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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辭別 在白如意看來,女兒與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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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辭別 在白如意看來,女兒與賀……

在白如意看來, 女兒與賀世子之間感情不錯,而侯府也著實是一門好親事。

她也沒想到範繼海和林大同還會到京城來……當年的那些人和事,白如意已不願再回想, 唯一求的, 就是希望兩人的出現別影響了女兒的親事。

對於餘紅卿而言, 她希望此生都再不要與林大同見面,但親爹到了,該見還得見。

於是, 她挑了一個學子們正在學堂的時辰去了丙字院。

範繼海不在。

鄰居院子裏有人……像這種院落中, 一般都有學子的家眷,有些是學子的長輩,有些是學子的妻兒。

“範夫子去講學了,不在家裏。”

那中年婦人說著話,眼神還打量著餘紅卿渾身,瞧她滿身華貴, 笑盈盈問:“你尋範夫子何事?”

餘紅卿轉身:“多謝大娘告知, 那我稍後再來。”

婦人驚訝:“你和範夫子的口音很像,是同一地方來嗎?”

餘紅卿剛才是故意帶上了一點濰州府的口音……好在當初入宮選秀時, 她就跟著嬤嬤學了官話。方才婦人那眼神,好像她和範繼海之間有一些不可言說的二三事似的。

別看範繼海人到中年, 但他並未發福, 渾身氣質又儒雅, 就是走起路來有點跛。聽婦人喚他夫子……說不準, 這個不到二十就中了進士的鄉下人, 興許已做了奉禹書院的夫子。

奉禹書院可以說是天下第一書院。

範繼海能進來,餘紅卿並不意外。他當年那麽年輕就能考中進士,後來那些年一直都在書院之中講學……只是, 白如意肯定很意外,得趕緊把這事告訴她。

*

白如意確實很驚訝:“啊?”

餘紅卿不說話。

白如意若有所思,扶著肚子轉悠了兩圈:“有可能的,奉禹書院為了教出優秀的學子,選夫子從來不看家世門第,再好的出身,也要有相匹配的學識才會出聘書。當年……”

她一臉悵然。

若是範繼海一無是處,當年她也不會看上他,更不會在看他斷腿就愧疚到陪他一起回鄉成親。

當年他斷腿時,正是她和家裏鬧得不可開交之際,而在那之前,範繼海已經被發配到偏遠小縣做縣令,兄長和父親已承認是他們所為。當時她勃然大怒,認為父兄不該徇私,還撂了狠話,說了諸如範繼海即便去小縣她也還是會同行之類的話。

結果,一轉頭範繼海就斷腿了。

變成了殘疾,連偏遠小縣的縣令都做不得。白如意下意識認為是家人所為,滿腔悲憤,以為和家中人無法溝通,一怒之下,收拾了細軟送範繼海回鄉。

當時她心有怒火,年輕時想法不那麽周全。以為自己離京會讓家人傷心……拿自己的不聽話來懲罰家裏人針對範繼海。

後來她從濰州府回京後,才知道範繼海的腿壓根不是太傅府算計。

至於是誰打斷了他的腿,她不知。

濰州府一行,讓她對濰州對範繼海一家都失望透頂,回京後即便得知真相,也懶得查當年之事。

“你父親有大才,當年就得過書院山長的盛讚。”白如意坐了下來,“也正是因為山長的讚譽,我才會註意到他,太傅府將他弄到偏遠小縣時才會那般順利……因為想他倒黴的不只是太傅府,斷腿之事,也是因名聲過盛之故。”

餘紅卿暗自咋舌。

她是真沒想到當年範繼海在京城有這麽大的名氣。

“若是夫子,住在丙字院就不奇怪了。”白如意跟女兒解釋,“書院之中所有的夫子,都能從書院名下的院子裏挑上一個來住。”

如此一算,餘紅卿出身似乎也沒那麽低。這天底下聰明人很多,聰明又願意刻苦讀書的人不多。

稍晚一些的時候,有人來報信,說是範夫子回來了。

來報信的是一個中年婦人,做仆婦打扮。餘紅卿帶著兩個丫鬟過去,那婦人就在前面不遠不近地帶路,然後她很快就入了範繼海的院落。

站在五十六號院門口,餘紅卿有些近鄉情怯,心裏亂糟糟一片,還沒敲門,門已經先打開了。

“既然來了,怎麽不進來?”範繼海站在院子裏,此時正在磨墨,他面前擺著筆墨紙硯。

“大同不在,進來吧。”

餘紅卿緩步踏入:“爹是何時到的?”

“到了有一段日子了。”範繼海上下打量她,點點頭,“看你氣色不錯,應該過得挺好,這我就放心了。”

餘紅卿好奇:“爹到了京城,為何不給我送信?”

兩人是親生父女,範繼海初入京城,就該讓已到京城一段時間的女兒照看一二。

“不想麻煩你。”範繼海笑了笑,“我也不是為尋你而來。”

餘紅卿啞然:“您沒帶兩個弟弟?”

“兩個都是庸才,到了京城,徒增他們的煩惱和壓力。”範繼海招了招手,“過來看。”

他正在練字,自己豪放瀟灑,自帶風骨。

“如何?”

餘紅卿開口就讚:“好。”

“當然好。”範繼海有些得意,“我就是憑著這一手字,做了書院的夫子。”

餘紅卿好奇:“爹以後不回去了嗎?”

範繼海反問:“你不希望我在京城?想要徹底做將軍府女兒?”

對於這番問話,餘紅卿一臉坦然:“您在不在京城,對我影響不大。至於做將軍府的女兒,那有何不可?反正你也沒讓我姓範啊,我又不是餘家女兒……”

範繼海苦笑:“終究是我對不住你。你想姓什麽,都隨你高興。日後我可能要在這院子裏住很長一段時間,你要是願意,多來看看我。若不願,不來也行,我一般不會去打擾你。”

“那……父親保重。”餘紅卿很快起身告辭。

範繼海欲言又止,餘紅卿以為他要挽留自己,解釋道:“我如今已有了未婚夫,原先我和表哥之間……我倆不宜見面,省得讓人誤會。”

大門開了又關,範繼海看著面前的字發呆。

沒多久,林大同回來了。

他本來就沒有走遠,不過是聽姑父的話故意避開了而已,遠遠看見表妹離去,立刻就趕回來了。

“姑父?”

範繼海回過神來,將那幅字收攏遞過:“拿去裝裱。”

林大同小心翼翼接過,到了京城,姑父也讓他刮目相看,原以為姑父才華只夠考中進士,萬萬沒想到居然能做這天下第一書院的夫子,且一切還挺順利,到了京城不過半月,二人就搬入了這丙字院中。

當初姑姑總讓他討好餘紅卿,以此來讓姑父對他傾囊相授。彼時他不以為然,被夫子盛讚的他煩透了那種討好別人的卑微。如今再看,心中只有後悔。

退了親,他一輩子都只能是姑父的親戚,再不能更進一步……姑父也沒有另一個女兒讓他娶啊。

何況入京以後得知前未婚妻即將做侯府的世子夫人,他就更後悔了。

*

對於範繼海,母女倆默契地沒多提,廖齊每天都回書院來住,七八天後,才得知那個姓範的不是陪讀,而是來書院做夫子。

奉禹書院的學子會被人高看一眼,書院的夫子……無論走到哪兒,都會受到讀書人的追捧。

廖齊就有點緊張,一連三天守著白如意,什麽都不幹,就黏在她身邊,從早黏到晚。

有孕了的人,脾氣來得很快,白如意發火了:“你不好好幹,孩子生下來喝西北風啊。”

廖齊一臉驚奇,夫妻這麽久,白如意就像是個泥人似的,一點脾氣都沒有。此時她怒火沖天,廖齊新奇之餘,心下很是歡喜。

在他看來,人只有在最親近的人跟前才會表露自己的真性情,但是被媳婦罵了,他又有點委屈,小聲辯解:“將軍府那麽多財物,我就是什麽也不幹,也足以讓咱孩子一輩子吃喝不愁。”

白如意:“……”

她也感覺自己的火氣莫名其妙,即便要勸人去上值,也沒必要這麽大嗓門。想到此,她用手捂著額頭:“那個……你別跟個面團似的,我都吼你了,你還這麽軟,照此下去,會縱容我的壞脾氣。”

“發起脾氣來挺好看的。”廖齊真心誇讚。

白如意瞪他。

廖齊立即誇:“瞧瞧,這白眼都鮮活了很多。”

白如意沒脾氣了,提議道:“要不我們搬回城裏?”

他們所在的院子距離範繼海的院落,走路也需要半刻多鐘,無論是從書院外進來,還是從書院出來,去兩個院子都是相反的方向。

“我不是想守著你,就是最近有點累,想歇一歇。”廖齊不願意在妻子面前承認範繼海做了夫子後,給了他很大的危機感。

讀書人都善辯解,黑的能說成白的。白如意心那麽軟,萬一被說動了答應重修舊好,他怎麽辦?

哪怕只有萬一的可能,廖齊也還是會擔心事情發生。

*

賀元安最近老往城外跑。

他下午出城,趕不回府,幹脆就住在了外頭。

這日,賀元慧都來了。

舊友重逢,二人都很是高興,餘紅卿興致勃勃將人往自己的屋中帶:“怎麽有空來?”

賀元慧瞅著她:“來陪你啊。”

餘紅卿給她倒了茶水:“你會這麽好?”

“我何時不好了?”賀元慧白她一眼,“天越來越冷,我來看看你這邊冷不冷。”

“最近還不冷。”餘紅卿想了想,“等天氣涼了,我們會搬回將軍府。”

她受得了,白如意也受不了啊,有身孕要少生病盡量不喝藥。白如意不會拿自己冒險。

賀元慧忽然道:“我想出去走走!”

餘紅卿手一頓:“這……瞞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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