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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游街 範繼海暴怒,拍桌子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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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游街 範繼海暴怒,拍桌子用了……

範繼海暴怒, 拍桌子用了很大的力氣。

林月梅嚇一跳。

就是林大同,臉色也變得格外嚴肅。

他從小受教於範繼海跟前,很怕姑父發脾氣, 眼看姑姑像是被嚇懵了似的, 半天一動不動。他心下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 讓林月梅回過了神,她就覺得特別委屈。

明明她是一點私心都沒有,是真心替娘家的侄子考慮, 怎麽就又挨罵了呢?

“大同不該成親嗎?二十多歲的人了, 別的年輕後生在他這個年紀早已做了爹,孩子都滿地跑了。他爹娘不在身邊,我這個做姑姑的就該多操心……我操心他的婚事錯了嗎?”

範繼海揉了揉眉心,他一直說服自己盡量在林月梅身上多些耐心,可是,她完全不明白道理, 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對待晚輩時, 總是以她覺得好來付出,完了還自我感動。

林大同忙出聲:“你們別吵了。是我自己不想成親……”

“你閉嘴!”林月梅厲聲呵斥, “你都二十多歲了還不成親,當初你的未婚妻, 現在孩子都要啟蒙了, 就是濰州府那個廚娘, 孩子都生了仨, 你……你……再不成親, 人家要說你有龍陽之好。我都還沒說是誰,你們就覺得不合適,合著在你們眼裏, 我做什麽都是錯……”

“你才要閉嘴!”範繼海呵斥,“大同後天還要殿試,你以為榜上有名就能高枕無憂了麽?最重要的是殿試,若是不能拿個好名次,會直接影響日後的前程。婚姻大事,關乎一輩子,你能不能等他辦完了手頭的大事再提親事?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的辦。”

林月梅不服氣:“我就是隨口一說。也不是今天就把姑娘帶回來讓他相先看。你看不上我,處處都覺得我是錯的……人家做得對,人家顧大局,懂道理,可惜看不上你,哪怕給你生了孩子,也還是說走就走,走得頭也不回……”

“啪”一聲。

範繼海不願意打女人,氣得砸了手邊的硯臺。

林月梅尖叫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那一方硯臺,差一點就砸到了她的腳。

“你打死我算了……對著我的腳砸算什麽男人?來來來,對著這兒。”她伸長了脖子,用手指著脖頸,“對這裏砸,對著頭也行。一下子把我砸死,到時候你也好再娶一個顧全大局的新人進門,娶不到心儀的人,娶個長相相似的也行……”

越說越不像話。

夫妻倆吵得不可開交, 範繼海沒再砸東西,氣得胸口起伏。

林大同看著瘋了一樣的姑姑,心下啞然,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之所以在京城裏這幾年不談婚論嫁,也是有點怕了這世上的女人。

如果娶一個姑姑這樣的,別想有安寧日子過。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溫溫柔柔的女子,誰知道內裏是怎樣的?

“姑……”

林月梅大聲罵:“閉嘴!這沒你的事,你出去。”

林大同張了張口,還想再勸幾句,範繼海擺了擺手:“回房去吧,溫一溫書……”

說到這裏,範繼海伸手拍了一下額頭,“別溫書,細看一看剛才我給你的那幾篇文章,晚上我再給你講解一二。”

林大同走了,夫妻倆也不再吵了,但卻互相都看不順眼,都覺得對方不理解自己。

廚房裏的範母放小了動靜,生怕引起夫妻倆的註意。她心虛呀!

兒子和兒媳當年是她拼命撮合的,這些年過得雞飛狗跳……她承認自己眼光差,兒媳婦確實不是個懂事的。

如果這世上有後悔藥,她肯定會連吃三顆。

事到如今,後悔也遲了。看在兩個孫兒的份上,也不可能真的讓兒子休妻,湊合過吧!

夫妻倆鬧了一場,哪怕晚上做了一桌的菜,還全都是家鄉菜,桌上卻毫無喜氣。林大同更是拿了一本書邊吃邊看。

普通人家供一個讀書人不容易,都會盡量做到不打擾讀書人看書。範繼海看到弟子這般,也猜到他是不想讓家裏人再吵架。

果然,冷著臉的林月梅沒再出聲。

一頓飯,草草收了場。

*

殿試當日,學子們還沒從宮中出來,外面已張了榜。

彭知禮考中二甲第十。

不如狀元榜眼那麽奪人眼目,但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太傅府,還有白如意,大家都很滿足。

這名次不錯,之後可去翰林院,先幹上三年。有太傅府幫著舉薦,三年以後,即便到不了禦前,也能先入六部。

值得一提的是,周成全考中了二甲第十八。

對於一個外地的舉子而言,這名次真的很難得。

周母自然是無限歡喜,母女倆當場喜極而泣。

京城中又熱鬧了一番,還有狀元帶著新科進士們打馬游街,廖紅卿帶上孩子去湊了湊熱鬧。

顧氏崴了腳,天天在屋子裏悶著,一瘸一拐跟著去了街上。顧月苗沒去,她好像又有了身孕,大夫還拿不準,但她已不敢亂動。

婆媳倆站在窗前,看著底下的人潮湧動,聽著喧天的熱鬧,顧氏笑道:“年輕時我也去湊個熱鬧,還往底下丟絹帕來著。”

廖紅卿訝然:“真的?”

她眼中的顧氏很穩重,不像是那麽膽大張揚的人。

“那會兒還沒定親。”顧氏瞅著底下騎著馬兒過來的一群書生,“你看,個個滿身才氣,還有不少長得俊秀儒雅,誰看了不動心?”

廖紅卿:“……”

她輕咳了一聲:“母親,註意措辭。”

“這又沒外人。”顧氏跟兩個兒媳婦特別親近,笑道,“對了,老三的親事有眉目了,秦大人家的庶女,姑娘長得有福氣,身子康健,特別愛笑,得空了我帶你去見一見。”

廖紅卿點點頭,也不問是哪個秦大人。

婚事定不定,最後又定下誰,輪不到她操心。

她若是想管,倒是能橫插一手,但她不想管太多。

顧氏解釋:“秦大人是太醫院裏的文書,管職六品,他兩個兒子都在跟著太醫學醫術,長子去年做了太醫,次子在京城裏開了個醫館。別看官職不高,秦府底蘊卻很深。老三若是能定下這門婚事,他媳婦嫁妝肯定豐厚,小夫妻倆以後不會缺銀子花。”

廖紅卿看著底下的熱鬧,再次點了點頭。

顧氏知道兒媳婦看似心不在焉,實則都聽入了耳中:“你嫁妝豐厚,沒有體會過那種手頭窘迫的日子,人窮生盜心,這話一點都不假。若是小夫妻倆缺錢花,說不定又要鬧出不少事來。”

“我體會過。”廖紅卿側頭笑看著婆母,“小時候我的日子過得不寬裕,小門小戶的人家,我是不被長輩疼愛的孩子,家裏有好吃的點心和飯菜,從來都輪不到我。原先我還啃過粗糧饃饃。”

顧氏眼中頓時浮出幾抹心疼來:“都過去了,以後你缺銀子花,只管告訴我。我嫁妝厚,日後都是你的……”

話說出口,她才發覺自己話說得太快,又糾正了一下,“你和月苗分。”

廖紅卿笑了笑:“多謝母親。”

按理,顧氏的嫁妝大部分該給賀元安兄妹,至於賀風平兄弟二人,只能分到很小的一部分。但誰讓賀風平的媳婦是她親侄女呢……還是唯一的娘家人。

她臉上的笑容爽利,顧氏倒不太好意思了,主動解釋:“顧家出事前,日子過得一年不如一年。當初打發月苗出門時,他們還有其他的顧慮,給月苗的嫁妝不多。其實風平和風康是一樣的,若是他們手頭緊張,說不準就會幹些不好的事。兄弟相殘,他們又鬥不過元安,最後都是徒惹笑話。兄弟不是一母同胞,但走出去都是侯府的人,別人笑話他們,其實也是笑話侯府……我分嫁妝給他們,是有一些私心,卻也是真心為侯府考慮。”

廖紅卿頷首:“兒媳明白。”

恰在這時,門口有丫鬟在請安,然後門被推開。

賀元安緩步走進門,今兒他一身月白長衫,應該是下職後換了一身才來的,看到兒子搭了個凳子趴在窗戶旁,小腦袋勾著往外瞧熱鬧,婆媳倆也看著底下不錯眼,笑問:“好看嗎?”

廖紅卿頷首。

她點完了頭後,才後知後覺,回頭看向賀元安:“你怎麽來了?”

賀元安也站在窗前,往下瞄了一眼,興致缺缺收回目光:“有多好看?”

廖紅卿剛才那一下,純粹是聽婆婆的話點頭點習慣了,此時認真看著他的側臉,目光落在他如玉石一般線條分明的下巴上:“沒你好看。”

顧氏:“……”

她扭頭看兒子,見兒子唇角微翹,明顯被兒媳婦哄得歡喜,忍不住問:“你來做什麽?”

賀元安伸手一撈,將孩子撈入懷中:“閑著無事,聽說你們出門了,便出來走走。今年的舉子普遍年紀大,沒什麽好看的。狀元二十有七,孩子都要考童生了,榜眼二十一,出身富陽劉氏,長相不錯,但已定親,未婚妻還是三品官員之女。今年不少準備榜下捉婿的高官,都失望而歸。”

他扭頭看廖紅卿,“你那個表哥,考中了三甲二十八名,經人牽線搭橋,和城內的丁大人之女定了親事……丁大人是衙門裏的文書。”

衙門裏的文書一般是七八品官,若是在外地,估計連品級都沒。

廖紅卿點點頭:“挺好的。”

顧氏好奇:“哪個表哥,也是今年的新科進士麽?怎麽沒聽你說過?”

廖紅卿瞄了一眼賀元安,道:“是我繼母娘家侄子,也是我……曾經的未婚夫。”

顧氏:“……”

難怪!

兒子酸兮兮的,偏還要裝作一本正經,這模樣,真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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