“天若有情天亦老,你的情難道只屬於雲含眠嗎!”

【宿主!你的身體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快停下!】

紫雷像是覺察出受劫之人愈發虛弱的身體,興奮地圍繞在倩影身邊發散著滅絕的威壓。

臣服吧。

向修仙界唯一的主導臣服吧。

你就合該爛在骨子裏,你不配飛升,不配享有無上的修為。

一句句錐心的話語響徹在空蕩的天地間。

此刻雲惟煙身邊空無一物,唯有手中的寶刀能夠支撐著她即將倒下的軀體。

她目光呆滯地盯著漆黑的天,已經聽不見周圍除去天道外的任何聲音了。

天道在震懾她,在警告她,不要妄想不屬於她的東西。

可爛泥般的人生是她雲惟煙想要的嗎?

“不!”

雲惟煙回過神,發出撕心裂肺地怒吼,運轉靈力持刀飛向雷層的邊際,無數的紫雷不斷地鉆入她體內。

以往削鐵如泥的刀身在紫雷的壓迫漸漸產生裂痕,雲惟煙瘋狂地持刀劈向包圍她的雷層。

“哢嚓”一聲,寶刀已碎。

失去了手中唯一能夠與天道抗衡的武器。

雲惟煙毫不猶豫地丟下作廢的寶刀,伸手去觸碰泛著電光的雷層,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天若阻我,那便親自用雙手撕裂天道的束縛!

雲惟煙的雙手在接觸紫雷剎那間,白嫩的肌膚開始一點點地融化,露出肌膚下森白的骨頭。

脖頸的青筋凸出,正紅的血液翻湧,她賭上了她的性命,拼盡全力——

“滾!”

一道厲喝之下,聚集的雷劫立刻散開,月光撥開了層層彌漫的烏雲,灑在狼狽不堪的雲惟煙身上。

而她周圍散發的威壓,已然是元嬰大成!

*

許悅因許子衿之死傷心過度,以失職的理由向掌門酒中仙自請卸下內門長老之位。

安陽城空缺的掌事長老則由鐘山重新派出一位長老接管。

許悅帶著許子衿屍首走的那天,雲含眠和葉雅姿以及安陽城內的浮梁弟子們皆去送行。

千裏飄白紙,送一黑發人。

連一向在門中與許悅不對頭的葉雅姿也難免心有感慨,難得和雲含眠小酌兩杯。

雲含眠輕輕搖晃著酒杯,靜靜地聽葉雅姿前言不搭後語地說醉話。

“許悅,我啊,跟她幾百年的老熟人了。”

葉雅姿打了個酒嗝,雙眼迷離朝雲含眠癡癡地笑了幾聲。

“她悟性不行,修煉這麽多年堪堪元嬰後期。

十年前,長老選拔時她只是個資歷老的核心弟子,我,我當年離掌門僅僅一步之遙。”

葉雅姿拍著自己胸脯,一臉驕傲地接著說:

“她是許家嫡系,先前我還和你庶妹,對,雲惟煙,關系不錯的時候啊,在秘境中偶然結識許悅,想著大家都是世家子弟。”

“後來呢?”

雲含眠突然對葉雅姿詢問,“後來,你和雲惟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葉雅姿瞇起雙眼瞧了雲含眠半晌,擡手一杯酒下肚,口吻似乎有些懷念。

“雲惟煙啊,這個人,太貪心了。”

這已經是雲含眠從第二個人口中聽到用“貪”字評價雲惟煙了。

上次是對她有指點迷津之恩的師尊。

雲惟煙……

雲含眠不禁想著,記憶裏那個神色堅韌的孩子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卻是十年前雲惟煙的那張清麗的容顏。

捫心而論,自從雲惟煙墮入魔修後,雲含眠總感覺自己貌似錯過了很多事,一些本應該發生的事。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推著她們所有人朝著既定命運走去。

無論是她,還是雲惟煙,誰都逃脫不了。

師尊說要殺了雲惟煙,情蠱才可解。

因為許子衿的死耽擱了幾日,雲惟煙怕早已步入金丹及其以上。

“你快來陪我練劍!”

一道醉醺醺的聲音打斷了雲含眠深思,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圓桌對面的葉雅姿。

只見她臉頰兩邊浮現了淡淡的紅暈,把自己腰間的佩刀往雲含眠懷中一丟,倒酒舉杯對月低吟著話語。

此時此刻的雲含眠無意搭理葉雅姿耍酒瘋,將佩刀放在桌上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安陽城。

眼下安陽城的事情告一段落,雲含眠也沒有再滯留於此地的意義。

當務之急是找到雲惟煙,然後殺了她,破解蠱毒。

否則遲早有天雲含眠會因為情蠱而愛上雲惟煙。

她的修為卡在大乘後期已經整整十年,明明體內聚集的靈氣夠充沛,偏偏缺少一個突破的契機。

“含眠。”

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轉身看去,那人身姿綽約、容貌昳麗,雲含眠脫口而道:

“師尊。”

女子神色冰冷地註視著面前的徒弟,揚起手便狠狠地用劍鞘打向了她的肩膀。

雲含眠悶哼一聲,詫異地看向師尊,眸光中透露幾分不解。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女子憑空變出一只泛著銀光的蝴蝶,蝴蝶輕盈地駐足在雲含眠的肩上,欲欲振翅,隱隱約約還能嗅到一股清香。

有點像是花類的味道。

“它會帶著你找到雲惟煙。”

再眨眼,雲含眠跟前哪裏還有半點師尊的身影。

肩上的蝴蝶振翅朝某個方向飛去,雲含眠立即化作一道白光跟隨在蝴蝶的尾後。

繞過迷蒙的白霧,穿過蔥郁的青山,蝴蝶終於停在了一片竹林裏。

雲含眠持劍慢步走進竹林,四處寂寥無聲,不像是有人煙居住的地方。

她邊走邊仔細地環視周圍,試圖找出雲惟煙的藏身之所。

師尊的修為深不可測並且與她感情深厚,雲含眠自然選擇無條件地信任她、服從她。

蝴蝶落在竹林,肯定代表著雲惟煙現在身處在這片綠竹林中。

雲含眠順著低飛的蝴蝶一步步地走向竹林深處,伸手撥開兩相交叉的竹子,從夾縫中走進。

眼前的景象嘩然一變。

陡然看見了十年前死在她劍下的那張臉,雲含眠的呼吸有一瞬間暫停。

雲惟煙一襲白衣,散發及腰,靜坐在竹林中央。

她的容貌不似葉雅姿般格外出眾,而是有一種淡雅的美麗,素面朝天比濃妝艷抹反而更令人驚艷。

像是含苞待放的山茶花,靜悄悄地生長於山野之間。

雲惟煙的睫毛微微顫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無喜無悲地註視著眼前的雲含眠。

“你是來殺我的。”

她好像早就預料到雲含眠會尋來此地。

雲含眠點頭道:“對。”

雲惟煙輕笑一聲,“為了情蠱?雲含眠啊雲含眠,你要不猜猜我是何時為你種下情蠱的。”

不等雲含眠回答,雲惟煙便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

“倘若我告訴你,即使你殺了我,你也依舊會愛上我,你信不信?”

“滿嘴胡言。”

雲含眠一把抽出玉虹劍抵在雲惟煙纖細的脖子上,鋒利的劍刃劃破因重塑元嬰而嬌嫩的肌膚,絲絲血珠滲到劍身上。

“我苦心尋覓數十載,才從十方密林沼澤的上古秘境中把這禍害人的東西找了出來。”

“為了匹配你堂堂雲家家主、我名義上的嫡姐身份,我特意為這副蠱多加了些別的東西。”

雲惟煙越說,眼底的笑意越深,咬了咬下唇瓣,盯著神色淡漠的雲含眠悶笑道:

“我的好姐姐,一旦我的靈魂破散,你便會淪為情蠱的傀儡。”

雲含眠的腰間忽然被一只柔若無骨的手纏上,耳邊依稀回蕩著雲惟煙挑逗的嗓音。

“這可是我浪費了半條命送給你的厚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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