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第 130 章 上.床就是上刑。

關燈
第130章 第 130 章 上.床就是上刑。

顧懷瑾親自下的令, 第二日午時對她上針刑,結果時辰到了,行刑人奉命進了刑場, 發覺犯人尚不知在何處。

顧懷瑾沒有叫她起床。

氣勢沖沖的行刑人深感被小小螻蟻看低, 張牙舞爪地派人四處去尋, 最後得到消息,說下令行刑的掌門,正跟犯人, 宿在同一張床榻上。

行刑人偃旗息鼓, 早早下值。

不過。

針刑免了,倒有其他苦惱的事。

有些事情,變了味。

自從他那日用那種暧昧不已的方式逼出了她兩句實情,他似乎覺得這種方法大有可為,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在她身上。

每日她早上起床,便見顧懷瑾衣冠齊整地坐在高塔窗邊, 閱完嘉慶帝火急火燎的來信之後信手扔進字帖堆, 一邊對她笑:“乖乖,皇上念你, 念得緊呢,瞧這一大堆信。”

她躲在衾被裏, 不僅疲乏, 還有些懼怕。

每次念完皇上的急信, 他語氣會格外陰陽怪氣些, 念完便去一旁的銅盆中洗手, 而後撩擺坐在她榻側:“娘娘歇好了嗎?”

她如今……一見他洗手,就膽寒。

“你這人究竟想怎樣……”她裹著被子往床榻深處縮,“把我衣服拿過來。”

他縛著綢帶, 勾唇,拽著鐵鏈將她一寸寸拖到身側,剝開衾被。

裏面的人,吻痕斑斑,新的舊的,深的淺的,紛紛交雜在一處,一眼看過去,仿佛在花瓣堆裏滾過。

“別穿了。穿了怎麽親。”他攬著膝彎將她摟過來翻面,沿著脊背,往下按揉她酸痛的腰,惹得她齜牙咧嘴:“累不累?”

“……累。”她轉過頭去哀嘆,“所以今天不要……”

“我想你,怎麽辦。”

“你想個屁。天天在一個房間裏寸步不離的……”腰痛得她有口難言,她抓著架子床的立柱,指甲摳掉一點碎漆。

她如何不明白。

他不過是吃到了這種方法的甜頭,日日夜夜地,打著愛她的名號,上他顧懷瑾自創的刑。

只不過,她也沒有點明。

隔著這麽大的仇怨,要他一點也不逼問,不現實。

能將上刑化為……上,上床,已經算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並且,一來二回,她還得以抵擋些許。

若是被他發覺,他一流血她便心疼,天天拿著把匕首自殘,那她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是以,她心知肚明,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顧懷瑾是否知道她知道,她不知道。

但他問的問題,漸漸地,她也不知是何意。

最初,他常常問“到底叛或不叛”,隔三差五拿這個問題抽查她。

她要麽模棱兩可地說“想想”,要麽幹脆利落地說“不叛”。

答得太不留餘地時,他臉色便不著痕跡地沈下來——如今,即便他蒙著那根綢帶,她有時也辨得出他的情緒了。

若再撞上嘉慶帝來信催促,或者更加背運些,撞上蓋著李玄白的大印的來信,她便得——格外遭點罪。

大多數時候,他是用手。可是那一回,許是李玄白的印又激了她,他竟然解下她的鐵鏈,將人按在窗邊,下半身在窗內,上半身在窗外。高塔呼嘯的風從塔底直挺挺猛刮上來,她蓮子般白生生的身子被紛亂的長發裹得一派糊塗,人連驚叫都顧不上了,扒著窗邊:

“你瘋了是不是?!”

“說你選我!”他兜著她的背,怒不可遏,她的腰不住往後撞到墻上,一陣撞擊聲。

塔底下把守著十二個侍衛。人在窗外,下面的人,什麽都聽得見。

她一面酸愉得頭暈目眩,一面頸椎不受控制地懸垂下去,倒著,看見長發紛飛間,遠遠的地面。

侍衛們並不敢擡頭。

她扒著窗框,上邊懸空,下邊苦愉,睜眼閉眼都是刺目的湛藍的天,指尖麻痹得幾乎摳不住,明知下面有人,還是情難自禁地尖叫。

“你別發瘋了——真的,我求你……”

“到底是我,還是他,乖乖。”他將纏綿情事變為一場拷打,威脅,“不說,把你推下去!”

“懷瑾你輕……”她的呼救和哀喘就湮沒在風裏。

那一次,她下來後便兩膝一軟,跪在地上,連去下面長生泉,都是他抱著去的。

原來還可以用這種方式殺人的——那種感覺,簡直滅頂。

後來很久、很久,李玄白一來信,她比顧懷瑾,更心煩。

再後來,他隱約發覺,徑直逼問她“要不要叛”,是沒用的。

兜著圈子跟她周旋,比較有用。

他開始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往生門的門口有幾盆花、有無牌匾、屋檐如何,一年四季種些什麽花草,院子大概幾尺長,每到夜裏掛些什麽燈籠,夏天有些什麽樣的蟲鳥,諸如此類不知所謂的問題。

她不知這些問題用意何在,每次他開口問,又都故意將她置身於一個不上不下、近乎痛苦的點,她實在頂不住,往往就痙`攣著身子服軟,吐給他兩句實話。

實話過後,就更加變本加厲。

她一直以為,這些邊邊角角的瑣碎事,即便告訴他,也沒有什麽。

直到有一天,他終於放了她,下了塔。

她還以為連日的上刑終於告了一段落,如蒙大赦地趴在枕上睡覺,不想,眼睛一睜,顧懷瑾衣衫齊整地坐在被餘暉染成橙色的窗邊,見她醒了,遞來一幅畫。

往生門的正門。

她一看便沈默了。

當年天山,第一丹青手。

眼睛再一瞟,他又慢條斯理地走到一旁去洗了手,玉管般修長潔白的手指,用帕子裹著一寸寸擦幹,坐到她身側。

她如今,一見他擦手,就心悸,仿佛看見軍士上戰場前擦拭兵刃。

顧懷瑾縛著綢帶:“乖乖,看這畫上還缺了什麽。”

她:“……什麽都不缺了。”

顧懷瑾:“真的嗎?”將人摟過來,從雙頰一直往下摩挲,“娘娘。”

每回逼問她,他格外愛叫她“娘娘”。特別是——她一身紅紫吻痕,嫩生生得仿佛剝出來的蓮子,而他,衣履齊整,長衣寬袖,一根不入紅塵、斷情絕欲的黑綢帶蒙在眼上,拽著她的鎖鏈把她拖到懷裏,一口一個“娘娘”。

“娘娘當真不指教一二?”他牽起她慌忙去擋的手撫在自己臉上,一面吻她,“那麽,顧某又想娘娘了。”

南瓊霜:……

他用這種方式,不知從她口裏撬了多少雖小但真的東西。

後來,連她這般口風嚴的人,都有點破罐子破摔,只要見他洗過了手含笑走來,便並著腿裹好衾被,盤算今晚,哪些東西可以漏給他。

或許是因為他的刑雖軟也不軟,或許是因為她的忠心雖硬但也不硬,整日在塔上拷打,她也不惱,只是無奈,有些時候,甚至更離不開他。

他也察覺,這種法子,不僅可以得到他想得到的東西,連他極力強求的人,也一日一日更加黏他,於是愈發整日在塔上,哪也不去,專心纏綿廝磨。

桌子上,嘉慶帝的來信越堆越高。

從最初尊敬有加的信函,一封一封,逐漸變為用語肅正的詔令。

到最後,蓋著大印的詔令一連發了六道,快馬加鞭,送上無量山。

顧懷瑾充耳不聞。

那些詔令,漸漸堆得連她也看著心慌,夜裏對他道:“懷瑾,該回去了。”

顧懷瑾只是擁著她不說話。

她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回了洛京,一個宮妃一個臣子,哪裏還有日日相對的時候。假如她咬死不叛,這種日子,到死也不再有了。

但是,嘉慶帝無他不可,他如何能抗命不回洛京。她又是嘉慶帝的愛妃,他哪裏有理由將她鎖在山上。

洛京,早晚要回。

不過是從未來借當下,拖一天算一天。

顧懷瑾不是不知此事的利害。因此,第七道詔令發上無量山時,他一個人下了塔,一去便是一天。

倘若要考量回洛京的事,不論如何,他眼前不能有她。

顧懷瑾一走,四象塔上就只有南瓊霜一人。

四象塔布設簡陋,平時兩人都在時不覺清凈,真走了一個,房間裏霎時安靜下來,靜得人心裏發空,渾身不自在。

她無所事事,許多天裏終於得以穿好了衣裳,攏著衣領,趴在榻上看顧懷瑾走前給她留下的話本子。

一陣風來,她指尖書頁顫了一瞬。

風落地,一雙黑靴輕輕落地。

她緩緩擡起眼來。

霧刀:“南瓊霜。”

霧刀的事,她面上不表,實際每個深夜都在心裏揣度思忖。如今自己找上了門,她心裏不知是恨怒還是輕松,沒回頭,晃著雙腿笑了一下:

“爬回來了?那一日他那一下子,給你傷得不輕哪。牙還全嗎?”

“你少笑話我。”霧刀兩肩寬得像扁擔,手朝她一指,“這些日子,你跟他都在塔上幹了什麽?!如實招來,我求門內從輕處置!”

她懶洋洋瞥了眼,拉好領口將滿身的吻痕遮住,朝他笑:“我幹了什麽,最該清楚的,不是你麽。怎麽,這年頭,玩忽職守,還有臉跟別人興師問罪了?”

“我知道你叛了。”霧刀笑起來,他嘴歪而薄,獰笑著的時候,露出一排小而細的犬牙,“當年,你跟這男的就沒什麽好鳥。現在再見面,早一股腦兒吐出來了。門內命我捉你回去,以叛門罪論處,你還不招!”

南瓊霜懶得搭理。顧懷瑾走前給她留了一碟瓜子,一碟腰果,她剝瓜子剝得劈裏啪啦,只是瞧著他笑。

霧刀:“還敢不認!”

她終於將掌心瓜子皮倒到空盤裏去,撐著腮:“你呢,這種腦子,少跟我耍心眼。若是篤定我叛了,還招什麽,直接拿了我不就得了。何況,”她笑著擡手,手腕下一根鐵鏈,“我若是叛了,他關我做什麽。”

霧刀暫時斂了裝腔作勢的爪牙,倚在櫃邊上下打量她。

“你這段時間去哪了。”她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有人說,情欲有氣味,他們日日在這房間中……霧刀狗鼻子,說不準真會嗅出些什麽。

“艹。那天後來好不容易又追上你,也不敢上前。這男的現在怎麽那麽瘆人啊?我跟著你到了山前,差點他媽被門禁夾死,撿回一條命來上了山,發現找不著你。後來跟著那男的,才又找著了你,你竟然給關在塔上了。”

他嬉皮笑臉,“關在塔上,審你呢吧。怎麽沒看著什麽傷啊。”

“在身上。要看嗎?”

極樂堂絕不準教引偷瞧她們的身子,怕見了便難以自持,細作與教引一同叛門,她故意拿著這點問。

她繼續笑,“還不是因為你無能,跟丟了太久了,傷都好了。等到日後回了門內,暴露行蹤是一條罪,跟丟我是一條罪,找到我又無法近前,又是一條罪。我們回去,好好算賬。”

霧刀終於閉上了那張說她叛門的嘴。

“既然你來了,把我帶走。”她伸出手腕,把兩根鐵鏈擱到他眼睛底下,“我早受不了了。皇上那邊,毛琳妍在那,我急得坐不住。”

霧刀靠著櫃子,歪著嘴笑,意味深長地打量她許久。

末了,走上前,在她身前的堅果碟裏抓了一把,轉過身去了窗邊,四下觀察窺望。

“沒空。誰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

她翻了個白眼。

霧刀,腦子不好,但直覺靈敏。想借這兩根鐵鏈拖他一時片刻,拖到顧懷瑾回來,還真不是容易的事。

“這幾天呢,我倆都有錯。”他撓撓頭,涎著臉賠笑,“你跟那個男的天天在一塊兒,誰知道都說些什麽。我呢,也有錯,跟丟了。姑奶奶,咱倆往後,各司其職,彼此安好,你不為難我,我不為難你,咱倆都好。”

她剝著瓜子,輕笑一聲。

“我今天來呢,不是來找姑奶奶興師問罪的。”他搓著手在她面前轉圈圈,“鄙人想先去洛京等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