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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三日大比之後,便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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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三日大比之後,便要下山……

山上大比的日子越來越近, 下山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她下山的日子,定在六月十七。

自從她下山的日子確切定下,顧懷瑾雖然沒有多說一個字, 但是他究竟怎樣, 她都看在眼裏。即便有時忙得不可開交, 一整天打不了一個照面,但偶爾她在窗前瞥見他一眼,就已經能看出他整個人, 已是疲憊麻木已極, 眉目裏不止是抑郁,幾乎已經開始遲鈍。

他開始顛三倒四,魂不守舍,好好地批著公文,忽然就開始神思天外,誰叫也叫不回來。說著話, 轉過身就開始出神, 連他自己也忘了剛剛在說什麽。

山內所有人都瞧得出他的不對,也幾乎所有人都明白他為何不對。慧德為此將他罰下靜心瀑不止七八次, 每次他都順從地領罰,回來, 原樣照舊。

天山還特意為此召開過山內大會, 專門罵他, 但不論眾長老如何震怒, 顧懷瑾都只是低低道知錯, 然後沈默照舊、遲鈍照舊,唯有回暮雪院時,看得出一點勉強笑意。

身病易治, 心疾難醫。最後連慧德也無可奈何,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他去。

連慧德都無法,他也就越發得寸進尺,將所有公文都一並送入她房間批閱,每日依舊是忙公務,只是大多時間,都將自己關在她房間裏。

她睡覺,他在她身側,她醒著,他在她身側,寸步不離,不錯眼珠,永遠只在她兩三步開外。

雖然如此,卻永遠不對她抱怨怨恨一句,甚至似乎怕她為難,這樣放不了手,也有意遮掩,整日裏對她笑著說沒事。

他哪裏是沒事?

到後來,顧懷瑾的這種神傷,到了連她也要感慨一句“何至於此”的程度。他整夜整夜地失眠,抱著她,一睜眼睛就是一夜。

後面不得不找了屈術先生來調理,然而調理好了,反而自己不願睡了。抱著她,如果她偶爾驚醒,便和她說幾句話。她不知有多少回,睡夢中竟然被人盯得一激靈醒來,睜開眼睛,發現他哀切又眷戀地在深深夜色裏凝望她,明明是愛,她卻覺得觸目驚心。

後來有一天,他在桌前批著公文,她實在閑得無聊,走去花窗前看外面的樹浪,一垂眼,竟見山上那些蓋著密字章的公文明晃晃攤開在她眼前,一點也沒有避著她。

她都驚了一瞬,笑,“山上不都說我是細作?你就這麽給我看?”

他擡起頭來,淺淺笑著,“若真是細作,倒還好了。”

那句“倒還好了”,究竟是什麽意思,她沒敢問。

默了半晌,她忽然見桌角放著幾顆玻璃珠,捏在指尖對著日光仔仔細細地看,他忽然出了聲:“那是我的本命珠。”

“本命珠?”

“就是每次你去見李玄白,我用的那些。”他依然笑得溫煦。

據說,天山派之所以封山百年,便是因為《天山心經》中的馭珠之法過於奇特,常有賊人覬覦,因此才大興機關防守,不準外人上山。

對於山內人而言,不僅馭珠之法不準外傳,自己的本命珠更是時時小心,不準外人瞧見。

他的珠子卻直白放在她眼皮底下,甚至由著她放在掌心掂量。

那珠子渾圓剔透,瞧著似乎是玻璃的,然而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麽材質,似乎中心與外緣是兩種材料,中間實,外緣剔透,流光溢彩。彼此相擊,一片玎珰脆響,仿佛潺潺流水。

她道:“你們用這些珠子打架,豈非每人得備上個一百兩百顆?”

他笑,“哪裏有那樣多。你以為這珠子是好尋的?本命珠需與各人個性相配,屬性相合,一旦用熟了,十幾年都不會崩碎。倘若丟了一顆,再尋新的來配,往往需要數年,便是運氣好,也要個一年半載。誰敢弄丟?”

“這麽厲害的東西。”日光下,那晶瑩珠子映著光近乎斑斕繽紛,她嘆了一聲,“真好看。”

他擡起頭來,“皎皎喜歡嗎?”

她道:“喜歡。可惜不是用來打首飾的東西。”

他笑:“那屬實是太浪費了。皎皎若是喜歡,我倒也可以替你找些合適你的珠子,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拿來玩的東西。倘若你想留在山上……”說到這,又不往下說了。

從前,一提到“下山”兩個字,他當即便變了臉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但是,日子越來越近時,他雖然整日心神恍惚,提到這兩個字,卻不似從前那樣崩潰,只是仿佛已經習慣了似的,止住話頭,換個話題。

“皎皎臨下山前,還有什麽事想做?”

她沈吟:“行山?”

他握著毛筆,將公文翻了一頁,不說話了。

她明白他那意思,他整日公務纏身,走不開,不能日日陪她閑逛。若真要行山,有本事、向著她、又與她相熟的人,只有那一個。

他垂著眼:“只要跟他沒關系,皎皎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

她無可奈何,搖搖頭笑了。

他淡淡道:“皎皎下了山,山上就只剩我一個人了。所以還在山上的時候,皎皎就只能屬於我一個。”

“你哪裏是一個?不是父親、師叔、師兄弟都在山上麽。”

他平靜垂著長睫,許久沒有說話。最後輕描淡寫:“至親至遠,人人用我而已。”

“我在山上只有皎皎,雖然皎皎在山上倒不是只有我。”他笑了一下,輕輕道,“倘若不是在這個位置,我會與你一同下山。”

她一時竟然語塞,走去他椅子旁,俯下身子摟他。

這個話題,他如今也適應了,伸出手來撫摸她的臉,“除了這個,還有什麽想做的嗎?”

她道:“山內大比,我能不能去看看?”

看大比,是不是為了看那李玄白?

這個問題,他沒有問。

山上大比,他脫不開身,只有夜裏回得來,白天看不見她,他受不了。

所以他道:“好。”

*

山上大比,剛剛好好,卡在三月之期。

過了些日子,顧懷瑾替她準備的下山行李,終於慢慢慢慢收拾好了。她幾次三番說過,不要帶得太多,於是顧懷瑾又挑挑揀揀,剔除了一批,挑了一些至關重要、她一定用得到的,精簡成一個精致的錦布包裹,擱在角落裏,蒙上布,不願意看見。

然後,山上大比的日子終於到了。

山上大比只有三天,即是說,三日大比之後,她便要下山。

大比當日,顧懷瑾親手替她梳了頭、別了發簪、戴了耳墜,一個月以來,終於允許了她踏出房門。

大比場地設在半山腰一塊寬闊的練武場。

剛剛卯時,日頭初初升起,正是生而未熟的晨曦,仿佛過早落下的生瓜,清瑟潮濕。

天色微微泛藍,金黃的太陽被遠處蒼青山頭掩去一角,練武場正設在兩山之間低窪的谷底,此時被曙光照亮了中間一截,兩側依然扣在泛藍的山影裏。

練武場早已人滿為患。

顧懷瑾生得太過顯眼,她在他身邊,連帶她也一起成了眾目焦點,一路上路人不斷回頭瞧她,迎面走來也瞧,擦肩而過也瞧。她雖然早明白自己在這山上已經是眾矢之的,但此前畢竟也沒有真正參與過山內集會,無非聽宋瑤潔罵她幾句,並沒有幾分實感。

今日一來,她方知自己在山上已經是如何無人不曉。

顧懷瑾大概是感覺到她抓著他衣袖的手緊了緊,“別怕,我在。”

她道:“我不是怕……”只是,每個人,不僅在看她,而且是新鮮、打探、窺測的看,似乎回過身就要開始說兩個人的閑話。

她才今日出來一天,就已經感覺山上人言可畏。顧懷瑾這些日子,不知道是怎樣過的。

練武場底下的看臺入口處,一個青年倚在墻上,抱著劍,束發束得一絲不茍,連一根碎發也無,見了顧懷瑾,放下劍抱拳:“大師兄。”

是伊海川。

顧懷瑾頷首,手略略做了個介紹手勢:“這位就是楚姑娘。”

南瓊霜垂眼行禮。

伊海川略回禮,對顧懷瑾道:“已經在點卯了。點過卯後便要抓鬮,師兄快去吧。”

他道:“我過會便去,先將皎皎安頓好。”

伊海川催促:“師兄還是先去點卯為好。”

顧懷瑾握著身旁人的手不松:“過會。”

伊海川無言以對,據說少掌門為了這個帶上山的女子魂都丟了,原來是真的。

他一時不好再說什麽,識趣退開一些。

南瓊霜忽然道,“你們山上怎麽六月份賣糖葫蘆?”

遠處重重白色衣影中間,有個豎著草靶子的推車,一個大腹便便的弟子抱著肩膀立在一側,草靶子上,竟然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

“山裏有些弟子不喜練功,就借著封山之便,在山內做些小買賣。”他忽然想起那個夢,“皎皎想要嗎?”

她其實興趣缺缺:“還好。”

顧懷瑾遞給伊海川幾個銅板:“幫我給皎皎買一串吧,伊師弟。我在這裏陪會她。”

伊海川接在手裏,望著他的臉,驚覺他近些日子憔悴得不像個活人,這個樣子,怎麽還要強撐著大比?

他道:“師兄,你真的還好嗎?”

顧懷瑾自己倒是毫不在乎:“無妨。”

伊海川倒吸一口冷氣,一時竟然不知說什麽好。他希望山內並無細作是真,但不忍自己師兄如此自我折磨也是真,環視一圈,見並沒有人在特意放耳朵聽這邊,湊近道:

“大師兄既是少掌門,倘若真不願放楚姑娘下山,關上朝瑤峰強留,便也留下了。朝瑤峰是顧氏禁地,師叔的手都插不進,師叔都奈何不了,她又能如何?大師兄何必如此自苦?”

顧懷瑾站在原地,不知在聽還是沒在聽,垂眸沈默許久。

良久,他面色雪白:“多謝師弟勸慰,只是,顧某還從未將‘強占’二字同自己聯系起來過。”

伊海川嘆道:“大師兄好好想想。這是何苦呢?”

他頷首,“謝師弟關心。過會我去點卯,勞煩師弟在這裏陪著皎皎。她在山上已經幾次三番遇險,她身邊沒人,我不放心。”

伊海川:“我先去給楚姑娘買串糖葫蘆。師兄快去吧,一會誤了時辰,抓點卯的師父較真,還需與他費口舌。”

顧懷瑾點頭,卻仍是左耳進右耳出,牽著她的手往觀武臺內圈中央走,“一會,皎皎就坐在這裏,他們都知道你是誰,無須禮讓。坐在最中間,我在臺上臺下都瞧得見你,心裏才能放心。”

一路走來,迎面相遇的弟子挨個向顧懷瑾屈身行禮,顧懷瑾一一點頭敷衍過,專心囑咐:

“今日我恐怕不得空來你身邊,只能遠遠瞧你一眼。這麽久了,也沒有過一整天見不到面的時候,皎皎……不準和他說話。晚上回來,也不準不好好說話。”

他還記恨著前些日子,幾天不見,她拿話刺他的事呢?南瓊霜有點哭笑不得。

顧懷瑾沒聽到她答話,回身望她一眼,捏了捏她的耳垂。

她反應過來:“好。我坐在這,你快去吧。”

他垂眼,牽著她的手在袖中又摩挲她一番。

帶她來,是因為不見面,不舍得。可是怎麽,他只是要去臺下點個卯,竟然也不舍得。

早知道,早上起來的時候多親親她。

他道:“好,那我先去。伊師弟過會來陪皎皎,其餘任何人給皎皎什麽東西,要帶皎皎走,千萬別輕信。”

他當她是小孩子嗎?南瓊霜笑得有點無奈:“好。”

顧懷瑾終於安心走了,那一抹雪山般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之中。

南瓊霜閑著無事,四下環顧,一望,觀武臺上前前後後上下左右,竟然全都在探頭探腦地看她,她一下子只感如坐針氈,只好坐在原處,收回目光,若無其事。

不一會,伊海川回來了,遞來一支糖葫蘆,“楚姑娘。”

忽然一只染著蔻丹的手擱在伊海川眼皮底下,掌心向上:“我要。”

回身一看,衡黃抱著肩膀,歪著頭,耳下小紅耳墜亂搖著,見了她,笑了。

南瓊霜懶得理睬她。這也要搶?

伊海川楞了一瞬,正為難著,衡黃走到伊海川身側,看了看自己五個指甲,心不在焉,“你打算是給她還是給我?”

伊海川:“衡小姐,這是我們少掌門的吩咐。不過一支糖葫蘆,我再去替衡小姐買。”

衡黃看著他,皮笑肉不笑:“最後一遍。你打算給她還是給我?”

伊海川為難看看衡黃,又為難看看南瓊霜,衡黃嘆了一聲,撥著頸項上的翡翠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知不知道這山上誰管事?”她笑了,“少掌門?別說你們少掌門不在,就是你們少掌門今天在這,我要,他也不得不給。”

南瓊霜笑著:“不必為難,給她便是。”

伊海川恭敬抱拳,將那支糖葫蘆遞到衡黃攤開的掌心中。

衡黃似笑非笑地一躲,那支糖葫蘆一下子掉落下去,砸在她長發上。如今山上不熱但也不算寒涼,那糖黏糊糊的,瞬間糊在她頭發和白衣上,落下一些微紅的印記。

南瓊霜最是喜潔,一時煩躁不已,卻見衡黃笑了,仿佛覺得伊海川蠢似的,食指繞著碎發:“什麽好東西?剛才要,你沒給,眼下難道我還真會要?”

提起裙角,擡腳,踩在那糖葫蘆上好整以暇地碾:“這種東西,也就只有她要。我說要,不過是因為,就算我不要,她也不能有。”

南瓊霜那點因潔癖而起的心火頓時消了,一瞬笑了起來。

這個衡黃,真的好嫉妒她啊。

那麽,她是真的喜歡顧懷瑾,也是真的看出了顧懷瑾喜歡她。

這算褒獎。

衡大小姐的脾氣,伊海川也有所耳聞,斷不是他這個身份可以硬碰硬的,於是只能垂首抱拳:“是。”

衡黃撩著眼皮看他:“你還在這幹什麽?滾啊。觀武臺正中央,你也能坐?”

伊海川:“少掌門命我在此陪伴楚姑娘。”

衡黃偏開頭去冷嗤一聲,“還看得真緊呢。這些日子,為了這個女的幾次三番下我的面子,真是不識擡舉,鬼迷了心竅了。帶著這個女的趕緊滾,我爹爹叫我今日不能生事,不然有你們幾個受的。”

伊海川:“少掌門的吩咐,叫楚姑娘在此落座。”

“她?”衡黃竟然楞了一瞬,不敢置信地笑了一聲,“她?她憑什麽在這坐?她拿什麽身份?她跟我一起坐?你們天山可真是平白侮辱人。”食指往看臺底下一指,“今日我不能發火,快滾。”

南瓊霜不願生出事端,站起身來:“伊師兄,我們換個位置便是。”

伊海川無奈,朝衡黃抱了抱拳,兩個人一同轉身,打算沿著坐席中間的臺階下去,衡黃卻又道:

“站住。”

南瓊霜也有點不耐,閉了閉眼,回身望她。

衡黃正站在她身後高一級的坐席上,居高臨下,抱著肩膀,蔑道:“這就要走?”

南瓊霜笑:“衡小姐究竟想說什麽?”

她生得幽雅郁艷,出塵脫俗,衡黃只見她那張臉,其實就沒好氣,她不出聲倒也還罷,一開口,衡黃一股火噌地躥上天靈蓋,笑了一聲:

“還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算什麽東西?哪個野山窩裏生出來的都不知道,怎麽,攀上個高枝兒,抓著不撒手啦?顧懷瑾捧捧你,你就真以為自己配了?你坐過的地方,誰坐誰沾腌臜氣,叫我怎麽坐?”

南瓊霜越發彎起眼睛,衡黃越嫉妒,她越覺得有趣:“那衡小姐想我怎樣?”

衡黃:“還用說?去取絹子來,沾著水,用梔子花皂,給我一遍、一遍,擦幹凈,擦到我滿意為止。”

伊海川上前:“衡小姐再怎麽喜潔,觀武臺正中也有許多空席,倘若想坐在正中央,其實也並不必非坐在此處不可。不妨——”

南瓊霜靜靜聽著伊海川替她說話,笑而不語。

衡黃睨著他:“你如今是在教我怎麽做事嗎?”

伊海川低頭:“不敢。”

衡黃玩著指甲:“你叫什麽名字?誰的徒弟?誰的師弟?”

伊海川垂頭不敢答話。

南瓊霜笑了一下,“走吧。”她的命令?她算什麽東西。

“站住!”衡黃斷喝,“允許你走了嗎?滾回來!”

南瓊霜不理,拉著伊海川徑直下了臺階,卻不料長發猛地被人扯住一撮,她一下子被人拽得一個趔趄,幾乎從臺階上翻下去。

再站穩的時候,連南瓊霜這樣的好脾氣,都略微動了一點殺心。

忽然一道聲音從上頭懶散傳下來,“還沒長記性啊,潑婆娘?”

沒等她回身看清,衡黃跟個在水邊撒歡,結果不慎一腳栽歪下來的鴨子一樣,撲扇著披帛,呆頭呆腦地從上頭被蹬了下來,李玄白在上頭抱著肩膀,腳仍未收回去,居高臨下道:

“叫喚什麽。成天拿你爹爹說事,沒完沒了了?不過一個衡青南,也能拿出來吹。小爺我是不是說過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那一摔,衡黃差點摔了個狗啃泥,半天沒站穩,螃蟹似的蹲在原地。

看清來人,她眼底恨得幾乎要瞪出血來:

“臭猢猻,又是你!上次姑奶奶輕饒了你,你不曉得仔細你這條性命,竟然還敢往我面前湊!”腰間長鞭“嗖”地解開,“啪”地一聲抽得地面一聲巨響,“姑奶奶我左手也對付得了你!還要大比?你今日狗爬著下山吧!”

李玄白笑了一聲,大拇指一彈,半截森寒的冷刃閃著雪光突地從劍鞘裏蹦出來,“狗爬?我倒要瞧瞧今日究竟是誰要狗爬。”

伊海川冷汗涔涔:“衡小姐,玄白師兄,且慢,今日——”

南瓊霜多少有心縱容李玄白大鬧,拉著伊海川,見怪不怪地退開半步,勸道,“李玄白和衡小姐的事情,你我也敢管?還是躲遠些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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